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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告訴你。”
顧白最終還是睜開眼,與琴對視着,她的眸子裏閃着一抹悽婉與柔意。
“我……”
在開口的那一刻,他看到地上的陰影淡化了些許。
剛纔還有些月光傾灑,現在卻變成漆黑一片。
天色倏然黑下來,狂風呼嘯,巷子裏的沙石刮在臉上。
他猛地抬起頭,一道黑點從夜幕下俯衝而下,如箭矢般朝着地面飛射而來,瞬間滿整個視野。
當龍的咆哮聲在耳邊響起時;
頭頂,是遮天蓋地的黑影。
松籟響起之時 : 第194章 前夜
特瓦林……
顧白睜大雙眼,幾乎是下意識地抓向琴的手,拉着她向一側的牆壁靠去。
但在伸出手的同時,他的胳膊便被一股更快的力道握住,隨後整個人向後倒去。
琴把他按在了牆上。
來不及開口,便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一塊石頭砸在他原本站着的位置上,化作一堆粉末。
濺起的碎片向一旁地路燈飛去,玻璃的燈罩應聲炸開,忽閃的光芒中,暖黃色的光團被黑暗淹沒。
視線匆匆相對了一瞬,他們再次抬頭望去,頭頂上的陰影只是持續了一瞬,露出了月光清冷的顏色——風龍已經失控般朝着前方俯衝而下,巨大的身軀撞向一座高塔,又是一聲巨響,甚至能感到耳膜發鼓,聳立的塔身便在剎那間破碎。
紛紛的碎石自夜幕中墜落,時間彷彿定格,高懸着的風車停下轉動,緩緩向下方傾倒,而那裏……正式騎士團所在的位置。
來不及了!
但顧不得多想,他咬緊牙關,正要向頂樓的錨點傳送,下一刻,一束雷光沖天而起,將夜空染成紫色。
空氣中響起刺啦的電流聲,雷光猛地將風車擊穿,隨後分成密密麻麻的數道,如同觸手般將石塊包裹、吞噬殆盡。
“是麗莎……還好……”是琴心有餘悸的喃喃聲,此時她已經衝到了巷口的位置。
琴停住腳步,想要轉身對他說些什麼,不遠處的餐廳衝出一大股人流,人們自然看到了那道在空中的巨大身影,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是何處響起的尖叫聲撕碎了夜色,一時間叫喊與腳步聲充斥在耳際,琴見狀急聲道:
“各位不要慌張,快隨我來,我是——”
話未說完,便聽到人羣裏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他們僅憑聲音便辨別出了琴的身份:
“是琴團長,真的是琴團長嗎?”
“是代理團長大人來了,一定會沒事的……”
在看到琴的那一刻,人們同時鬆了一口氣,緊張的情緒當然還在,卻要比剛纔那般騷亂的狀態好了不少。
甚至不用琴再出聲,人羣已經開始有序地組織起來,有人回去找到火把與提燈、有人掀開桌布當作旗幟、也有人尋找着趁手的武器,整個過程中還能看到幾個人跑進巷子,還有人回身大喊:
“裏面還有人嗎?快點出來跟代理團長大人撤離!”
小巷中重新亮起了火光,顧白在火光中快步來到了琴的身邊:
“你們要去哪裏?”
“先疏散市民們到空地,我要立刻趕往騎士團。”
整個西風騎士團有條不成文的規矩,當任何災害與危險來臨時,除非另有交代,身爲團長的那個人務必要第一時間趕往總部接管局面。
“你?”琴聽出他用詞的差異,那句話裏所用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們。
“我去找阿貝多。”
顧白冷靜道。
現在有了口袋錨點,順利的話,找到對方只需一眨眼的功夫。
更何況,這並不是一般的變故,他並不覺得城裏有誰能處理的好眼下的局面。
除非是……
顧白看向遠處。
離風龍侵入城市的那一刻起,已經過去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難以判斷出具體的數字,但能感到一個大概的時間。
而溫迪還沒有出現過。
在熒初來蒙德的時候,幾乎是意外發生的第一時間,便在對方的幫助下將風龍擊退。
就算熒不是恰好出現在城中,顧白敢肯定,溫迪也會以另一種方式將事情解決。
無論以怎樣的姿態出現在世人眼前,但在正事關頭絕不會含糊。
可現在……
顧白將目光從空中移開,風龍依然在城市的上方肆虐着,隱隱能聽到遠處的鬧市傳來的恐慌聲;
一座座房屋與高塔在龍息與碰撞下坍塌,不久前還燈火通明的城市燃起了熊熊火焰;
目睹着這幅宛如末日般的景象,他心中生出一股不安感。
“我先過去了,待會在騎士團匯合,你注意安全。”
“你也……”
琴的話還沒說完,他便向後方的無人處跑去。
並不是爲了在公星把陲検颤N,此時掩飾自己的能力也毫無意義,而是不想因爲突然表現出的異象使人羣陷入慌亂,同樣也是省去琴再度解釋、組織的時間。
藏身於一面矮牆後,顧白的身影消失不見,再度睜開眼時,出現在山洞的營地中,視線裏是一片安靜的景象。
燒杯在微弱的火光上咕嚕地冒着泡,洞穴深處的密室的門被打開,阿貝多從裏面走出來,面孔上掛着淡淡的疲倦。
他現在在思考把口袋錨點放在營地中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
“風魔龍來了,現在就在城市上方,局勢很嚴重。”
阿貝多的眼神凝重起來,“在哪裏匯合,現在有什麼方案嗎?”
“主街,那裏人最多,儘量減少傷亡,至於琴他們稍後會趕到騎士團。”
顧白丟下一句話:
“方案沒有,沒看到風神有出現的跡象,我懷疑和深淵教團有關,最好準備一些解除詛咒的東西……還有,我還要再去一個地方,你先趕過去……”
說完他的身影再度消失,當夜風在臉龐撫起時,他出現在風起地的神樹下。
他總覺得溫迪不在城裏。
無論是當下根據局面所作出的判斷、還是以往的見聞,都是如此。
去找琴的那次,他曾隨便向教會的修女打聽過,對方已經很久沒在那裏現身了。
而來到風起地神樹下,如同落水的人拼命抓住一根稻草;
儘管能猜到結果是什麼。
在樹下大喊了幾聲,他皺緊眉頭,隨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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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閃爍了幾下。
而幾句揶揄過後,名叫迪盧克的男人已經轉身離去。
“是不是太敏感了……”凱亞見狀搖搖頭。
敏感並非指的是他剛纔那些話,幾句調侃而已,對方還不至於轉身就走,最多會冷起臉。
真正讓這位大老爺所在意的,其實是燈光閃爍了幾下這種小事。
確實有些反常不假,但無非是電路出了故障,天知道他是怎麼爲此警惕起來的。
目送迪盧克的背影離去,凱亞索然無味地端起酒杯,看到一個騎士匆匆推開酒館的大門。
“雲翰社的客人們已經來了。”
十幾秒種後,騎士又匆匆跑上樓梯,朝他低聲彙報道。
原來是這件事。
凱亞搖搖頭,“已經來了嗎?比預計的時間早得也太多了,看來那位雲小姐也很急切啊。”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又說道,“不過呢,這是好事。”
只可惜了難得的閒暇時間。
這個來自璃月的戲團在很久之前就有過來蒙德演出的計劃,在一切準備好以後,卻正好碰上了龍災,因此不了了之。
同樣受此波及的還有來往各地的商隊、酒水與農作物的出口,以及前來旅遊的遊客。
並不誇張地講,對於極爲依賴商貿與旅遊業的蒙德來說,龍災所造成的影響到現在還沒過去。
畢竟當時只是解決了迫在眉睫的危機,但事情是否能徹底解決誰也無法保證。
再說回雲翰社,由於上述的原因,本來以爲之前的安排已經泡湯了;
但在龍災過去不久,大概是出於宣傳自家新戲的心態,對方竟然又向騎士團重提了演出的事。
雖說當初就很歡迎,並由琴寫信承諾,會儘可能地提供幫助;
但放在眼下,尤其是外界正對蒙德猶豫不決的情況下,這件事就有了不同的意義。
完全是一個天然的宣傳機會,也是他們正需要的契機。
一來是拉動人氣,這個名叫雲翰社的戲團並不是普通的小戲團,經過了解,在璃月有着非常龐大的聽辛t體,影響力十足。
二來是向外界展現蒙德的現狀,同時也是展現騎士團的決心——他們正在努力地守護好這座城市。
到了這裏,這場演出也不單單是一場商業演出這麼簡單了,而是由騎士團的促成的半官方性質的活動。
所以,這纔有了騎士去出城迎接的事。
從對方到來的時間來講,差不多能看出雲翰社對於此事的態度,所以他才說這是好事,最少一切有了一個順利的開端。
想到這裏,凱亞吩咐道,“先按照之前定的那樣,安排在騎士團過夜吧,你先過去招呼一下,如果他們想在城裏隨便逛逛呢,就隨他們去,諾艾爾那邊……”
“算了,反正也瞞不過她。”他無奈道,“但要給她說一聲,就算是客人也不用太過在意,別太累了。”
騎士點點頭,“那您呢?”
“我?”凱亞指了指面前的酒杯,“我當然會過去,估計這幾天代理團長大人是沒多少時間了,不過等我喝完這杯酒再說。”
看着騎士又匆匆地跑出門,他端起酒杯,放在嘴邊,隨後皺皺眉。
將酒杯又放回桌子上,手指上浮現出一抹寒氣,輕輕貼在杯壁上,這對於冰元素神之眼的擁有者來說,是再常見不過的小技巧。
盯着杯中的酒液,等到時間差不多夠了,他突然發現酒水在晃動。
桌子也在晃動……
燈也在,椅子也在,酒館裏的光線又閃爍了幾下。
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凱亞猛地站起來,“所有人快出去!”
下一刻,耳邊響起的便是一陣悠長的龍吟聲。
視線裏的一切,都在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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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內的一起在搖晃着,伴隨着一聲巨響,各有心事的兩人同時將目光望向窗外。
“風魔龍……怎麼會?!”
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暗紅色的酒液在地板上蔓延開,安柏失神道。
“別愣了,你先走!”優菈拉起安柏的手,一腳向面前的桌子踢去,咚的一下,桌子倒地,滑向落地的窗戶,又是一聲脆響,玻璃布滿蛛網般的裂縫,隨後變得粉碎。
她們就坐在門口的位置,如此一來,障礙被打破,逃生的通道瞬間擴寬了不少。
拍打着濺在身上的碎渣,優菈同時不忘回頭高聲喊道,“都快點出去,往空曠的地方跑!”
這樣說着,她本人卻擠過擁擠的人流,向大廳內部跑去。
“你幹什麼,快走啊,危險!”安柏着急道,想要拉住對方的手,卻被人羣往門口的方向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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