作者:伊吹瓢
就好比是合租了一套房的兩個租客,其中一個人養了狗,雖然另一個人討厭狗,但若是這條狗乖巧懂事,那另一位租客也沒法多說什麼。
可要是這條狗犯了事,還是當着另一位租客的面犯事,那借題發揮的機會可就來了。
所以,這條狗只要懂事,不想捱打捱罵,那它就該清楚,什麼時候能做什麼。
顯然,無胄盟很懂事。
而這種侷限性,紅松騎士團有什麼理由不好好利用呢?
不過,鄭器被分配到的任務,就和收集情報基本無關了。
原因很簡單,他雖然不像艾沃娜那樣不愛動腦又大大咧咧,但是他實在太過顯眼了。
與其強人所難般的要求鄭器以掩人耳目的手段去收集情報,倒不如充分發揮他顯眼的特點。
對,鄭器的任務有兩個。
其一是保護紅松騎士團建立起來的感染者社區。
其二就是在索娜那柄的行動組需要的時候,儘可能在無胄盟會在意的地方遊走,去吸引無胄盟的注意力,爲其他人的行動提供間接的協助。
鄭器表示,這兩個任務他在行。
保護感染者社區,他的嗅覺與欣特萊雅的反偵察技術都是派得上大用場。
至於引人注目嘛,也沒什麼難的。
大不了去商業聯合會大廈底下對着來往行人大喊全體目光向我看齊——這當然是玩笑話。
從欣特萊雅的記憶裏得知了許多有關無胄盟的信息後,鄭器其實一直有種猜測。
但是這個猜測暫時還得不到有力的印證,所以他也沒有同欣特萊雅說過。
不過,要說起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哪才能吸引到無胄盟的注意,那鄭器還真有個好去處。
恰巧今晚,就需要他去做這個誘餌,發揮作用了。
——
大騎士領的夜晚,在無數的霓虹燈光中,彷彿比白晝還要有活力。
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繁榮的城市裏,來來往往的行人們混合着嘈雜的聲音,驅散了日落西山後本該平鋪於大地之上的沉寂。
而對於街道上行人們來講,誰也想不到,此時此刻,同樣是在這高樓廣廈之間,正有許多人於霓虹燈照不亮的黑暗角落裏蠢蠢欲動。
“我找到帶走那些瑟奇雅克的騎士了,是逃走的遠牙騎士。”
拿着對講機,莫妮克一臉不耐煩的說道:“他們和紅松騎士團混在一塊,對,就是那個感染者社區……很正常,感染者騎士的凝聚力是先天性的。”
“看起來她們是開始行動了。”
“……你那邊又是什麼聲音?酒吧?好,調查夢魘騎士的背景,不錯的藉口,我要是有你一半混工時的功力就好了——關於感染者的命令到底什麼時候能下達?”
“……哈?”
莫妮克似乎聽到了什麼讓她很詫異的回答。
“就因爲那麼一個人?認真的嗎?瑟奇雅克的事情不就是因爲上面總是開會,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都已經動用無人機去炸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討論的意義?”
聽着對講機那邊的回應,莫妮克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他再強也只有一個人。”
“哎呀,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你和我說也沒用呀,畢竟是特遒惼陂g,肯定沒法那麼輕率的做出決定嘛。”
坐在吧檯的角落,羅伊對着搭在脖頸上的麥克風笑着輕聲說道。
作爲無胄盟的現任兩位青金中的一位,他比莫妮克擔任青金的時間更長,或許也正因爲這樣,他在這種時候也會顯得更……遊刃有餘一些。
“比起這個,上面可是要求得注意那位大明星的動向,畢竟他今天才去過那,要真是那【醫療組織】的成員,我們可不敢胡來。”
“哦對了,老闆,有薯條嗎?”
羅伊對着吧檯裏的老馬丁問道。
光頭的老馬丁笑着點了點頭:“稍等。”
“好,哎,莫妮克,你還在嗎?……哎喲,怎麼掛了。”
羅伊撓撓頭。
真是,她這脾氣呀,好歹是在說正經工作哦。
等下再打回去問問那位鄭器先生的行蹤如何了吧。
想到這兒,羅伊正準備拿起面前屬於他的杯子——
“吱呀。”
有些老舊的木門發出了被移動的響聲。
羅伊不動聲色的轉動視線向門口看去。
啊。
看來是不用打回去問了。
瞧着正微微彎腰走進酒吧的鄭器,羅伊心想。
第199節 第二十九章:這是便宜薯條
羅伊怎麼想的姑且不論,至少此時此刻,酒吧裏的三位老男人是真的麻了。
“我說老弗,他們這……”
“我知道。”
在桌子下面踢了科瓦爾一腳,老弗緊皺着眉,看了看坐在吧檯的羅伊,又看了看站在酒吧門口的鄭器。
酒吧剛開始正式營業,羅伊就作爲今晚的第一位客人推門走了進來。
老弗他們其實在羅伊走進來後沒多久,就意識到了羅伊很可能是無胄盟的人。
因爲對方似乎也沒有要刻意掩飾自己身份的意思。
但是,他們摸不清羅伊到底在無胄盟裏是個什麼位置。
只是從經驗上來說,老弗和馬丁都清楚,羅伊絕不會是什麼無名小卒。
他倆畢竟都不是現役的巔峯狀態了,真要動起手來,兩人其實都沒什麼把握。
再者,羅伊的目的,他們也不清楚。
如非必要的話,即便對無胄盟沒有任何好感,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厭惡,兩人也不想冒然跟羅伊這樣的無胄盟弓手發生直接衝突。
說不定人真的只是下班後隨便找了個酒吧來喝兩杯呢——這樣的想法多少有些自欺欺人,但也未嘗不是個按兵不動的好藉口。
所幸,這名陌生的無胄盟弓手似乎也和老弗他們有着相同的打算,並不準備在這個不大的酒吧裏跟三個上了年紀但仍然有兩把刷子的壯漢碰一碰。
於是,這種暗流湧動般的氛圍,就這麼在那臺舊收音機裏傳出的略顯慵懶的老歌腔調中,充盈着老馬丁的酒吧。
微妙的平衡,讓這酒吧裏的四個男人能夠相安無事。
可惜,現在,鄭器來了。
他那龐大的身體,僅僅是踏入酒吧,就將四個男人先前營造出的微妙氛圍踐踏成了稀碎的爛渣。
一瞬間,無論是坐在吧檯的羅伊,還是炸制着薯片的馬丁,抑或是吧檯另一側的老弗,他們看似神色不改身形不動,實際上,全都猶如一杆搭在弦上的箭矢。
蓄勢待發。
“……”
馬丁的酒吧真的不算大,鄭器人一進來,一眼就能把整個酒吧裏的情況盡收眼底。
他這兒是不是真的生意不太好?
瞧着坐在吧檯一角的老弗和科瓦爾,鄭器心想。
上回他進來是在未營業的時候,這回他可是老老實實在營業時間進來了。
還是說這種情況纔是這類酒吧的常態?
鄭器不明白。
畢竟他長這麼大,頭一回去酒吧,還是跟承太郎他們一起的時候。
不過,對於酒吧裏這緊張的氛圍,他倒是有些頭緒。
鄭器打量了一下坐在吧檯另一角的羅伊。
看過欣特萊雅的記憶,鄭器自然認得出來,此人正是無胄盟兩名青金中的一位,青金大位羅伊。
他微微動了動鼻子。
味道不一樣……
看來上次從我這逃掉的,是另一名女性青金,記得是叫莫妮克。
想到這兒,鄭器沉默的邁開了步伐,徑直朝着羅伊走去。
隨着鄭器的靠近。羅伊的背脊不由得微微繃緊。
莫妮克的任務報告,他有看。
那天奪旗賽錄像的回放,他看了。
被安排去帶回白金卻失敗而歸的那支小隊的彙報,他也聽了。
對於鄭器,羅伊的看法就是……
能不和他打,就堅決不和他打。
雖說綜合實力上,他自認是比還有些稚嫩的莫妮克,嗯,強上那麼一點點,但如果莫妮克的報告所言都是事實,那羅伊覺着就算把當時跟鄭器交手的人換成自己,他也沒法比莫妮克做得更好。
沒轍啊。
一個連射擊眼球都沒法造成有效傷害的對手,你讓他怎麼辦?
老實說,羅伊覺得這次真怪不得上層在拿到莫妮克的報告時會罵她。
要不是他了解莫妮克向來不會在工作報告上偷工減料,他多半也會認爲莫妮克在胡編亂造。
仿生型戰鬥機器人?
說真的,這報告要是其他人寫的,羅伊琢磨那人肯定是一邊看那些稀奇古怪的限制級科幻恐怖片一邊寫得報告。
在沒搞清楚鄭器的源石技藝究竟是什麼之前,羅伊的看法是,如果真要對他動手,那還是交給上頭那三位玄鐵大佬吧。
他一個小小的青金,着實是拿這個看起來跟移動城市壁壘一樣梆硬的傢伙沒什麼辦法。
除此之外,羅伊也確定了一個行動方針。
那就是真到了和鄭器遭遇上的時候,一定要避免被鄭器近身。
如果單單是梆硬啊,羅伊覺得自己還是有不少辦法處理鄭器的。
可問題在於,鄭器不僅硬,還有着完美符合他那身宛如用D32鋼鑄就的肌肉維度的怪力。
羅伊抽空去偷看過那名鏽銅騎士的詳鄨蟾妗�
12對肋骨完全粉碎,胸椎近半出現嚴重骨裂,肝臟破裂,肺葉被碎骨刺穿……
如果不是搶救措施做的及時,可能連下半輩子做廢人的機會都沒有,會直接死在送往醫院的路上。
而這,似乎只是鄭器一拳的結果。
那一拳,還是打在最結實厚重的胸甲上。
羅伊不清楚英格拉當時是什麼感想,反正他是不想挨那麼一拳。
打,打不動。
扛,扛不住。
那還能怎麼辦,遇上了就跑唄。
論逃命的本事,他還是很有自信的。
——直到鄭器出現在酒吧門口之前,羅伊都是這麼考慮的。
而當他真的跟鄭器來到了一個面對面的距離時,羅伊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考慮還是太小瞧這個神祕的阿納緹人了。
不能逃。
不是逃不逃得掉的問題,而是不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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