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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安慰道,忍住了說出真相的衝動。
其實、也許、可能……是你錯怪你妹妹了。
不是她受了誤導,也不要怪她多想,是因爲你確實不知道啊。
至於到底該不該說出來,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選擇放棄。
對他而言,如今兩人關係的走向已經很滿意了,需要做得就是小心翼翼維護下去,如果將那晚的對話的內容告訴她,讓她知道妹妹的主動多半源於何處,然後再感動一回,誰知道又會出什麼變故。
將種種想法藏在心底,他繼續起剛纔的話題:
“還是說,需要我做些配合嗎,打消她的疑心?”
“不用,我一直認爲這些東西是僞裝不出來的,就算能瞞過去一時,終有一天也會被發現,所以這兩天我們是怎麼相處的,到時候照舊就好。”
“那好。”顧白笑道,“只是因爲這件事嗎,很正常啊,沒有什麼不好直說的。”
琴問題看了他一眼,卻再次移開目光,將手中的袋子提到身前,臉色控制不住地變紅起來,“你還記得我剛纔的話嗎,她的擔心有兩點,除了擔心和我的關係外,還有一點就是……擔心我。”
額……擔心你?
結合前面所說的,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後,顧白的面色逐漸古怪起來。
總不能是擔心姐姐失戀……吧?
“我的想法是,就算是妹妹,這件事上也不需要她擔心,可無論怎麼解釋她都不信,所以纔想找你過來,很多事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足夠了……應該是這樣吧。”
看到他遲遲沒有說話,琴又急忙解釋道:
“但還請相信,我絕對沒有利用你的意思,其實請你來家裏喫一段飯,無論出發點是作爲朋友還是表達感謝,都是早就有的想法,也是最重要的,今天下班的時候聽到你沒有安排才突然想到。”
“至於跟芭芭拉她澄清一些誤會,是順帶的事情,就算沒有這個機會我也會想其他辦法,只不過因爲我一直沒有想好該怎麼說,所以才拖到現在告訴你……”
顧白好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再怎麼說這點信任還是有的,不用特意解釋。”
“那就好。”琴不好意思地說道,“主要是中午喫飯的時候,聽你說工具什麼的詞,才擔心你會誤會。”
工具人什麼的,那只是一句無心的玩笑話啊。
沒想到卻被她記在了心裏。
他沉默了半晌,換上輕鬆的語氣轉而說道,“明白,還有別的事嗎?”
“嗯……沒有了。”隨着話音落下,琴終於將視線轉到他臉上,溗{色的雙眸在霞光下如湖水般粼粼閃爍,夾雜着些許認真的感謝與歉意,但更多還是一陣釋然。
總算說完了。
感覺到呼吸在不知覺間變得急促起來,甚至還有些頭暈,她將垂下的髮絲捋在耳後,胸口微微起伏,哪怕是加班一整天所耗費的精力也比不過這幾分鐘的功夫。
“那就快走吧,你也餓了吧?”
聲音中聽不出多少情緒,並不是因爲語氣平淡,相反是由於其中蘊含的情感繁多而複雜,說完她不等對方回話,便轉身邁開腳步,朝着家門的方向走去。
“額,是有點餓了……”
一直到琴走出幾步遠的距離,顧白才從地上提起袋子,有點愣愣地答道。
老實說,真的沒有想到一頓飯還有這麼多用意。
他連忙跟上,最後的一點路途中只剩下沉默,他整理着思路,同時也思考起今晚該怎麼做。
首先要面對的就是三人的信息差,也是如今這種局面的成因:
站在他的角度,不清楚姐妹兩人之間究竟說了些什麼;
站在芭芭拉的角度,不清楚自己和她姐姐的關係;
站在琴的角度,不清楚龍災那晚發生的對話;
之前說過了,他對目前的局面很滿意,而所要做的,就是在澄清誤會的同時維持現在的關係——
無論是自己和琴之間、還是琴和芭芭拉之間都是如此;
換句話說,便是讓姐妹兩人的信息差保持原狀——既不能讓芭芭拉知道他和琴從前的事,又不能讓琴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
再進一步,則是在打消芭芭拉好奇的同時,還要不引起琴的好奇。
因爲一旦處理不好,就會再起變故。
而爲了達成這個目的:
在芭芭拉麪前要裝出一副和她姐姐不熟的樣子;
在琴面前要裝出一副和她妹妹不熟的樣子……
對吧?
沉默了數秒,下意識跟着琴走進院子之後,看到對方掏出鑰匙,他突然停下腳步。
在日暮的小路上轉過身,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那個……
現在往回走還來得及嗎?
第277章 捉弄妹妹是每個姐姐的天性
很可惜,顯然是來不及的。
身後傳來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他又將身體扭過來,正好遇上了琴回頭張望的目光。
“這草長得不錯,挺高的。”
掃了一圈也沒看見花,那就只好說說草了。
不愧是代理團長家的草,就是比一般人家的茂盛。
“從前沒怎麼打理過,就成這樣了。”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琴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來,又繃住臉色,但他還是從對方眼中讀出一絲促狹的笑意。
“快走了,都到這裏了可別想反悔。”琴側開身子,朝他揮了揮手。
看來自己在想什麼,全被她猜得一清二楚。
還是說表現的太明顯?
一邊想着,他走到了琴身前,踏進房門,客廳裏的燈開着,最先聞到的是飯菜的香氣,隱隱能從廚房裏看見一道忙碌着的身影,那想必就是芭芭拉了。
“需要換鞋嗎?”
打量了幾眼周圍的佈置,並沒有多麼顯著的個人風格,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整潔而樸素,記得曾聽琴說,這棟小樓很久以前便建好了,她買下後只是簡單地裝修了一番。
房間的主色調爲米白和暗棕色,但在這間簡約風格的客廳裏,地毯、椅子與沙卻透出幾分典雅的氣息,像是從別處搬過來的。
幾處常待的生活區顯得擁擠,其他地方則顯得空曠,看來是還沒來得及好好規劃的緣故。
總之,和想象中的樣子比起來,是有些平常了。
在來的路上,他曾想過琴的家會是什麼樣子,也許會處處透着貴族的作風,隨便一個杯子都奢華無比;也可能選擇了溫馨的風格,傢俱的擺放和花園的修剪都別出心裁,給人以小小的驚喜;甚至於作爲姐妹二人的居所,還能看到幾處有着充滿少女心的佈置也說不定。
實際的結果卻出人預料,但仔細想想,或許也是一種情理之中吧。
只不過預設了“這是琴的住處”的前提,纔會幻想它與胁煌瑹o論哪個方面總要有一處顯得特殊;但事實就是,處於眼前的,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房間。
“驚訝,還是說有些失望?”
琴拔出鑰匙合上房門,在略顯狹窄的門廳處,兩人並肩站在一起,打量着這個家。
“驚訝是有點,不過想想倒也正常,畢竟你從前很少回家,自然沒功夫去佈置了。”他想了想,玩笑道,“唔,從這個方面講,客廳裏沒有堆滿文件就已經很出人意料了。”
“我現在真想知道,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什麼形象。”
“哈哈哈。”
“快進去坐吧,我去喊下芭芭拉。”
“對了,需要換鞋嗎?”
“當然不用。”說道這裏琴故意賣了個關子,她拉開鞋櫃,笑道,“看,就算你想換也沒有的。”
自從走進家門後,心中最後一根緊繃的弦也隨之鬆開,她好像就徹底放鬆下來了。
一手扶在門上,向後彎起勻稱修長的小腿,另一隻手勾住跟鞋的帶子,只是到了這裏琴的動作卻頓了頓。
顧白心領神會地走進客廳,幾步之後,身後便傳來了鞋子落地的聲音。
幾乎是同一時間,也響起了少女的喊聲:
“姐姐你回來了?”
“回來了,我來做飯,你先等下……”
踩着一雙毛絨絨的拖鞋,將手中的菜和披薩放下,琴同樣提高聲音回道。
廚房那邊似乎正翻炒着什麼東西,油煙聲嘈雜,也蓋過了兩人剛纔的對話聲,要不是換鞋時發出的動靜,說不定芭芭拉還沒有察覺到有人進門。
“你先坐下歇會,馬上就快好了——”她頭也不回地說道,“還有,姐姐你怎麼比昨天回來得還晚,我以爲又要加班了。”
琴先是看了他一眼,答道,“今天去買了件菜,家裏有客人……”
“我這邊聽不清楚,等一下,不然要糊鍋了……”
本來想問好的顧白嚥下嘴邊的話,坐到沙發上。
“那就先等一下吧。”這句話是琴說給他聽的。
有人來家裏做客,尤其是第一次登門拜訪,按理說這時候應該走過去通知一句,再不濟也要大聲重複一遍,可琴不僅沒動,反而伸出手指豎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突然覺得,還是等芭芭拉出來後看到你比較好。”
她壓低聲音說道。
“也不用這麼……正式吧。”顧白想了半天才挑出一個合適的詞。
“這樣才叫驚喜嘛。”說着她眨了眨眼,脣角逐漸上揚,“就是要等她出來找我的時候,突然看到坐在旁邊的你,這樣纔有驚喜感。”
小心思和笑容一樣多了起來。
看來捉弄妹妹是每個姐姐與生俱來的天性,就連琴也無法避免。
他哭笑不得地點點頭,心想不是驚嚇就好。
“要喝點什麼?”琴又蹲下身子,拉開茶几下的抽屜,自言自語道,“紅茶,還是……稍等,好像就只有紅茶了,咖啡倒是很多,但你又不喝,買菜的時候忘了捎些飲料回來。”
“那就紅茶好了。”
“招待不周。”
“不必道歉。”
“沒有這個打算。”玩笑般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說完她才笑着搖搖頭,恢復了平時輕柔的語氣,“抱歉,這次怪我沒有準備好,下次肯定不會了。”
正當顧白思考着下一次是指哪一次的時候,伴隨着一陣水倒進鍋裏的“呲啦”聲,廚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好了好了,呼……”
他看到芭芭拉小跑着從裏面出來,平日裏的兩條馬尾散開,一頭金髮和琴一樣垂到肩膀,從這個角度看,就像是同一個人變成了年齡一大一小的兩個;
而琴見狀也快步走過去,表面上看是一天沒見到妹妹太過想念,但實際上……
顧白比量了一下自己坐的位置,怎麼感覺正好把自己擋住了?
芭芭拉一邊在圍裙手胡亂擦着手,看見琴後,一邊疑惑道:
“我怎麼聽見姐姐在跟其他人說話,是廚房裏太吵了還是……”
“沒聽錯,有客人哦,本來剛纔就想告訴你的。”
欸?
客人嗎?
要知道,雖然姐姐是騎士團的代理團長,聽上去應該有很多客人拜訪她纔對,但實際上來家裏做客的人根本沒有幾個;
一方面是真正和她關係親近的人並不算多,並不是什麼人都會邀請,這點自己再清楚不過,再加上工作上的事她一般都在騎士團內解決;
至於另一點就很讓人無奈了,對於一個成天不在家的主人家來說,哪裏會有什麼客人啊!
總之,這些年見過的客人,自己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而每逢這樣的時機,都是姐姐有心情放鬆一下的時候。
想到這裏她也跟着雀躍起來,“是麗莎姐姐他們嗎,怪不得今天回來的好晚……”
這樣說着芭芭拉好奇地探出腦袋,琴見狀捂住嘴側過身子,這一幕落在眼中,她沒來得及細想,便看到了一直藏在姐姐的那位,居然是——
一個披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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