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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巧合我是真的沒能想到,我甚至都在想,是不是你們故意的,爲的就是讓氣氛愉快一些。”
“你要這麼想也沒錯……”凱亞也笑着舉起手:“雖然安柏她們不知道,但告訴你一個在蒙德所有酒客的常識,那就是——”
“只要你手上的酒沒有晨曦酒莊的商標,那它百分之九十九是假貨。”
“你早就發現了?”安柏猛地轉過頭看向凱亞,不明白事情怎麼一下子有了這麼多反轉。
“嗯,發現了,不過沒說出來,老實說我憋的也很難受,爲了讓各位開心點,要把自己演得像個傻子一樣。”
說到這裏,凱亞頭疼道:
“但有件事不是,那就是這東西真難喝啊。”
“那你成功了。”顧白稱讚道:“不得不說,我確實沒看出來你是裝的,和平時一模一樣。”
“這是在罵我?”
“誰知道呢。”
兩人笑了一會,顧白漸漸止住笑容:
“你們的用意我明白,心意已經領到了,但說句可能傷人的話,比起這種,我更希望自然一些。”
“不光是我自己,你們也是,不要這麼……精疲力盡。”
看到面前的幾人正要說些什麼,顧白擺擺手:
“先聽我說完。我這一次,情況很危險,差點死掉,是這樣沒錯。”
“但我差點死了,不代表你們會輕鬆到哪裏去,熒一直在冰天雪地裏找我,那時候正好是黑夜,還下着大雪,她甚至都沒有合過眼。”
“而凱亞……”顧白說着指了指:“你和安柏從蒙德城趕過來,到現在都沒能真正喘口氣吧,前腳處理完魔物,後腳又要安排騎士小隊的工作。”
“安柏更是這樣,砍柴燒飯都是你在做,更何況優菈這件事,你纔是夾在中間最爲難的一個。”
看着幾人沉默下來,顧白又說道:
“各位,這些,我真的很感激,沒有你們,這次意外不會圓滿解決,我也沒心思坐在這裏發一堆牢騷了,當然還有琴……”
說到這裏,他揉了揉太陽穴:
“有點語無倫次了,但說了這麼多,我的意思是,你們不欠我什麼,真要說的話,也是我欠你們。”
“哪有什麼欠不欠的?”安柏反駁道。
“這句話纔是真的傷人。”凱亞也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是我說錯了,沒有什麼欠不欠。”顧白敲了敲額頭:“我今天腦子很亂,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有問題的地方你們指出來就好。”
“我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我們每個人都輕鬆些,我知道你們現在也很疲憊,所以這件事就順其自然吧,行不行?”
“心情稍有變化就渴望着引起他人的關注,我一直覺得這是件不怎麼好的事,也不想這樣。”
“我能明白大家的心意,這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不,完全不夠啊!
安柏在心裏大喊。
我們可是準備把你灌醉然後看你敞開心扉的,這算怎麼回事?
她努力想了想,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輕聲道:
“不要這麼生份,大家又不是爲了某種義務纔去做這些,只是因爲當作朋友,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累當然是有點累,但能看到你和優菈像以前那樣,怎麼樣都值了,所以顧白,你別有負擔……坦率一點。”
“我就是想坦率一點才說這些。”
顧白認真道:
“我承認,是不想讓你們麻煩,但如果真的不想坦率,這些話我完全可以不講,對不對?”
“既然我能看出你們想做什麼,對我來說,最省事的辦法就是一切配合照做。你們想看我和優菈和好?很簡單啊,現在我就把她叫過來,然後當着你們的面,說一句沒關係,也就解決了。”
“而且我可以保證,只要我想裝得自然一點,無論是她,還是你們,都看不出來我真實的想法。”
“這樣一來,矛盾化解了,你們也放心了,但有什麼用嗎?”
顧白問道。
“只是你們看不出來而已,我心裏如果有根刺,那根刺不會因此消失,最後難受的只會是優菈。”
“所以,真的、真的,相信我一些,我能處理的好。”
他想到了什麼,笑着罵了一句:
“我敢說要是隻截取這一段對話,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和優菈會有多大的仇。真不是多嚴重的事,吵個架而已。”
“我甚至覺得,可能是你們平時看我脾氣太好,一但我隨着心情做事,就會被誤會成想不開……呼。”
他大口喘了幾口氣,拿過熒手裏的酒瓶猛地灌倒嘴裏,喉嚨滾動幾下,又全部噴出來,劇烈地咳嗽着:
“果然很難喝。”
隨後他無可奈何地看向腥耍�
“這樣吧,剩下的你們不要管,我給你們一個保證,明天起來就沒事了。”
月下龍奇潭 : 第161章 月下與白雪
“明天起來就沒事了。”
顧白重重把酒瓶插在雪地裏。
“真的?”
“大概。”
話雖是這麼說,但究竟會如何,他也只是有個大概的想法。
剩下的不願意去想,等見到優菈再說。
可能會抱抱她,也可能是點點頭,又或者不冷不淡地說一句沒事了……誰知道呢。
總之,這件事確實不能再拖下去了,先定好一個方向——也就是將兩人的關係緩和下來;
然後想一步做一步,應該出不了太大差錯。
聽上去有些任性了。
但沒辦法,他今天的狀態就是這樣。
什麼也不願意多琢磨。
甚至內心深處生出個一種衝動,直接傳送回蒙德、拍拍屁股走人,把這一堆煩心事徹底拋在腦後。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最終還是留下來了,畢竟他只是有些心累,不代表整個人有多大變化。
人在壓抑的時候,腦海中偶爾會閃過一些瘋狂的想法,雖然顧白覺得自己還沒到這種程度,但也挺相似的。
再比如,他也想過獨自爬到山頂,戴好風之翼,一躍而下,一路滑翔到山腳,期間可以放肆地大喊幾聲,聽着迴音響徹山谷,也算很不錯的解壓方式。
可惜這樣做會被熒認爲成自尋短見,然後二話不說地綁回帳篷、把自己嚴加看管起來。
這樣想了又想,纔有了他坐在篝火旁喫晚餐的一幕。
事到如今,必須要承認的是,如果說前半段是優菈的問題,那麼,後半段的問題則是出在了自己身上。
最開始他還覺得是優菈沒法溝通,但現在才發現,真正難溝通的好像是自己。
他曾經想過主動解決問題,但後來在岩石上待了一會,想法不知道爲什麼就變了,選擇了冷處理的方式。
說好聽點叫冷處理,難聽點就是迴避。
要不是安柏幾人一直在暗中着急,他或許會一直拖下去。
優菈那種性格,表面上看很強硬,一副不願意搭理人的樣子,實際上挺軟的,當然也可能僅僅對自己才這樣,反正直接抱住她就好了,什麼都不用說就能解決一切。
看,其實就是這麼簡單,他卻一直沒去做。
顧白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
一方面覺得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看到安柏幾人的關係甚至有點好笑。
但另一方面,他又太想很快解決。
顧白認真思考了一會,捫心自問,大概是他自己在跟自己鬧彆扭:
理智上告訴他解決起來很容易,但真要那樣做了,當作無事發生,他心裏又不太舒服。
想到這裏,顧白漸漸明白了,問題正是出在這裏。
他因爲優菈朝自己發脾氣的事不太好受,所以不願意讓事情輕飄飄地過去。
那麼,給她一個教訓,說一些狠心的話,或者繼續把她晾着不管?
他又不忍心。
所以,在這種進退兩難的糾結之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索性選擇了迴避,準備等自己心情好一些再去考慮這件事。
但現實又沒給他這個時間,從雪崩到跳下懸崖再到甦醒,事情接踵而至,簡直不給人留下一丁點喘息的機會。
身邊坐滿了人,大家都在爲自己的事操心,本來該歡笑慶祝的氣氛搞成現在這樣,那就只好硬着頭皮上了。
自己究竟想幹什麼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不能夠再拖下去:
於是顧白又重複了一遍:
“你們給我保證,別再操心這件事,我也給你們一個保證,明早起來就會恢復正常,交給我,我自己能處理,行嗎?”
或許是平時給人的印象還算不錯,當他做出了保證之後,腥梭犃丝跉猓刈约旱奈恢蒙稀�
“那我去把優菈叫過來,你們慢慢說。”安柏說着就要向帳篷那邊走。
“對了,你們還喫不喫?”
顧白掰了一塊麪包放在嘴裏,說完才發現安柏已經走遠了。
“你呢?”他又轉頭看向凱亞。
“我?”凱亞盛了一碗湯:“當然是現在抓緊時間解決,不然待會留這裏喫飯嗎。”
“其實我想說的是,你們不用急,慢慢喫,等晚上我再和她……”
“已經是晚上了。”
“那就等睡覺前再去找她。”
“還是算了吧,我建議速戰速決。”凱亞露出一副過來人的表情:“你好不容易纔下了決心,要是一頓飯喫完,想法又變了怎麼辦。”
“哪會這麼容易變。”
“這可說不好哦。”
“隨你怎麼說,晚上別餓肚子就行。”
說到這裏,顧白特意指了指派蒙。
一轉眼的功夫已經有兩個酒瓶空了。
“沒事,帳篷裏有喫的。”熒先是朝帳篷的方向看了一眼,湊到顧白耳邊,小聲道:“按照安柏的計劃,是等優菈來了,我們幾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在這裏坐一會,然後再找個藉口離開,這樣行不行?”
“你們看着來吧。”顧白隨意地點點頭:“但接下來的事就不要再管了。”
“怎麼樣了?”商量的功夫,安柏已經喘着氣小跑回來:“優菈她馬上來。”
“就按你說的來。”
“那就好……”她拍拍胸脯,“我想想,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囑咐的事,嗯……應該是沒了。”
“哦,想起來了!”安柏一拍手掌,笑起來:“等會你們兩個記得刷碗,別想偷懶啊。”
“話題是不是轉變的有些快了?”
“纔沒有,呀,她來了。”安柏壓低聲音,連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定,一定要和好啊,你們兩個!”
“嗯。”在漫不經心地回答聲中,他看着優菈坐在自己身邊。
面前是幾道偷偷打量過來的視線,顧白想了想:
“肚子還疼嗎?”
“不疼了。”
“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沒有,其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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