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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額……”琴面色猶豫地頓了頓,“我是說晨跑。”
“噢,是說晨跑不錯啊,等下……”顧白眨了眨眼,“什麼,你是在說晨跑?”
“嗯……”
“……”
我說,延遲是不是有點久了?
雖然沒仔細數過從她開始笑、到自己坐下、再到拿起報紙究竟過了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跨過了持續一個話題該有的時間。
所以這段時間她在幹什麼,組織語言嗎?
想到這裏他再次看向琴,直到對方在自己的目光下不太好意思地轉過臉,又聯想到她剛纔一直在捧着小腹笑,顧白突然明白了。
合着全部用來憋笑了是嗎?
念及於此,琴有沒有憋笑他不知道,反正他是開始憋笑了。
“咳咳。”代理團長大人刻意清了清嗓子,只是視線在他的臉上轉了轉,還是無奈道,“你……算了,想笑就笑吧。”
不等他回話又補充道,“其實這纔是我想說的。”
“嗯嗯,我知道,是挺好的。”
“我認真的。”
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
顧白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請說。”
“還說什麼啊,你這樣弄得我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琴偏開視線,小聲嘟噥道,“我是說,這個習慣最好能保持下去。”
“應該?雖然我也有這個想法,但能不能保證就不知道了。”
“儘量吧,就像我昨天對你說的,別因爲一些事把情緒都憋在心裏,心情不好的時候去邉右幌拢3忠粋�良好的作息習慣,這些都是你之前總是說給我的,自己卻沒有做到,就比如早起鍛鍊,嘗試着堅持下去,一整天都可以保持充足的精力……”
她像個姐姐似的唸唸有詞地說起來,微微停頓了片刻,最後以認真而欣慰的語氣說道:
“總之,能看到你振作起來,我很開心。”
第270章 羞恥的清晨
真的要討論這個話題嗎?
好難爲情啊……
儘管知道自己一向有着喜歡說教的毛病,比如從前注意到琴不愛惜身體,總是對着她唸叨好久,現在終於體會到了當事人的心情。
視線下意識轉向牆上,沒有對上她的眼神,但能感受到琴正在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自己,顧白滾了滾喉結,突然發覺壁紙的花紋還挺漂亮。
可在漂亮也比不過面前的少女,難道說,其實自己是個內向的人,和漂亮的女孩子搭話就會緊張地臉紅?
纔怪。
平時並不會出現這種症狀,他想來想去,正經也好玩笑也罷,和琴相處時可以在這兩種模式間切換自如,但自己最招架不住的,卻是對方擺出一副姐姐的架子。
就像是一個小男孩在他姐姐面前低着頭挨訓,雖然他沒有姐姐、此時的情形也遠稱不上訓話,但感覺上很像就是了。
如果說這是一種關心的表達,那麼他可以接受來自同伴間的、來自戀人的、來自妹妹的……卻唯獨習慣不了來自一個姐姐式的人物。
之所以用“是否習慣”來形容,是因爲這種感覺並不討厭,相反讓人心底升起暖意,並且感到珍惜,卻總有種無所適從的羞恥感。
還有就是,之前一直在說要和對方找到一種新的相處模式,總不能是姐弟關係吧?
顧白一個激靈,迅速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打消掉,也太恐怖了……
“想什麼呢?”
一隻白淨的手掌在眼前招了招。
“深刻的自我剖析。”
他想都不想便答道。
“別人說話的時候要仔細聽。”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還是說覺得很囉嗦嗎?”
“不會,有點走神,抱歉。”
“那我重複一遍好了。”
“其實……”
他欲言又止道,想了想,重新將目光移回琴的臉上,卻發現輪到對方不自覺地移開視線。
“就是,關於晨跑,嗯……”
她將手墊在下巴處,另一隻手拾起一旁的鋼筆,做出思考時的樣子,耳垂卻有些發紅,筆桿手指間靈活地轉了幾個圈,仍遲遲沒有等到後文。
看來感到難爲情的不光是自己。
有些話第一次說出來時不覺得有什麼,但若是重複一遍,就需要和心中的某種踟躇做鬥爭了。
還有,她什麼時候學會的轉筆?
這明明是自己的看文件時的小動作吧。
懷揣着種種念頭,顧白見狀放鬆了不少,也許,對以姐姐的口吻說話這件事本身,只是她習慣使然,等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也就難以開口了。
至於是否也會感到不適應則不得而知。
他在心裏暗自發笑,因爲琴後知後覺的反應,也自己因爲剛纔表現出的僵硬。
“你說,我聽着呢。”
說完他放心地轉過頭,不再看琴,給對方一些整理思路的空間。
誰知剛把目光移開,卻感到另一道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臉上,而與之相對應的,耳邊的聲音也開始流暢起來:
“我是說,平時要多邉樱绕涫切那椴缓玫臅r候,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裏,多找人聊聊天,無論是我,還是凱亞麗莎他們,都會很樂意傾聽的。”
好吧,但我不樂意。
顧白這樣在心裏頂嘴道,找你說說還好,後面兩個就算了。
“還有,我看雜誌上說,一天中的情緒也和所喫的食物有關,多喫蔬菜水果能讓人愉快,工作時也不易頭昏,我舉個例子,曬太陽的時候心情很容易變好,對吧,那些綠葉菜曬了這麼多太陽,你把它們喫下去,就相當於曬太陽了……原理大概就是這樣,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完全不覺得有道理,你到底是從哪本雜誌上看的?
“反正要記得飲食均衡,我記得你、熒還有派蒙就不太愛喫菜,每次聚餐的時候只挑肉,這可不好,以後要多注意,好的習慣只要二十一天就會養成了,多努努力就能做到。”
“對了對了,睡眠也是重要的一環。”她掰着手指,就差寫一份備忘錄貼在他臉上,“雖然這些都是從前你告訴我的,但也要記在心裏纔行,嗯,就拿前段時間來說,早上的時候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你,一定是等到中午才起牀吧,熬夜很不好。”
“當然了,也有很多地方是我需要學習的,比如不喝咖啡,還有每天都會準時喫飯,你不要不好意思啊,我又沒有說你只知道喫的意思,作爲朋友,看到對方變得越來越優秀,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哦,說了這麼多,回到正題,就像晨跑,要不是這段時間事情多,還要抽出時間準備早飯,我平時都喜歡鍛鍊一會再來上班,很好的習慣啊,我是覺得,如果你能堅持下去就太好了。”
不,簡直太不好了。
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他感到身體再次一僵,笑容漸漸消失。
怎麼這種感覺又來了?
那種想用腳趾幫騎士團擴建地下設施的感覺。
知道了姐姐,我真的知道了——
強行把這句話憋回口中,他無奈地看向琴,準備說點什麼,對方卻再度移開視線:
“嗯,我的意思是……反正不是在數落你,只是……希望你能更好一些,就是這樣吧……”
手掌裏的鋼筆重新開始轉圈,只是轉起來一頓一頓的,幾次差點掉下去,就如她的聲音一般。
顧白便盯着琴,直到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徹底說完以後,才鬆了口氣。
“你……嗯,你有什麼想說的嗎,不覺得囉嗦吧?”
“怎麼會,我已經記住了,多謝關心。”
僵硬感消失,他一點點地移開自己的視線。
“那就好,不過嘛,可不要一邊嘴上說着記住,一邊當成耳旁風,那樣我就白說了……”
猛地看回來。
“額,就白說、白白費功夫了……”
卡殼了。
又移開。
“……我要說的只有這麼多。”似乎聽到她鬆了口氣的聲音,還能感覺到隱隱朝這邊打量過來的視線。
雖然他看不到,卻可以想象的是,琴已經恢復了往常微微的笑意,語氣中多了一種名爲信心的情緒,“最後,祕書先生,在這段共事的時間裏,我可是會一直監督你的。”
完了,重佔上風。
顧白睜大眼,再次看了過去;
只是很不巧的是,這一次琴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兩人的目光便對視在一起,笑容尚還掛在她的俏臉上,卻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他們同時張了張嘴,對着彼此欲言又止,正各懷心思地思考着向對方說些什麼的時候;
鴿子撲簌簌地飛起,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就如在清晨的城市裏,無數的人們抬起頭,聽着上班的鐘聲從遙遠的晴空傳入耳中。
第271章 來自團長祕書的背叛
“好了,要上班了。”
拍了拍手,再回過頭的時候,琴已經若無其事地說道。
不等他說話,便挺直身姿、垂下雙眸,飛快地進入了工作狀態。
“哦……”
他應了一聲,也裝模作樣地拿起一根筆握在手裏,雖然現在根本沒有事情要做。
還有很多話想問啊。
比如什麼時候學會的轉筆,再比如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喫飯……顧白無聊地想着。
不過,話說回來,也幸虧正好到了上班時間,不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用筆桿撓了撓劉海,覺得現在的狀態真是奇怪;
明明想說的話不少,等真的有機會了反倒說不出口。
比起“被鐘聲轉移了注意力”,不如說是兩人在默契地尋找着一件能扯遠話題的事物,就算沒有了教會的鐘聲,也會有貓叫或是鳥鳴之類的。
那時候的對話一定是以討論着某隻小貓很可愛云云收尾。
還是說,這也在她的算計之中呢?
能擔任代理團長的她一定不乏致院托臋C,某種意義上屬於他始終見不到的一面,但沒見過不代表沒有,只能說沒用在自己身上。
不過這是從前的想法,顧白漸漸發現,如果不將這些特質當作貶義詞來對待,其實在兩人的相處中,還是能注意到一些對方暗藏着的小心機。
就像不久前的叮囑,或者說是敞開心扉的流露,時間上卡得剛剛好。
人在交流時會時刻注意着周圍的氣氛,比如嚴肅時會聊起輕鬆的話題、沉重時會開幾個玩笑等等;
換言之,當說出一句令你感到難爲情的話後,就不得不在意該如何收尾了。
而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不收尾。
只要這時突然冒出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有了足夠的理由與底氣來結束當下的交流。
——向女孩表白失敗時碰上了世界末日,那就完全不會尷尬啦!
腦海裏浮現出這般糟糕的比喻,雖然這麼說誇張了些,但其中的道理相似,她那一番話說下來,不給人留下琢磨的餘地,自然也省去了有可能發生的揶揄,在即將冷場時,便自然而然進入了工作狀態。
而且還不能去打擾她,總不能將琴搖起來,追問道,“咱們還沒聊完呢,剛纔說到哪了……”
又想到今天她的笑點特別低,難道說,所謂的憋笑,其實是爲了將時間拖延到合適的位置,纔會等他坐下後冒出來一句沒頭沒腦的“挺好的”?
顧白越想越覺得可疑,雖然必須要承認的是,這些推斷過於冤枉人了,不,應該說連推斷也算不上,因爲完全屬於空穴來風,但直覺又告訴他隱隱有着可能。
最後他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嘆出一口氣。
啊,大腦過載了。
琴也適時抬起頭,看到他的樣子疑惑地眨了眨眼。
“打擾到你了?”
“這倒沒有,很無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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