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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集市那邊吧,多買幾樣菜,雖然做不出大餐,但招待客人起碼也要做到豐盛,等回家後我來做。”說到這裏琴有預感地看過來,“不要怕麻煩人拒絕啊,正好我也要去看看店鋪有沒有恢復正常營業。”
如此一來,於私於公都沒有理由拒絕了。
集市位於城門的第一條街,每天都有源源不斷地商隊從這裏進入,載着新鮮的蔬果與肉類,只不是這些從前的事了,如今只剩下一副冷清的景象。
雖然城市的重建已經收尾,通往各地的商路卻沒有恢復——來自外界的威脅,無論是風魔龍還是聚集的魔物,成了眼下最爲嚴峻的問題。
所導致的後果便是,相比於以前,賣菜的商販少了很多,就算有,攤子上的商品也並不新鮮,並且多爲容易儲存的類型,比如來自清泉鎮的蘿蔔與土豆。
這個以農產品爲名的小鎮坐落在城市附近,沒有受到龍災的影響,如今那裏的獵人與農戶們更是推卻了來自其他國家的訂單,全力向蒙德供貨;
再加上城中原有的儲備,短時間內總算沒有出現喫不上飯的現象,但與之對應的,食材的種類也變得單一起來。
這樣想想,中午的那道蒲公英沙拉也變得合理起來……應該吧。
來到菜攤前,看了又看,似乎每個攤子上都是那幾樣。
難道今晚要喫番茄燉土豆還有西紅柿焗馬鈴薯?
顧白不由這樣想到,但很快便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當看到一位老婆婆認出了琴,便笑呵呵地從攤位下面翻出一把綠油油的菜葉,話都沒說便裝起來塞給她時,顧白總算明白,原來買菜這種事上也有區別對待。
而且不只是個例,很快便有商戶聚過來,有送水果的、有送雞蛋的,甚至還有人舉着一個南瓜就要往代理團長大人懷裏塞。
排除賄賂,那麼唯一剩下的解釋便只有受人愛戴了。
一片混亂中他聽到琴連忙的拒絕與感謝聲,還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快來幫忙,顧白權當沒看見,使壞地退到一旁,饒有興趣地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
她應該多接受一些這樣的善意。
他站在冷清與熱鬧的交界線邊想到。
第276章 序幕:與姐妹二人的頭腦戰
等琴從人羣中脫身的時候,手中已經提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他過去接過來一部分,結果是被嗔了一眼。
“你光在旁邊看熱鬧。”
顧白打了個哈哈,“開心最重要嘛。”
“你?”
“你不也是。”
“話雖是這樣說,但總要考慮後續的影響、還有會不會成爲一種風氣,如果僅以琴的身份接受他們的好意並無不可,可作爲……”她搖搖頭,沒有說下去,“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吧。”
“嗯。”顧白聞言贊同道,“還是你想得周到,很爲難?”
“是啊。”
他們兩個提着菜,沿着一條向主街的方向穿插過去。
“那恐怕要爲難很久了。”
落日射向屋檐的投影蓋過了兩人的影子,他想了想,轉而說道:
“從前的時候,我會執着於找到一個完備的解法,但後來發現,也許學會與爲難相處也不錯,沒有一個固定的答案……當然這可能是妥協的說法,但妥協也好自我安慰也罷,既然這兩個身份都無法捨棄,面對因此帶來的種種問題,我們就只好學着和它相處了。”
興許是沒話找話,他又繼續道:
“至於標準在哪裏,可能是開心、也可能是心中的某一根線,看最初的想法是什麼,其實這些由我來說算是外行賣弄了,規則是怎樣、如何發現或是遏制不良的風氣,你心裏都會有數。”
“別這樣說,我很感謝這些建議。總之,還是考慮事情的角度不同吧,我自己都習慣第一時間站在代理團長的位置上看待問題了。”
“嗯……就像剛纔說的,也沒必要非讓自己完全變一副面孔,做得太過就縮回去幾寸、如果不夠就往前探探身子,雖然聽起來很像毛毛蟲,但的確是我很想表達的意思。”
‘那乾脆叫毛毛蟲理論好了。”
琴笑了笑,輕輕點點下巴,半晌又問道:
“對了,‘我們就只好學着與它相處了’,這句話裏你也說了是我們?”
“怎麼了?”
“那你爲什麼自己當逃兵走了?”
“……呃,反正現在也被抓回來了,饒命。”
問題再次拐回來,他舉手投降,袋子裏一根蔥葉搭下來,垂到他的頭髮上,琴見狀不由笑出來。
“下次一定不會了。”
顧白拍着胸脯保證道。
“那就等下次咯。”
“說起來,怎麼有這麼多菜?”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記得剛纔圍上來的人沒這麼多吧?”
“是沒這麼多。”說到這裏,即使是琴,聲音裏也帶上了幾分沒好氣的意味,“但我總不能白拿人家的東西吧,只好謝過好意後再堅決拒絕,如果碰上實在推脫不了的,就只好在他們攤子上買些東西,收下的時候才稍稍心安了一些。”
說完她掃過兩人手中的大袋小袋,嘆了口氣:
“一來一去,帶回來的東西就越來越多了。”
“唔,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種促銷手段。”
“哪有,別把別人想得這麼壞啊。”雖然知道他是開玩笑,琴還是笑着瞥了他一眼。
“來的路上我還以爲能見識到代理團長大人砍價,沒想到正好反過來。”
“砍價我可不會,這些年根本沒有買過幾回菜。”
“是啊,真要那樣就太可怕了,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完美的人存在嗎?”
“這麼說我不完美嗎,哪裏有缺點你倒是說說看?”
好危險的話題。
“喂喂,剛纔那明明是在誇你啊。”
“就是因爲聽出來了,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只好那樣說了。”她有些得意笑了笑。
顧白敗退,傲嬌不是沒有見過,但把心裏的想法這樣直球說出來的,還真是招架不住。
片刻後琴又頭疼道。
“又要喫很長一段時間了。”
別人買菜都要學着砍價,而放在她身上,則是要費近心思多花一些錢。
他們的話題終於又回到了買菜上,“你要不要帶點回去?”她隨口問道,說完後才發現這個問題有些傻,因爲對方拿回去了也沒法處理;
想來想去,身邊的朋友似乎都是這樣,麗莎和凱亞,就不要指望他們會在家自己做飯了,如果說這兩人最有共同語言的地方,那應該是偷懶的心得,他們一般都喜歡出去喫。
再比如安柏,除了處理起烤肉與胡蘿蔔頗有心得外,在廚藝方面可以說慘不忍睹。
至於其他人,非要尋找的話當然也有合適的人選,但把喫不完的菜送出去本身就是爲了方便,那樣反倒變得麻煩了。
隨意地聊着天,兩人來到貓尾酒館前停下。
怎麼是這裏?
顧白抬眼一看,納悶道。
這時候該說什麼——要不要進去喝點?
肯定不行吧。
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家店的披薩很有名,顧白覺得自己猜到了琴的意思。
只是看着裏面越來越密集的人羣,還有吵鬧的乾杯與喧譁聲,讓人深感頭大。
“一般需要等多久?”
“這個時間有提前烤好的,很快就能買到。”她冷靜地回答道,像是給自己打氣。“如果沒有今晚就喫麪包了。”
“不急,我正好要去旁邊買點東西,一會見。”
“一會見。”
一段不清不楚的對話最終以同樣模糊的方式收尾,其中的意思只要當事人明白就已足夠。
不過,準確地說,是他猜到了琴的意思,但對方未必能完全明白自己話裏的含義。
顧白打量着四周,確定琴沒有看着自己後,偷偷走進了百貨店。
沒錯,就是買禮物。
雖說姐妹兩人不會在意這些,但既然是第一次上門做客,還是有必要準備件伴手禮的。
當然也是因爲拜訪的對象是她們兩個,如果只有琴,那他也許什麼都不會買;但連同芭芭拉在內,要顧慮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最終挑好的是兩幅女士手套,由白鹿皮鞣製而成,款式小巧而精緻,價格適中,在氣溫轉冷的當下正好能派上用場。
紅色盒子上繫好了黃綠相間的緞帶,他結了賬,提着兩個禮品袋走出門,正好被提着大大的披薩盒子的琴抓了個正着。
“這是?”
表情從疑惑轉爲無奈。
“送給芭芭拉小姐的。”
顧白堵住她的嘴。
“那……我先替她謝謝你了。”
琴果然欲言又止。
……
一番採購後踏上了回家的路,天色逐漸暗下來,瑰麗的霞光佈滿天空,走在老城區的小巷裏,顧白好奇地看着四周,琴則是爲他介紹起周圍街道的名稱與來歷,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邊。
又轉過幾個彎,等到視野中出現一顆巨大的楓樹,琴朝前伸出手指,“就是那裏了,香楓街。”
“那快點過去吧,別讓芭芭拉她等得太久。”
他正要加快腳步,卻被琴從身後喊住,“你先等一下。”
“其實這一次邀請你來家裏做客……”轉過身看到她抿了抿嘴脣,“除了感謝之外,還有一點我的私心。”
私心?
“我一路上都沒想好要怎麼說,本來準備不說的,又覺得瞞着你不太好,所以還是決定要告訴你。”琴移開眼神,“芭芭拉她對我們倆的關係有點……好奇,而且還有點擔心。”
原來是在說芭芭拉啊。
還以爲事情又有了超出預期的變化,要知道,剛纔聽到私心這兩個字,可是令他心裏一緊。
理解了琴的吞吞吐吐,但此時仍然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們倆的關係——這個好理解。
好奇——這個同樣可以理解,龍災那晚的對話,尤其是後來特意囑咐她不要提起這件事,如果去細細回顧一遍,還是能讀出很多反常的地方的。
可擔心又是什麼意思?
“擔心?”
她深呼一口氣,儘量放緩語氣:
“是的,一是擔心我和她的關係,換句話說,是因爲你,我和芭芭拉之前的關係纔能有所迴轉。”
顧白聞言再次將心提起來。
難道說芭芭拉已經將那晚的事告訴她姐姐了?
這個小叛徒。
“還好吧,我是說,是不是有點言重了。”他只好這樣說道。
“不。”琴堅定道,“沒有你的話,龍災過後的我就不可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裏、也不會開始注意起自己的身體……”
“哦,你說這個啊,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不是跟我道過謝了嗎,現在就不要在這麼嚴肅了。”
我還以爲是什麼……
這樣說着,他在心裏鬆了口氣,如果從因果論的角度出發,這樣說不是沒有道理,看來對方還不知道那晚的事。
“嗯,以後我會注意的。”琴點點頭,“但之所以強調這點,是想說盡管多虧了你的幫助才走到今天這步,但我想要改變的決心同樣很堅定,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這點纔是關鍵,這應該也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他點點頭,只聽琴繼續說道:
“但芭芭拉那孩子可能受了一些我的誤導,弄錯了關鍵點,所以纔會擔心你離開以後,和我的關係就會回到從前那樣。”
“我明白了,碰上合適的時機,我會跟她說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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