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生
“沒有,只是剛來沒多久。”
回憶着貝法剛纔自信從容的模樣,周銘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後者。
貝爾法斯特注意到周銘的異樣:“主人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不,沒什麼……”周銘搖了搖頭,帶着貝爾法斯特朝着宿舍走去,“只是覺得貝法很厲害呀。”
貝爾法斯特跟在周銘的身後,藍紫色的眸子裏微微有些疑惑:“主人的意思是?”
周銘想了想:“剛剛的課堂上的表現,很棒!”
貝爾法斯特頓時瞭然,精緻的俏臉上浮現出謙虛的笑容:“不,這並沒有什麼——都是Z46前輩她們的功勞,我也只是把從她們那裏獲得的知識轉告給了他人,並不值得一提。”
周銘一愣。
這和Z46她們又有什麼關係了?
難不成你們背對着我搞小動作了?
察覺到周銘的疑惑,貝爾法斯特恍然,解釋道:“是我失職了,忘記給主人說這件事情了。
從前幾天開始,Z46前輩犧牲了自己的空閒時間,一直在教導我關於戰鬥方面的知識。
偶爾的話,俾斯麥姐姐與逸仙前輩也會抽空來教導我。
因爲三位前輩悉心教導,高雄老師見我基礎紮實便讓我幫助其他的同學進行練習。”
周銘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那一下就沒有任何疑問了——就算有,貝爾法斯特也解釋清楚了。
雖說自己到現在爲止依然不太清楚導遊小姐的實力如何,但看見她能把皇家方舟治得服服帖帖的,就知道導遊小姐的實力絕對不低!
思緒湧動,周銘轉移開話題:“對了,爲了慶祝你今天第一天上課很順利,你想喫什麼嗎?”
話題跳躍的弧度有些大,但貝爾法斯特並未提出半點問題,她想了想後微笑着回答道:“按照主人的口味來便足以。”
這回答有點犯規了呀!
周銘側頭看了一眼貝爾法斯特:“你這回答偏題了,小心零分!請聽清楚題目!”
“那……”貝爾法斯特稍微思索,“水煮肉片?”
一聽到這個菜名,周銘的臉色便有些不自然。
他對這個菜有不太美好的記憶,不止是水煮肉片,還得加上辣子雞、毛血旺與口水雞這三兄弟。
——這四樣菜,就是他當時一口氣悶完“烏龍茶”還未來得及嘗上一口的菜。
而且,都算是他比較喜歡的。
世界上最痛苦的,莫過於喝完“茶”,還沒有來得及動筷子便暈倒再飯桌上。
“好歹讓我喫一口啊喂!”
就算是現在,只要是回想起那個場面,周銘心裏便是耿耿於懷。
當然,更多的還是對“烏龍茶”的不太美好的回憶。
注意到周銘的臉色不對勁,貝爾法斯特莞爾一笑:“其實,我也並不是特別想喫的。”
“做!”周銘搖了搖頭,只是水煮肉片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做就完事!
貝爾法斯特嘴角含笑,心中難免升起幾分期待。
回到宿舍後,第一時間傳入耳中的永遠是電視機裏播放着的愛情電視劇。
周銘下意識的望向客廳,不出所料的,導遊小姐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雙手好抱着蠻啾抱枕。
皇家方舟坐在旁邊,無精打采地看着電視,視線時不時從放在Z46眼下的遙控器上掃過,神色糾結。
姐姐不在客廳,大概率在房間玩遊戲。
環顧一週,周銘忽然心生疑惑:“導遊小姐,老闆娘呢?”
他記得今天逸仙根本沒有課,那她去哪了呢?
“廚房呢。”
導遊小姐視線也不曾移開。
廚房?
周銘一愣。
老闆娘去廚房幹嘛?
但很快,他便又想起來老闆娘除卻老師外,還有廚娘這一身份。
只不過因爲現在輪到貝法掌勺了,周銘一時間未能想到。
看見周銘回來後,皇家方舟頓時精神抖敚樕下冻鰻N爛的笑容:“喲,摯友嗷!今天的可上得怎麼樣啊?”
收回望向廚房的視線,周銘隨口回了一句:“還行吧。”
皇家方舟扭頭望向貝爾法斯特:“那貝法呢?”
貝爾法斯特微笑着回答道:“託幾位前輩的福,很輕鬆。”
“好!”皇家方舟面露喜意,當即拍了拍手掌,“既然貝法都這麼說了,那摯友你不得表現一波——比如說整一頓大餐,如何?”
皇家方舟的話語正好端着菜蔥廚房走出來的逸仙聽見,她笑了笑:“再稍微等一下,大餐就好了。”
她手中的菜還冒着熱氣,不斷地升騰。
“好耶!”皇家方舟從沙發上站起來,三步做兩步湊到周銘的身邊,一把勾住後者的肩膀,爽朗地一笑,“那既然如此,摯友,我請你喝烏龍茶!”
請我喝什麼?!
周銘的臉頓時綠了。
你不要過來啊!
“……自此,Y—25海域收復,也自那一天開始,Y—25海域正式更名爲第二十五海域。”
課堂之上,皮老師坐在講臺上,視線掃視着下面的一張張認真的面孔,用着不緊不慢的語調講述着銘記在教材裏的歷史。
教材安靜地躺在講臺上,充當着吉祥物。保溫杯就放於教材的左側。
皮老師的手杖也一如既往地靠在講臺旁。
他端起保溫杯,扭開蓋子後輕輕一吹,將慢悠悠升騰的白氣吹散。
喝了口還有些許燙意的茶水潤潤嗓子後,皮老師端着保溫杯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學生們:“好了,關於第二十五海域的歷史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很快,一隻手舉了起來,很顯眼。
皮老師自然也很輕易看到了:“好,這位同學請問。”
舉手的同學站起來:“皮老師,您認爲‘鑿冰戰役’遺留下來的問題究竟是好的方面多一些還是壞的方面多一些?”
聽到某個特別的名字,正在握筆記筆記的周銘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了一眼提問的同學,又扭頭看向皮今安。
他清楚地看見原本笑呵呵的皮老師臉上的笑意在那位同學提出來問題後肉眼可見地消失,陷入到了一陣長久的沉默之中。
鑿冰戰役所發生的年代並不遠,距離如今,也僅僅只過了八年。
可以說在座的各位,每一位都是經歷過那年的人。
周銘注視着皮今安,後者的眼中有些失神。
也許是被話語勾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時間吧……
皮今安終於從回憶中掙扎出來,他望向那位還在等待自己答案的學生,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這個嘛,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一千個讀者便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當然,老師我自己自然是保留意見,影響究竟是偏好還是偏壞……這個還是留待幾百年後等後人評說吧!”
只是他的笑容多了幾分難以明說的情緒。
話音剛落,下課鈴聲便悄然響起。
“那麼今天的課就暫時講到這裏吧,”一聽到下課鈴聲,皮今安便開口說道,“如果有同學對‘鑿冰戰役’很感興趣,可以去圖書館裏查找想關的資料。”
他一邊說着,一邊飛快地收拾着教材和資料。
收拾好後,皮老師便在其餘人微妙的注視下拄着手杖朝教室外走去。
比往常急迫不少,像是在落荒而逃。
周銘看着皮老師離開教室後才收回視線慢慢收拾自己的東西。
鑿冰戰役……
他本以爲都快把這個詞語給遺忘了,但沒想到卻突然聽別人提起。
第二節課的教室內,周銘看着講臺上講得眉飛色舞的老師,思緒早不知道飄到何方。
鑿冰鑿冰,在冰面被鑿穿之前沒有人知道下方究竟是什麼。
十年前,爲了收復第Z—26區域,海事局向二十五海域全體指揮官與艦娘發起了徵召令。
在第一海域至第二十五海域的全體動員下,在海事局的領導下,Z—26海域的抵抗節節敗退。
最終,塞壬們在兩年後被逼入到最後的困局之中。
或許是退無可退,塞壬們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瘋狂,它們如同是自殺般前仆後繼地發起進攻,不分晝夜。
也正是因爲塞壬們的瘋狂進攻,海事局始終無法收復Z—26海域中的最後一部分。
戰局陷入到了長達三個月的膠着之中。
每一天,都有無數的塞壬陪隨着瘋狂葬身海底,也有不知多少的艦娘在炮火下不甘地閉上雙眼。
若是一直打消耗戰的話,所要付出的代價沉重得幾乎讓海事局無法接受。
在思考良久之後,當時的海事局司令不顧他人的反對一意孤注,決定派遣一隊混合編隊實施斬首行動!
若是成功,Z—26海域自然便可以收復!
而若不成功,實施斬首行動的混合編隊恐怕會全軍覆沒!
戰場上最不值錢的,便是生命。
海事局司令的計策成功了,也失敗了。
Z46、聖地亞哥、企業、雪風、天城五人組成的混合編隊成功繞後對塞壬的領導者實施斬首行動!
可誰也沒有想到,在即將沉沒的關頭,塞壬的領導者放棄了抵抗,向全體塞壬發出了最後一段信號。
不計一切代價逃離……
於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塞壬大撤離開始了——不顧正在攻擊自己的艦娘們,哪怕身軀殘破,也努力地朝着離開戰場的方向逃走。
艦娘勝利了!
人類,成功收復了Z—26海域!
就在所有人陷入到欣喜的情緒中時,災難降臨了。
逃跑的塞壬自殺式地襲擊着逃跑路途中所遇見的城市與港區。
——不計一切代價摧毀。
於是,第二十五海域被譽爲峽谷之壁的峽城成爲了塞壬瘋狂下的犧牲品。
當得到峽城緊急求援而姍姍來遲的艦娘趕到峽城時,看見的卻是被炮火洗禮所留下的斷垣殘壁。
存活者寥寥。
突然的下課鈴聲打斷了周銘的思緒,他在老師的一聲“下課”中回過神來。
看着已經寫滿整個黑板的粉筆字,他不由得輕嘆一聲,有些頭疼:“看樣子今天得回去加班了……”
周銘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后,拿出手機對着黑板拍下照片後便走出了教室。
鑿冰戰役所帶來的後果,並不止是他一人。
兒子失去父母,母親失去孩子,指揮官失去艦娘……
也因爲如此,本該因大獲成功而在歷史上留下一筆光榮的鑿冰戰役也變得褒貶不一。
據說,就連當時提出斬首行動的海事局總司令也因此辭退總司令一職,並被調離到遠離前線的前幾個海域之中。
周銘的腳步不由得一頓:“說起來,鑿冰戰役的總司令是哪一位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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