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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想見你一面的。”
說到這裏,他邁開腳步,朝着教會的方向走去:
“但具體要怎麼做,選擇權在你自己,我不會替你做出決定。”
眼看芭芭拉要跟上來,顧白搖搖頭:
“不用。還有,剛纔那些話是我自己的判斷,當然也會有不周到的對方,要是你覺得有理、做好了準備,無非是點點頭;如果覺得不妥,也就是一聲拒絕。”
“只不過是見她一面罷了,今天不去可以明天去,明天不去可以後天去,總會見到的,所以也不要當成什麼嚴肅的難題。”
顧白又拿出一些食物和水遞給她:
“嗯,現在我還要去看看熒和麗莎,趁這個時間喫點東西,然後好好想想,我會回來等你的答覆。”
說着他揮了揮手走遠,腦海中回顧着今晚所說的話;
許多東西往往會偏離最初的目的,其實他原本沒想過去找芭芭拉,更沒想過聊這麼多,當初不過是正好碰上了,見到對方有些消沉,便停下來安慰兩句。
聊着聊着便聊到琴身上,甚至有一半的對話都是圍繞着她而開。
如果說沒有必要,這又是一個不可避免的話題,因爲芭芭拉的心事就源於這方面;
但要說很有必要,也不見得,這裏面也參雜了一些他的私人情感在。
很多話是臨時起意,不過,既然已經說出口了,不如順水推舟去促成另一件事——比如琴身上的負擔、還有她和芭芭拉的關係,他也希望藉着這個機會能迎來一個好的結果。
這樣想着他走到教會門前,守在門外還是當初那個騎士,簡單交流了兩句,顧白從對方那裏得知了熒和麗莎所在的房間。
說起來,這應該是他第二次來教會,第一次是琴昏倒的那回。
兩次都算是來探望病號,不知道是不是一種機緣巧合,他好笑地想着,朝熒的房間走去。
大廳裏的光線略微昏暗,氣氛冷清,光滑的地板上多了幾條劃痕,被深淵法師襲擊的地方早已被護欄圍了起來,所幸沒有遭到太大的毀壞,想必在修補後就能恢復如初。
有幾個修女坐在長椅上,小口吃着食物,在見到他後站起身,同樣行了一禮。
而其中一個來到自己身邊,是不認識的生面孔,直到將他來到熒的房間前才輕輕離去。
顧白道了謝,思考着要不要進去看看。
剛纔忘了說,如今她們兩個並沒有待在一起,想到麗莎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一直守在她身邊意義不大,何況這位魔女小姐也不是喜歡被人照顧的類型,於是就讓熒去另一件房間裏休息。
而熒似乎真的睡着了,剛纔有騎士來送食物,敲了半天房門也沒反應。
顧白也象徵性地敲了兩下,正準備轉身離去;
“誰啊?”
熒迷糊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我。”他應了一聲,推開房門,而熒正回過頭,像個小貓一樣趴在桌子上。
“把你吵醒了?”
“嗯……”聽到是他後,熒又趴回去,打了個哈欠,原本披在身上的毯子已經滑到椅背上,“幾點了……”
聲音像是沒睡醒一樣。不,就是沒睡醒纔對。
他四處望了望,窗簾被拉着,而派蒙正躺在牀上,睡姿大大咧咧的。
“還是半夜,只過了幾小時,我來看看你們,對了,怎麼不去牀上睡?”
“沒睡……”
“眼睛都合上了。”
“嗯……睜開了。”這樣說着,她皺了皺眉頭,依然半閉着眼。
“去牀上睡會吧,待會我去和修女們說一聲。”顧白彎腰把毯子撿起來,熒伸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被他避開,然後疊好放在牀上,“要不你乾脆回騎士團好了,我在這裏守着。”
“其實我根本沒睡着……”熒埋起來臉,嘟囔道:“不過是在椅子上……在桌子上趴了一會,真的沒睡……”
“好好好,那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你剛纔有沒有睡,而是你現在要不要去睡一會?”
“就是趴在椅子上……趴了一會……”
他笑起來,只好順着她的話往下勸,“那就去牀上趴一會,好不好?”
“……嗯,那、好吧。”
熒揉揉眼,撐着椅子站起來,踱着步走到牀邊,然後閉着眼躺下去,半個身子還在外邊。
“往裏挪一下。”
熒以肉眼不可見的幅度動了動。
顧白又推了推她,她才不情願地往裏翻了個身,正好躺在派蒙旁邊。
吹滅桌子上的蠟燭,又把椅子搬到牀邊,眼下並不着急離開,他坐下來,將毯子展開,橫着蓋在兩人身上,長度剛剛好。
顧白又囑咐道:“喫的和水都放在桌子上了,聽見了嗎?”
“哦……”
熒用鼻音回應道。
“我走的時候把房門反鎖好,你放心睡。”
“哦……”
“……你今年多大了?”
“哦……”
好吧,看來是真的睡着了。
又耐心地交代了幾句,也不管她有沒有聽進去,等到差不多說完以後,顧白又說道,“那,我先走了?”
“哦……”
他幫熒掖好杯角,正要起身,“等下……”
“嗯?”顧白又停下。
“我看看你的手。”熒仍然眯着眼,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他反應了一會,才明白是在說自己手臂上的燒傷,那時候正好被超載炸到,而班尼特的元素爆發又不足以讓傷勢完全恢復,以至於皮膚一直有些紅腫。
“已經好了,回去後我塗了點藥。”他輕聲解釋道。
熒沒有說話,只是將手從毯子中伸出來,舉在空中晃了晃。
“燈關着呢。”這樣說着,顧白還是把手遞到熒的眼前,“看到了吧,好的不能再好了。”
“嗯……”熒似乎放下心。
連眼睛都沒有睜開,能看到什麼……
他停下來想着,感到一根手指被熒握住,她不再說話,房間裏漸漸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顧白便又坐下,在黑暗中陪了熒一會,才慢慢將她的手推開,又壓低腳步,關上房門。
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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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熒的隔壁就是麗莎所在的房間,他再次敲敲門,“請進。”
顧白走進去,看到麗莎倚在牀頭,手中拿着一本雜誌在翻。
麗莎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將視線移回紙張上,端起放在牀頭櫃上的茶壺,倒了半杯水,過了一會,她才頭也不抬地開口道:
“自己過來喝,還用我喂到你嘴邊嗎。”
“原來是給我倒的,我還以爲被無視了。”
“在你眼裏我有這麼刻薄嗎?”麗莎漫不經心翻了一頁雜誌,隨後危險地眯起眼,“還是說,你想體驗一回?”
顧白把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手收了回去:
“主要是有點好奇,我還以爲現在你身邊全是靜電。”
她合上雜誌,並不意外道,“芭芭拉告訴你的?”
“嗯,剛纔和她聊了一會。”顧白沒有多解釋,“該怎麼形容……你體內全是雷元素?”
“差不多吧,既然你聽到了這句話,而也應該聽到了後面的一句——讓我靜養一會就沒事了。”
“須彌?”
她這時才認真地看過來,“你想知道那邊的事?”
“比起這個,我還是更關心你怎麼樣了。”
“請回顧我兩秒鐘前的那句話。”
“靜養一下?你確定?”顧白實在對她相信不起來,當時在騎士團裏就是這樣,嘴上說着只會付出一點點壽命,結果卻是億點點,差點連命都沒了。
麗莎嘆了口氣,“如果是問現在,那我除了有些虛弱以外一切都好。”
“如果是須彌的事,付出了一些代價,獲得了一些力量,等量價換,就是這麼簡單。至於其他的,少問,對你不好。”
“那就說說現在吧。”他也認真起來,“簡單來說,你現在使用元素力可以不通過神之眼?”
“你和熒不都是這樣嗎。”
“我聽阿貝多說,這是凡人和元素生物最大的區別。”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麗莎歪了歪頭,“其實你的本體是一隻火史萊姆?”
顧白被噎了一下,麗莎見狀掩着嘴輕笑起來。
“……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在別人面前他從來不提這個,因爲不想承什麼恩情,更不想有什麼負擔。但在麗莎這裏,倒是可以顯得無所顧忌一點。
“哦?”麗莎挑了挑眉毛,嫵媚地掃了他一眼,“那作爲報答,今晚就留在姐姐房間裏不要走了。”
顧白臉上出現幾條黑線。
“嘖。”她重新翻開雜誌,不屑道,“既然沒那個膽子,就少耍嘴。”
他想了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最終還是沒有把老女人這三個詞說出來。
“算了,既然你對元素力的事感興趣,那我就提醒一句好了。”麗莎將自己的神之眼舉起來,輕聲道,“比起神明的偉力,它更像是一件精密的儀器。”
顧白來了興趣,剛想追問點什麼,被對方揮揮手打斷,“說過了,只有這一句,不要得寸進尺哦。”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可以這麼理解,不過我倒是可以承諾一句,等你能徒手打敗那條龍的時候,想知道什麼再來找姐姐問吧。”
話題就此結束,實際上他和麗莎之間也沒太多東西可聊;
他肯定不會問什麼你喫過了嗎、肚子餓不餓之類的話;
對方也肯定不會說,我很好、我有一件事不知道給誰說聽、謝謝關心什麼的。
總之互相確認下沒事就行。
顧白也有些困了,更別說麗莎還是病號,他正要告別,對方卻突然問道:
“你都和芭芭拉聊了什麼?”
“沒什麼。”他隨意說道,“碰巧見了面,打了個招呼而已,哦,還問了問你的情況。”
“你是不是忘了,你來這裏是幹什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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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籟響起之時 : 第209章 能夠爲她所做的事
“你是不是忘了,你來這裏是幹什麼的了?”
“什麼?”
顧白懵了一下,被這麼一問,他還真有點混亂,只記得和芭芭拉聊了很久,而最初的目的……好像是來教會看望熒和麗莎來着?
麗莎一副憐憫的表情,她指了指放在牀頭上、還剩一半的濃湯,意思不言而喻。
哦,原來是來送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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