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奔行之間,跟隨在純白色的庫蘭塔身旁,這支小隊的隊長憂心忡忡的開口問道。
“什麼?”
被稱做白金的白色庫蘭塔應了聲。
她的聲音聽上去頗爲冷淡,又帶着一種微妙的疲憊感,就像是因爲疲憊而對什麼都顯得不感興趣一樣。
“這個任務,之前不是已經轉交給了青金大位們……”
“所以?”
沒等這名隊長鼓起勇氣將後半段話說出口,白金皺起眉反問道。
她冷漠的聲音裏也夾雜了一絲怒氣。
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那名隊長不由得把頭埋低了些,卻是沒敢再答話。
見這名隊長這副模樣,白金沉默了一秒,隨即半眯起一邊眼睛,像是嘆了口氣那樣吞吐了一下嘴邊有些潮溼的空氣。
“任務交接歸交接,我們並沒有接到能轉身回去睡大覺的指示,還是說你覺得那樣更好?”
“不、怎麼會……”
“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監視感染者的動向。”
奔行在陰影裏,白金望着下方那火紅色的嬌小身影:“焰尾騎士會這麼急切的前來第十一區塊,就說明之前在這邊觀察到的感染者臨時據點很可能跟紅松騎士團有關。”
“是!您說得是!”
“……呼。”
又吐出一口氣,白金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麼。
可在那之前,視野裏突然出現的第二人,讓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白金單手一抬。
小隊裏的其他成員見到這個手勢,心領神會,統統停下腳步,有序的圍繞着下方展開了包圍網。
與此同時,在這幫人的下方,焰尾也停下了腳步。
看着自己面前這個似乎有兩個自己那麼高大,猶如活過來的石頭塑像一樣的男人,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從未在這一帶見過這個男人。
從特徵來看,似乎是……阿納緹?
阿納緹能長到這麼高?!
“哦呀,這位不認識的大塊頭先生,不知道攔住我有什麼事呢?”
面上笑嘻嘻,焰尾的視線卻在鄭器赤膊的上身遊走。
別誤會,她是在觀察鄭器的【過往】。
強壯。
超乎尋常的強壯。
焰尾可以肯定,眼前這個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左右的男人,是自己出生以來見到過最強壯的男性。
就算是在競技場對陣過那麼多不同類型的騎士,她也依舊在此刻做出了這種判斷。
兩米二……不,恐怕有兩米三。
這種高度,已經比不少騎士身穿重甲的時候都要高大了。
而且還不是那種不協調的高大,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全身肌肉都經歷過艱苦且有效的鍛練,才能展現出這樣兼顧美感與力量的姿態。
只是,那渾身一處傷痕都沒有的模樣,讓這具彷彿泛着金屬光澤一樣的身軀顯得有些……不切實際。
而且,這個站姿。
焰尾望着雙手插兜的鄭器。
究竟是樣子貨……
還是,真的有着能夠匹配這種超常自信心的強勁呢?
焰尾的手,悄悄搭在自己腰間的迅捷劍劍柄上。
對方明明是赤手空拳,別說盔甲了,看起來連件像樣武器都沒有,但不知爲何,焰尾此刻就是感到了壓力。
就像是當年,還是菜鳥的自己面對那些老練騎士們的時候那樣。
“我叫鄭器。”
打量着這個一米六左右的小姑娘,鄭器平靜的問道。
“那麼,你是誰?”
第180節 第十章:你粉絲還蠻多的啊
“嘿?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
焰尾笑眯眯的說道:“居然連我都不認識。”
“你很有名?”
“至少不是一點名氣都沒有哦。”
焰尾對着鄭器眨了眨眼睛:“總不會你作爲卡西米爾人,連騎士競技都不知道吧?”
又是騎士競技。
這是什麼當地知名的特色體育邉淤愂聠幔�
鄭器打量着這個小姑娘。
雖然身材嬌小,卻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始終保持着中線端正的站姿,是一個可進可退的戒備姿態。
和這副古靈精怪的態度不同,這姑娘顯然經歷過正確的戰鬥訓練,且實戰經驗豐富。
從身着的盔甲和腰間那把迅捷劍的樣式來看,應該是擅長搶攻和遊斗的類型。
不論是裝備,還是人,都不只是光好看的樣子貨。
以鄭器的經驗來判斷,眼前這個小姑娘,無疑是個真材實料的鬥士。
只是,她的年歲看起來還不到……不到十八吧?
與體型比自己大了將近三倍的敵手對峙,卻依然沒有被壓力摧垮。
這個年紀,就擁有如此的戰鬥素養。
是那個所謂的騎士競技的原因嗎?
鄭器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又舒緩下來。
“那你一定有很多粉絲咯?”
“哎呀,你這不是挺懂的嗎?”
聞言,焰尾有些意外的擺了擺放在顯眼處的左手:“要不要我給小哥你籤個名,聽說拿去賣的話還是值不少錢的。”
“是嗎?這就難怪了。”
鄭器點了點頭。
“這就難怪了?”
這句有些沒頭沒尾的話,讓焰尾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疑惑的神色。
“這就能解釋——”
鄭器抬起頭,直視上方:“爲什麼你身後,跟了這麼多【粉絲】了。”
被發現了。
——視線同鄭器四目相交的瞬間,白金心底一震。
藏身並不是她最擅長的項目,但能成爲白金,她在這一項上也不存在短板之說。
如果說是身邊這些充數的弩手刺客暴露了也就罷了。對方這一眼,明顯就是奔着自己來的。
要是連自己都暴露了,那自己帶着的這些人也不可能逃過對方的查探。
也就是說,對方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這邊的行動。
到底是什麼人?
具備這種程度的偵察能力,還有如此顯著的外貌特徵,像這樣的人,不應該沒有半點風聲就能進入大騎士領。
可是,現實就是,白金想不起任何與下方這個如同變異了一樣龐大的阿納提人有關的信息。
鄭器,鄭器……
心中咀嚼着這個通過脣語術得到的名諱,白金張弓搭箭。
她沒有僥倖心理,所以不會遲疑。
“動手,優先剝奪他們的行動能力。”
隨着白金一聲令下,這支無胄盟的刺客小隊立時展開了行動。
與此同時,焰尾也意識到了鄭器話語中的含義。
她那大大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隨後面色也稍稍沉了下來。
“咻——”
隨着細小的破風聲響起,黑暗中有六支箭矢自上方而來,四支朝着焰尾,兩支盯上了鄭器。
這其實是一個很正常的邏輯。
鄭器雖然體格高大到了一種誰看都覺得異常的程度,但渾身上下顯而易見的沒有穿戴任何防護裝備,還手無寸鐵。
而焰尾雖然身材嬌小,但作爲有名號的騎士也算是聲名在外,再加上剛結束了一場比賽,看似全副武裝,實則身心狀態都不是最佳狀態。
從目標是優先剝奪行動能力的角度來說,自然是會選擇先集火將焰尾打倒。
至於那個大塊頭?
血肉之軀而已,只需——
“噹噹噹!”
幾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在這昏暗的環境裏傳開。
“小哥你原來是感染者嗎?”
用一柄迅捷劍挑開了一支箭矢,同時藉此縱身閃過了剩下的三支箭矢,猶有餘力觀察和戒備鄭器的焰尾驚訝的開了口。
這也是此刻,上方那些無胄盟刺客們心底的想法。
更是等待着時機的白金心裏的念頭。
——否則,如何解釋剛剛那一幕?
金屬的箭頭,在撞擊到鄭器身體的瞬間,分崩離析。
簡直就像是玻璃撞到了鋼鐵上一樣。
白金和焰尾,都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幕。
唯一能解釋這種情況,就只有【這人也是感染者】這個答案了。
源石技藝。
在白金和焰尾看來,想要讓身體具備這樣超常的“硬度”,唯一的解釋就是鄭器在某個瞬間發動了他特有的某種源石技藝。
能夠大幅度改變身體硬度的源石技藝不算多見,卻也不是沒有。
而既然是使用了源石技藝,那鄭器就必定是一名感染者。
因爲他渾身上下,一件像樣的裝備都沒有。
沒有釋放源石技藝時需要的媒介,卻依然能夠施展出如此強度的源石技藝。
答案不言而喻。
鄭器感染者的身份,讓焰尾的心底稍稍少了些緊迫感,也讓上方的白金心中多了一絲煩躁。
一個絕非等閒的感染者,自己這邊卻連對方的名字叫什麼,都得對方親口說了才知道。
情報部門那幫人到底在幹什麼?一天到晚拿着工資盡擱那摸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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