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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瞞不住了,無論如何,這句話也不能由他說出口。
“其實……是……”先是用聲音蓋過了對方的話,卻又無可避免地低下去。
在旁人眼裏,端莊優雅的代理團長大人居然對一名異性說出自己生理期來了這種事,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是我……”
“所以,你又忘了喫早飯對吧?”
煎熬之際,耳邊想起的卻是這樣一道聲音,語氣不算太好,帶着一點埋怨的意味,顧白擺了擺手,看到她欲言又止地樣子,直接揭穿道。
早說嘛。
不就是因爲忘了喫早飯餓的胃疼嗎,老毛病了。
這有什麼好忸怩的。
不過倒也正常,都說事不過三,但在琴身上,因爲工作太忙忘了喫飯,光是他親眼看到的,就不知道發生過多少回了。
同樣也曾不知道在她耳邊叨嘮了多少次,最後弄得他也累了。
所以,眼下又被自己抓了個現形,不好意思坦白簡直再正常不過。
畢竟,代理團長大人也是位臉皮很薄的小姑娘啊。
就算平時再勇於承認錯誤,但碰到這種不愛惜自己身體的“錯誤”,也會感到難爲情的。
也幸虧只是胃疼,要是肚子餓得咕咕叫豈不是更尷尬。
念及於此,顧白想板起臉,最後卻笑起來,“又是因爲沒喫飯,所以胃疼了對吧?”
聽到這句話,像是身陷絕境的人看到了頭頂的一縷曙光,除了又是一陣耳熟以外,讓她先是愣了愣,隨後鄭重地點點頭,毫不猶豫地答道:
“對!”
額……這是什麼很值得自豪的事嗎?
顧白難免腹誹道。
難不成因爲實在不好意思開口,所以就等着自己挑破,好有一個去喫飯的理由?
而琴也意識到自身的反應不太對勁,臉色紅了紅,“嗯……是忘了喫飯,今天起晚了,抱歉……”
雖然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道歉,但還是下意識說出口了。
不過此時琴的心思沒在這裏,而是思考着怎麼順着顧白的話說下去,眼見對方想偏了,這種送上門的藉口當然要緊緊抓住。
“你啊……”顧白無奈道,“還是老樣子,就算顧不上自己,也該給我這個新上任的祕書一個面子吧。”
換位思考了一下,倒也能理解琴的心情,他索性開了個玩笑將事情略過:
“不然在我的任上出了問題,是要被追究責任的。”
而琴也調整好心情,清清嗓子,恢復了正常:“謝謝關心,以後我會注意的。”
又是這句話。
顧白頗有些心累地想到。
“早就猜到你會說這句。”他嘆了口氣,“要是有一丁點用就好了。”
聽到對方失望的語氣,琴有心辯解,其實自己已經注意了不少,並沒有將他的話當耳旁風,只是在這個“誤會”之下,卻是怎麼也說不清了。
喝了一口熱水,她只好輕聲道,“今天……是特殊情況,昨晚在思考勞倫斯家族的後續的反應,忙到了很晚,纔多睡了一會……以後我儘量不再犯了。”
她也明白對方的無奈源於何處,因爲類似的對話在兩人間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
只是想到這裏並沒有生出安慰的感覺,反而令她的雙眸微微黯淡下來。
因爲,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將思緒從回憶中掙脫出來,倒也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過往的種種早已有了決斷,本不應該再耗費精力,只是心情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水面,生出些漣漪卻是難免的。
她很快整理好狀態,對於已經放下的事,複雜之後反倒是一陣輕鬆,同樣笑了笑,說道,“我知錯就改,這樣不才更顯得你這個祕書稱職嗎。”
“算了。”顧白偏過頭,不太想直視她的笑容,跟女人講話怎麼也說不明白,這點早有體會,眼下還是解決問題更爲重要。
這個時間……他看了眼掛鐘,餐廳裏應該還有飯吧。
不,雖然他很相信有,但大概是沒有了。
因爲龍災後城內有大量的工作要做,現如今很少有騎士還留在騎士團內部,就連喫飯時也是將食物打包裝箱、統一分發後在外解決。
所以,早飯時所剩下的食物,這時候也該被送到外面去了。
何況還要算上那隊來自璃月的客人。
更別說就算還有喫的,如果他現在起身去餐廳幫琴打飯,顯然已經超越普通同事的關係,並不符合他的初衷。
好在這點他早有準備。
不要小看一個沒有實習期的新人啊!
在心中中二的大喊了一句,顧白從空間裏取出一盒餅乾,提議道,“先隨便喫點墊墊肚子吧。”
看到琴有些驚訝的神色,他又不好意思地補充道,“其實我早上也起晚了,沒來得及喫飯,就想着帶包餅乾來辦公室喫,結果剛進來就看到你在忙,也不好意思喫東西了。”
完美的理由。
正好也解決了只是琴一個人喫抹不開面子,因此有可能拒絕的情況。
別看琴跟他說話時溫聲細語的,但絕對有着堅定的原則,比如在非用餐時間喫零食,哪怕是肚子餓了,也被划進了不允許的條目。
這下兩個人一起喫就簡單多了。
“一起來喫吧。”
不等琴說話,他便自顧自地撕開包裝袋,往前推了推,又拿起一塊送入嘴中。
咀嚼聲中,顧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好吧,必要要承認的是,這個計劃也不是想象中那麼完美。
考慮到了很多,卻唯獨漏了一點;
那就是——
真的已經喫不下去了啊。
和前世那種輕薄的餅乾不同,手裏這款加了很多的黃油與牛奶,光是放在嘴裏嚼一嚼就知道是很飽腹的款式。
一臉殘念地將餅乾嚥下,早餐的漁人吐司彷彿還沒從喉嚨裏嚥下去,顧白又看向琴,“嗯……味道還不錯。”
言下之意是讓她別愣着了。
而琴反應過來,也拿起塊餅乾咬了一口,心裏感到一陣哭笑不得。
因爲,其實她已經喫過早飯了啊。
而且喫的很飽,是和芭芭拉一起喫的。
經過那晚敞開心扉的交談,姐妹兩個的關係拉近了很多,也讓她意識到不能忽略了家人的感受。
於是,今天一睜開眼,便看到了芭芭拉忙碌的身影,一大盤披薩冒着熱氣,被擺在桌子上,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眼中升起濃濃的期盼。
姐妹兩人便久違地在家裏喫了早飯。
下意識揉了揉肚子,心中泛起了一陣爲難,以前只有來不及喫飯捱餓的時候,如今卻是第一次面臨太飽的情況。
她輕輕咀嚼着餅乾,沒有拒絕顧白的好意,或許,原因是如果拒絕,就會前面的話自相矛盾了,這可是好不容易纔找到的理由,將那件事掩蓋過去。
伴着一杯熱水,她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什麼,只是感受着牛奶與油脂的醇香在口中迴盪,悶頭繼續喫下去。
卻意外地發現因爲這場小插曲,將心思從工作中挪開,小腹處的痛感居然減輕了不少。
要知道,這可是最爲困擾她的一件事了。
一時間辦公室裏響起的只有餅乾被咬碎時酥脆的聲音。
兩個撐得半死的人靠在椅背上,卻因爲各自無法明說的原因,一直將餅乾往嘴裏塞。
一塊;
兩塊;
三塊;
又是一塊……
在琴看不見的地方,顧白艱難地嚥下口中的食物,抱着肚子舒了口氣,頗有些自作自受的感覺。
看向窗外,陽光依然明媚。
琴一直微皺着的眉頭舒展開,臉色也漸漸恢復過來。
看到這裏他倒是暗自笑了笑。
畢竟,究竟是胃疼還是肚子疼,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不清楚的事幹脆不要去問;
這是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有關於作爲代理團長祕書的生涯,就如同餅乾盒中越來越少的餅乾一樣,只是過去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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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他們身上的改變
手指上纏繞着一道青色的氣流,輕輕劃過桌面。
那是琴的手指,或許也可以稱之爲全自動吸塵器。
散落的餅乾渣便這樣被她吸了起來,在纖細的手指周圍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渦流,夾雜着灰塵與顆粒,隨着旋轉的風團一股腦地甩進垃圾桶裏。
望着恢復整潔的桌面,實木的紋理清晰可見,乾淨如初。
怪不得從未在她這裏看到過抹布之類的東西,真是方便的能力。
雖然已經見識過不少次琴對元素力的掌控,顧白還是在心
開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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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絕望
琴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
這樣說可能過於嚴肅,換句話說,她總是能分清工作與個人間的關係。
顧白自認爲是做不到的。
他這個人有個毛病,一旦聊起天來很容易沒完沒了、收不住話匣子,琴卻不是這樣。
在那段喫完餅乾的談心過後,又或者說,自那位彙報消息的騎士進來時,對方便進入了工作狀態,偶爾說幾句話,也只是公務上的交談。
即使她嘴上說着兩人的相處不變、不必將她當作代理團長看待,但實際上,和那個閒聊時嗓音輕柔,總時掛着溞Φ那傧啾龋J真起來的她所散發出的氣場卻實打實改變的了。
這也讓顧白松了口氣。
他還以爲琴會和自己一直聊下去。
不過最讓他關心的事不在這裏,而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他似乎漸漸摸清了琴的態度。
無論是聊起龍災後的改變;還是那段並不算長、且充滿矛盾的坦白,並非是隨口的傾訴,而是特意提起來的。
談心。
顧白思考許久,最後找出了這樣一個詞彙。
是的,就是談心,無關於其他小心思、不是擔心冷場而沒話找話、也不是刻意尋找話題拉近距離,只是想坐下來跟他聊聊,以朋友的身份。
“朋友”這兩個字並非是因心虛而去掩飾什麼的形容,雖然用在他們身上也的確簡單了點;
但僅以當時的氛圍而言,顧白能感覺得到,琴是發自內心地將他當作了一位友人,她放下了那些令人糾結的往事,秉承着這份單純的關係坐下來,溫聲開導自己。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手中拿着的是琴遞給他的書籍,紙張翻到了第五頁,那是目錄後的序言部分,而其中有着她留下的字跡,墨色發黃,看起來有了一些年份。
顧白出神良久,對面是琴端正的身姿,一縷長髮垂在她臉頰一側,他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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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驚醒時是下班的鐘聲響起,源頭是高懸於教會頂部的大鐘。
每到中午時會有修女走上旋轉的樓梯,用力將掛鐘敲響,沉悶而厚重的聲音隨之傳遍整座城市,人們下意識抬起頭,鴿子撲簌簌地飛過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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