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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咽下一口沙拉,醞釀了好半天的心情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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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的,再度回來的兩人盤子裏盛着滿滿的肉類。
“這樣不健康。”顧白見狀搖搖頭。
熒拿起刀叉的手一頓,很想問你怎麼好意思說的。
“今天去做什麼了?”
“今天啊……”
一邊喝着果汁,熒一邊回憶道:
“去找雲翰社的人了,做了幾個他們發佈的委託,正好碰上了,就打聽了一些璃月那邊的事,風土人情、還有當地的物價、冒險家協會在哪……當然,最重要的是請仙典儀的消息,和之前聽到的情報差不多,等處理完龍災的事,應該正好能趕上。”
“你呢?”她慢條斯理地切起肉排,“昨天跟我聊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琴真正的想法?”
顧白點點頭。
“所以說這次終於沒猜錯?”
再次點點頭。
“額……那挺好的,嗯。”
看到一切順利,甚至整個過程可以用平淡來形容,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還以爲是受到了刺激才一個人坐在這裏喫野菜。
“你還想問什麼?”
“應該沒了吧。”
“那能不能聽我說兩句?”
“……哦,你說。”
“你這樣很不健康啊,不能一天三頓光喫肉啊,果汁這種東西含糖量其實很高的,不怕長胖嗎?”
憋了許久的顧師父開始發功。
“哈?”
“要多喫蔬菜,營養均衡纔行,有沒有發現多喫蔬菜心情就會變好,雖然我也沒發現,但雜誌上是這樣說的,代理團長大人這麼英明的人物都信了,你一個旅行者還敢懷疑?我給你舉個例子啊,那些菜是不是經常在外面曬太陽,你喫了那些菜,就相當於栽土裏了,而泥土呢,富含豐富的礦物質與微量元素……”
熒慢慢張開嘴,手裏的叉子掉在桌子上。
“總而言之,你不是因爲自己只能使用風元素而發愁嗎,那多在土裏埋一會兒,說不定就能與巖元素共鳴了,當然我們也都知道,沒人會忍心把妹妹倒栽到土裏,既然這樣,你就多喫點蔬菜嘍,反正原理差不多。”
說着顧白將兩人的盤子換過來:
“你看,就像這樣,每天多一點微小的改變,不久後就能得到一個全新的自己,養成一個習慣的時間需要二十一天,雖然這句話我同樣不相信,但話說回來了,代理團長大人這麼聰慧的人物都信了,那還能怎麼辦。而蒲公英這種植物,作爲風的象徵,卻生長在土壤中,用來做溝通風元素和巖元素的媒介再合適不過……”
“別唸了別唸了!”
熒捂住雙耳,不停地搖着腦袋。
“而從喫下第一口蒲公英開始,你,旅行者,熒,就是朝着那個更好的自己邁開的第一步。說完喫飯我們再來說睡眠,這同樣很重要,至於爲什麼重要,聽我給你細細分析……”
不久後,顧白嚥下最後一口肉排,留下雙眼無神失去高光的熒,心滿意足地端着盤子離去。
呼……
感覺又變好了一點。
第275章 今晚有約
“下班了啊。”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遠方傳來教會閣樓的鐘聲,落日的餘暉照在窗臺邊,如同亮閃閃的輕紗般徽肿耪麄�房間,桌椅、沙發、人的肌膚、就連小說的封面也被渡上一層金黃色。
顧白合上手中的書,感覺眼睛有些發酸。
一天就這樣過去,雖說離真正的結束、也就是入睡時還有幾個小時的功夫,實在算不得短,但目睹到一副落日黃昏的景象,總會生出類似的感慨。
代理團長大人的專屬祕書、西風騎士團的榮譽騎士,圓滿結束了他上任第二天的工作生涯。
唔,話說回來,在以上頭銜中,再加上一個“英俊而強大的異鄉人”也不是不可以,他反正舉雙手贊同就是了。
顧白無聊地想着,腦海中的思緒飄遠,一邊慢悠悠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
以及,今晚要去做些什麼。
蒙德城的夜生活開始逐漸恢復,但說白了就是去酒館裏一醉方休、在吟遊詩人的小曲中高聲說笑,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娛樂活動;
之所以強調這點,是因爲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喝酒的人,如果非要喝的話,那一定要找到合適的同伴纔行;
而他親密的摯友、神祕眼罩的持有者、騎士團的頭腦派人物,騎兵隊長凱亞,已經好些天沒有得閒了。
以及他的說不上什麼關係的女性友人、兩百年一遇的天才,喜歡眯起眼看人的魔女小姐,現在還把自己關在鍊金工坊裏。
而就算沒被關在裏面,以她的性格也不會輕易出門。
好吧,需要承認的是,雖然朋友不算少,但眼下能找到的卻沒幾個。
比如他事業上的合夥人、奇蹟般的鍊金術士、神奇的阿貝多老師,不久前正帶着孩子前往餐廳喫飯,是去打水的時候碰見的。
再比如他旅途中的夥伴、註定名滿大陸的旅行者、無敵可愛的熒女士或者說熒小姐,以及她那同樣無敵可愛的小夥伴派蒙,今晚也有了安排。
在龍災時那段忙得站不住腳的日子過後,準備去往璃月的她們好不容易遇到了來自那裏的戲社,如今有了時間,便以做委託的名義接近對方,打聽起各種有關異國的見聞,甚至拿上了一個筆記本,似乎還結交了朋友,不過具體是誰他不太清楚,中午光顧着說話了。
而最後一個人選便是他的上司、現任代理團長、足以擔任全蒙德咖啡代言人的不過最近有所好轉的加班狂、總是認真地相信各種科普雜誌並試圖讓別人也相信的古恩希爾德小姐,琴,是有着妹妹的人生贏家,不久後就要回家喫飯。
一口氣講這些名稱背完,他在心裏喘了口氣,決定將這種爲每個人加上一長串頭銜的奇怪毛病拋棄掉。
目光轉向對面的專注身影,名爲琴的少女正寫着什麼,對剛剛響起的鈴聲充耳不聞,但根據她下筆的位置來看,應該快要接近尾聲了。
總之,先不說邀請對方出去喝酒的可能性,就算忙完了她也要回家陪芭芭拉。
看吧,就是這樣,上班的時候期待下班,下班之後又不知道該做什麼,誰讓女朋友正處於千里之外。
已經有兩天……不,準確地說,是兩天零五個小時沒有見過,已經開始想她了。
回去後準備寫一封信,下一次送去情報的時候託人交給優菈,顧白這樣想着,耐心地等着琴寫下最後一個字。
“好了,完工。”
幾分鐘後,發呆中,他聽到琴如釋重負的聲音。
“久等了。”她活動着手腕說道,“以後聽到下班的鐘聲,其實你直接回去就好,不必顧及我。”
“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顧白站起身,問道,“接下來是要回家嗎?”
“嗯,昨天回去的時候太晚了,今天要早點纔行,不然芭芭拉又要做好飯等着我……”她看了眼時間,突然有些無奈,“壞了,我估計她已經開始切菜了。”
“很稱職嘛,我是說以姐姐的身份來講。”
琴似乎很高興能聽到這樣的誇獎,“多謝,不過離真正做到還差很遠,從前虧欠她的地方很多,今後做一個稱職的好姐姐,是我今年最大的心願之一,嗯,應能行吧?”
說着她收納着帶回家的文件,朝他張了張手,距離幹練的白領之間只差一個挎包,有些歉意地說道:
“那我先走了,讓我想想,接下來還有去檢查各種設施、二三樓的窗戶和燈有沒有關上、去看看麗莎和可莉、再交代值班的騎士一些事……呼,時間好緊。”
“我來打掃辦公室吧,反正今晚沒有要緊的事,你先去忙別的。”
以往她在檢查過後,最後總是要回到辦公室,掃一遍地、將用過的杯子刷乾淨纔會離開,雖然工作量不算多,但眼下能省下一點時間總是好的。
“這個……”
“祕書的工作,不用客氣,如果真要感謝的話,那就替我向芭芭拉小姐問好吧。”他笑着打斷道。
琴不再推辭,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道了謝,隨即快步走出辦公室,等噔噔的跟鞋的聲響徹在大理石地板上,她才後知後覺地向門內喊道,“等我明早再過來打掃也可以的——”
還是算了吧。
只是打掃一遍衛生而已,不要把它當作多麼不得了的事啊。
顧白在心裏默默想到。
她的這種性格,從前覺得是關係不熟的緣故,才總是不願意麻煩別人,後來才發現,和熟悉與否無關,更像是難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好意,總是惦記着要加倍償還回去;
所以在很多人、尤其是她的部下眼裏,代理團長大人雖然性格極具親和力,卻不是一個易於走近的人——
是的,是走近而不是接近,區別在於,你可以和她打好關係、成爲朋友、遇到困難時她會伸出援手、可靠而讓人感到安心、相處時也不會擺起架子……只是想要將這種關係再進一步時,卻始終發現你與她之間隔着一層若隱若現的薄膜,難以走近她的內心,便被下意識地隔絕開了。
只不過現在的他並沒有這個煩惱,回頭看看,或許是由於她身上的責任與職位,讓人們習慣以仰視的角度對待,只是這份“習慣”並沒有延續到自己身上,也就誤打誤撞地拉近了關係。
他一邊掃着地,一邊將窗戶打開,其實地上並不怎麼髒,掃到最後也只是發現了幾縷金色的髮絲。
果然這時候還是風元素力好用啊。
隨意地走上一圈,衛生就被打掃好了。
不過這僅限於掃地,如果要拖地就需要用到水元素力,烘乾要用火……
想到這裏,顧白突然發現,等熒走遍七國的那一天,或許會成爲一個全能家務王也說不定。
是每個開旅館的人都會眼紅的人才。
他好笑地想着,將掃把靠在門口,又將暖瓶裏的水倒乾淨,下班時間屋外自然人聲嘈雜,他聽着騎士們的腳步與聊天聲,正拿起兩人的杯子朝外面的盥洗室走去時,房門砰地一下被推開。
琴微喘着氣站在門口,像是剛從樓上跑下來的樣子。
“忙完了?都說了不用客氣……”
“嗯。”她短促地回答一聲,打斷他的話,轉而說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琴調整着呼吸,言語間卻沒有了剛纔突然打開門的氣勢,“我記得你剛纔說晚上沒有要緊的安排?”
“呃,是這樣沒錯……”
“既然這樣的話……”她別過臉,聲音裏帶着微微地起伏說道,“待會要不要去家裏做客?”
“啊?”
……
“做客?”
兩人關上房門,回到屋裏。
“嗯,喫一頓便飯,不過只是剛纔一時興起的想法,所以沒法提前做太多準備,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倒不介意,正愁沒地方喫飯呢。”嘴裏這樣說着,他卻隱隱生出拒絕的念頭,如果總結一下此時的想法,並不是不想,而是完全沒有準備,太過突然了。
同時也摸不清琴的想法,還是說她和自己想得差不多,打算尋找一個契機,只不過自己想的是去餐桌上談,而她更徹底,直接把人請去了家裏。
其實這也是個不錯的注意,之所以從前沒有這樣想過,一是覺得把握不好其中的分寸,二是……說來慚愧,他根本沒有家。
想請人去家中作客,首先要有個像樣的家纔行,而自己在最基礎的前提下便倒下了;
請人去旅館當然也可以,但那邊還有很多事沒有收尾,就像傢俱的採購因爲龍災中止,一直處於半裝修的狀態,勉強能夠住人,用來招待卻未免過於簡陋。
“不是客氣哦,其實早該邀請你去家裏做客了,只是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見他沒有立即回答,琴又補充道,“不僅是我,芭芭拉肯定也希望你能來,還是說……今晚有約?”
他聞言有些想笑,心想哪有人來約自己,想了想答道,“就是有些太突然了,沒來得及準備就這樣登門拜訪……”
“那就是不想去?”琴突然問道。
“這倒沒有。”
“那幹嘛要找這些藉口。”她好笑道。
好吧,的確是藉口。
“邊走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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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好窗戶,將掃把送到了禁閉室,兩人一同走出騎士團大門。
走在夕陽餘暉下的石板路上,琴懷裏抱着一摞文件,氣質宛如從匆匆下班的都市女性變成了漫步在校園中的少女。
他們並排走在一起,只不過中間隔着一段距離,與來來往往的人微笑問好,等轉過了一個拐角,周圍的人煙稀少下來,身爲代理團長的她才扯下頭後的髮帶,一頭金髮揮灑而下。
“想喫什麼?”
她語氣輕鬆地問道。
“餃子。”
“哎?”
“開玩笑的。”在蒙德當然喫不到餃子,“其實我這個人很好說話,喫什麼隨便。”
她聞言蹙起纖眉,頓了頓,“喔,你知道什麼人最討厭嗎?”
“當然是問他想喫什麼的時候,答案是隨便的那個。”顧白接上她的話,說完兩人不由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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