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生
上課鈴聲的響起，也讓嘈雜的教室降下溫來，幾乎能傳到走廊之外的聲音在幾個呼吸間便戛然而止。
皮老師依舊踩着上課鈴聲笑呵呵地從教室外走了進來，一手夾着教材，一手端着保溫杯。
只不過，這一次他並非是獨自一人，還有一位穿着白色軍裝手握武士刀的女性跟在他的身後。
教室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約而同地落在那位女性身上。
黑色的頭髮被白色蝴蝶結束成高馬尾，精緻的臉龐上一片淡然，黃色有神的眸子掃視着教室裏的人。
白色軍裝並未遮掩住她傲人的身材，修長的雙腿被黑色絲襪包裹，腳下是一雙黑色皮鞋。
“是她？”
周銘微微有些意外。
這女人他見過兩面。
一次是在剛到這裏的時候，另一次是與導遊小姐看望完皇家方舟碰見的。
不得不說，這女人的打扮與性格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難道說她以後就是貝法她們的老師了？”
就在周銘心中猜測的時候，皮老師講教材和保溫杯放在講臺上後，看了一眼人比平時還多的教室，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同學們都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呢，老師我啊很欣慰。”
他頓了頓，笑呵呵地說道：“也許有同學已經猜到了，這位是高雄，以後就是你們艦孃的實踐課老師了，大家歡迎！”
他率先拍起手掌。
頓時，教室裏響起熱烈的掌聲，在學生如此熱情的歡迎下，高雄臉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靜，她對着臺下的學生微微鞠躬：“我是高雄級重巡洋艦一號艦高雄，你們可以叫我高雄老師，以後請多多指教。”
掌聲更爲熱烈了。
高雄直起身子，語氣平淡地說道：“簡單說明一下，因爲艦孃的課程與指揮官的課程不同，因此我會帶着艦娘在海邊進行基礎的練習，若是指揮官有興趣同時又沒有課的情況下，我也歡迎指揮官來觀看。”
說到這裏，她側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隨後收回視線：“時間也差不多了。認識的話就差不多說到這裏吧，馬上就到上課的時間了，請各位艦娘和我一起離開教室吧。”
高雄望向笑呵呵的皮今安，微微低頭，語氣頗爲恭敬：“皮老師，我就先離開去上課了。”
皮今安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我也差不多該上課了。”
高雄轉身離開了教室。
在高雄離開後，教室裏的艦娘們紛紛望向自己的指揮官。
她們在等着指揮官的命令。
而學生們有不少在糾結，但更多的是正在囑咐自己的艦娘。
周銘撓了撓頭：“要說的話我已經說過了，所以……去吧。”
“我明白了。”貝爾輕輕點頭，站起身，微微一笑，“請恕我失陪了。”
在矚目的情況下，貝爾昂首挺胸走出教室，成爲了第一個出來的艦娘。
有了第一個，自然也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並沒有花費多長的時間，當最後一個艦娘走出教室後，很快，教室外便響起一陣腳步聲，不斷遠去。
直到腳步聲聽不見後，笑呵呵的皮老師看着臺下的學生，其中有不少學生的心思掛在了離開的艦娘身上。
他用力敲了敲黑板：“好了好了，該回神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知道，突然和艦娘分開是有些不適應，大但是呢，這不適應也必須得適應。”
一向笑呵呵的皮老師也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對於經歷豐富的指揮官來說，你們是學生，需要學習；對厲害的艦娘來說，剛誕生的艦娘也是學生，她們也需要和你們一樣學習。
基礎，不止是對你們而言跟重要，對艦娘來說更爲重要！
沒有哪一位指揮官願意聽見在某一場戰爭中，自己的艦娘因爲平時的練習不足導致沉船，而這練習不足的原因是因爲自己的緣故。
現在的短暫分離是爲了你們好——現在還只是分開學習，若是執行任務時，你們分開數個月的時候，你們又該怎麼辦？”
皮今安的話語罕見地有些過重，所說的內容也比往常更沉重不少。
周銘聽着皮老師的話語，視線沉默地停留在他的身上：“皮老師的身上是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他無從知曉。
直到此刻，周銘才恍然察覺，不止是他，班上的很多學生都對皮老師知之甚少。
除了知道皮老師的姓名與教授他們的課程外，便再無所知。
皮老師的過去，艦娘等等，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不止是皮老師，除卻逸仙外，其他的老師幾乎對他而言都是頗爲神祕。
但若是說關係比較好的老師，除了逸仙，聯繫頗多的便只有皮老師了。
“按理說，皮老師也應該是個大佬纔對，可他又爲何要呆在學院裏當個老師呢？”
周銘心裏升起幾分好奇。
思考間，臺上的皮老師輕咳一聲，臉上重新浮現出標誌性的笑容：“好了，壞話就說到這裏吧……時間也不早了，再磨蹭下去，這節課大概又講不了什麼。把書翻到第一百六十二頁，我們今天開始學習……”
皮老師開始講課了，周銘也自然而然地壓下心裏的想法。
對他而言，對皮老師身份的猜測只是用來消遣時間罷了，但如果真要他打破砂鍋尋找出“真相”的話……
每天的學習任務已經很重了，可沒有什麼閒暇的時間讓他去玩什麼偵探遊戲。
教室裏的指揮官們正在努力地學習着，海邊的艦娘自然也不可能輕鬆。
海鷗嘹亮的叫聲隨着帶着腥味的海風而來，海浪湧來又退去，撫平留在沙灘上的腳印。
海邊，並不缺少身着泳裝的男女，但學院的海邊，更多的是穿着泳裝的女性。
空無一人的碼頭處，高雄手握武士刀，表情淡漠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艦娘們。
艦娘們有大有小，高矮不一。
或許是因爲高雄的表情過於冷漠的緣故，僅僅只誕生數天的艦娘們大多數面露緊張。
將每一位艦娘在心底記下後，高雄開口道：“認識的話我就不再多說一遍了。我們之間開始上課吧。”
高雄老師的話語讓本就緊張的艦娘們更緊張了。
來得如此直接嗎？都還沒有給她們坐好心理準備呢！
並沒有去關注自己學生的表情，高雄繼續說道：“身爲一名艦娘，平穩地站立在海面上是最基本。我先問一句，有多少艦娘誕生之後嘗試過在海面上平穩站立的？嘗試過的艦娘請舉手！”
很快，幾隻手臂舉了起來。
高雄的視線從那些舉起手的艦娘臉上掃過，不過在注意到貝爾法斯特後，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對於這位禮儀得體，也是第一位從教室裏走出的艦娘，高雄還是有幾分印象的。
她輕輕點頭後收回視線：“你們幾個出來一下，給其他人做一下示範。”
貝爾法斯特連同其他舉手的艦娘走出了隊伍之中。
貝爾法斯特提起裙角，從碼頭上輕輕一跳，身體輕盈得落入海中。
可她並未墜入水中，如同落水之人般掙扎。
鞋子不可思議地踩在海面之上，無論腳下的海浪如何洶湧，貝爾法斯特的身體並未產生任何的搖晃，宛如如履平地般。
與貝爾法斯特一起做示範的艦娘雖然也成功站在海面上，但卻並未有她那麼輕鬆愜意。
注意到貝爾法斯特的表現，高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她並未想到貝爾法斯特的表現竟如此亮眼。
貝爾法斯特的表現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圍觀萌新艦孃的驚呼。
“可以了。”高雄點了點頭，扭頭望向自己的學生，“想要站在海面上其實很簡單，這和呼吸一樣，屬於是我們的本能。
就好比你是如何站在地面上，就如何站在海面上。也可能有人會說海面和地面是不一樣的，海面是會動的……可我要說的是，你若能保持身體平衡的話，那自然也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若是想達到貝爾法斯特同學的水平得多多練習。
不用擔心掉進水裏打溼自己的衣服，這周圍除了我們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所以你們也不用擔心丟臉。
接下來的時間裏，你們可以去自由嘗試一下，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問題，可以詢問或者貝爾法斯特同學。”
在高雄宣佈解散的那一瞬間，艦娘們都不約而同地圍住高雄，七嘴八舌地詢問着關於練習上面的問題。
高雄被圍得嚴嚴實實，也有慢了一步而無法擠進去的艦娘扭頭朝着貝爾法斯特靠近——她們倒也想圍着貝爾法斯特，但貝爾法斯特現在還站在海面上，她們想圍住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有艦娘問道：“貝爾法斯特小姐，能否教教我們呀！”
貝爾法斯特微微一笑：“當然可以。”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瀟灑地騰空而起，落在碼頭上：“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助你們的？”
眨眼間，貝爾法斯特也被圍住了，慢了兩步的艦娘不得不將目光投向與前者一起做示範的艦娘身上。
學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在不留意間，時鐘的指針便已劃過十二點，下課鈴聲如約而至。
“……自此，我們人類奪回了第六海域。”
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的皮老師在下課鈴聲響起的那一刻話語戛然而止，他笑呵呵把粉筆放入盒中：“看來我時間把握得挺好的嘛，不錯不錯！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吧，下課！”
皮老師的一聲下課彷彿打開了某個開關般，教室裏的學生紛紛收拾起東西，朝着門外走去。
正在做筆記的周銘寫完最後一個字後也連忙收拾好東西，急匆匆地離開教室。
他想去看看貝法她們課上得如何了。
不止周銘一人，匆忙離去的同學也大多如他一樣。
“說起來，我好像不知道貝法她們在哪上課來着？”
離開教室後，周銘才忽然察覺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事實。
可當他不經意間看見自己前方有個腳步匆匆的同學後，便將這個問題暫時拋在腦後，連忙跟了上去。
“我雖然不知道，但他們肯定知道，我只要跟着他們走就行了！”
人都有從行睦恚灰腥藥ь^了，那麼自然便會有其他人跟上去。
也正如周銘所猜測的那樣，跟在不太熟悉的同學的後面，的確找到了貝法她們上課的地方。
當週銘到達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的人圍在碼頭旁邊，似乎是擔心會影響到艦娘們的上課，他們都沒有選擇靠近。
順着同學們的視線望去。
海面之上，熟悉或是陌生的艦娘們平穩地站立着，鋼鐵的艦裝浮現在她們的身上，炮口瞄準着遠方，然後開炮。
似乎是爲了避免干擾對方，艦娘與艦娘之間相隔着一段不小的距離。
身穿白色軍裝的高雄正擺弄着一位艦孃的艦炮，嘴中一直說着周銘聽不清的話語，周銘能看見的只有這位艦娘時不時點頭。
周銘的視線很快移開：“奇怪，貝法呢？”
“我家的小可愛真認真呀！待會請她喫好喫的，犒勞犒勞她！”
“哎，看見沒，高雄老師指導的那個艦娘正好是我的艦娘！”
“誒，我記得那個穿着女僕裝的艦娘不也是哪個學生的艦娘嗎，她怎麼沒在練習反而是在糾正其他人的錯誤？”
閒碎的話語忽然傳入周銘的耳中，他並未太在意，又不止是貝法一個艦娘穿着女僕裝。
在周銘的努力下，他終於找到了貝爾法斯特——後者面帶微笑地對一位艦娘說着什麼，那位艦娘面露崇拜，時不時用力點頭。
周銘不由得陷入到沉默之中。
我家貝法什麼時候變成老師了？！ 周銘視線微妙地盯着表現得優雅而從容的貝爾法斯特。
他也未等候多久，高雄便注意到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於是輕輕拍了拍手，清冷的聲音傳入正在進行開火練習的艦娘耳中。
“今天的課程就上到這裏吧，下課！”
聽到高雄老師的話語，正在練習開火的艦娘們紛紛停下來，身上的艦裝也在呼吸之間消失。
她們有禮貌地與老師和同學告別，朝着圍觀着的指揮官走去。
有艦娘面帶興奮的，興沖沖地向指揮官飛奔而去，一頭撞在了後者的懷中。不過看到那指揮官的臉上幾乎皺成一團，想必也是不太好受。
可當那艦娘抬起頭來，眼中充滿星光般地朝着那指揮官講述着上課時的事情時，那指揮官臉上的痛苦面具眨眼間如雲煙般消失，嘴角含笑地聽着她的講述。
也有艦娘神色淡然地走到指揮官的面前，表示小菜一碟。指揮官自然也不會拆穿，而是微笑着詢問午餐喫什麼。
“主人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正打量周圍同學與他們艦孃的周銘忽然聽到貝爾法斯特帶着歉意的聲音，收回視線他看向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貝爾法斯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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