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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愉快,還有,要謝謝你們。”顧白笑了笑,慢慢說道。
等凱亞回到座位上坐好,幾人不約而同地將蒲公英舉起來。
“直接喝?”
“喝吧,不然呢?”
“是不是要講兩句,畢竟是慶祝。”
“可你不是說……”可你不是說這是爲了讓顧白和優菈喝醉嗎……
安柏把後半句話咽回肚子裏,她掃了掃四周,熒正和派蒙搶着酒瓶,凱亞還在研究着酒的度數,而顧白則是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優菈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又開始變紅了……
雖然目的不算單純,這眼前的一幕幕畫面,確實是慶祝時纔有的景象啊。
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於是伸了個懶腰,朝凱亞笑道:“不管怎麼說,確實是慶祝,那就講兩句吧。”
“好,那第一杯,就先慶祝我們各位平安無事,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裏。”
凱亞說着揚了揚手臂:
“至於剩下的話,雖然真要講起來還能說很多,但就全部放到酒裏面了,不廢話了,慶祝過去的經歷,爲了以後的生活……”
“那各位,乾杯——”
“乾杯!”
歡呼聲中,玻璃杯被高舉在半空,在火光下反射出色彩,盪出一些琥珀色的酒水。
在在空中停頓了片刻,他們相視一笑,隨後,又帶着一飲而盡的氣勢,將瓶口送到嘴邊。
在這漆黑的夜晚,篝火散發出暖黃色的光芒,幾道人影圍坐在一起,顯得安寧而溫暖,無論此時的心情如何,無論具體想了些什麼,無論過去的經歷如何,他們的嘴角邊都掛着微笑。
愉悅的、傷感的、苦澀的記憶閃過腦海,酒水入喉,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幾又同時把酒瓶放下,沉默起來。
像是在回味着方纔的開懷。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除了酒本身以外。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倒不是陷入了回憶的氣氛中。
而是……口中的液體並沒有預想中刺激的口感。
它是甜的。
凱亞愣了,細細品味了一下,差點一口噴出來:“這不是糖水嗎?”
他不信邪地又喝了一口,“絕對是糖水啊。”
腥四抗馑查g向熒看去,熒也愣了,在已然支離破碎的歡慶氣氛中,她待著臉打量着手中的酒瓶:
“我突然記起來了,我買酒的時候,好像忘了遮住臉,老闆還問過我是不是未成年……”
說着她逐漸睜大眼:
“然後他就把擺出來的酒收回去,又拿了另外一箱,說是這種最適合我喝。”
“但他沒跟我說這是假的啊!!!”
月下龍奇潭 : 第160章 哭笑不得與無可奈何
欺騙、謊言、虛僞,破碎的信任……
以及,假酒。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往往是這麼脆弱。
“他這不是騙人嗎!”一時間熒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開始在一旁不甘心地碎碎念。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就是這麼脆弱,虧她當時還諏嵉馗嬖V對方自己已經成年了。
“我就說怎麼找不到是誰家出品的。”凱亞翻轉酒瓶,又藉着火光打量了兩眼,哭笑不得:“原來這後面還有一個字。”
在寫有“蒙德蒲公英酒”的包裝上,後面還多了一個“味”字。
——蒙德蒲公英酒味。
也就是說,這僅僅是一款味道相仿、卻不含酒精的風味飲料。
在相續注意到了這點之後,腥诵那椴灰坏刈貓A木上。
其實買到假酒還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三人試圖灌醉顧白和優菈的計劃迎來了徹頭徹尾的失敗。
明明好不容易纔讓氣氛融洽了一點,結果在最關鍵的一環出了問題。
既然酒是假的,那讓他倆喝再多也沒用啊……
空氣中又瀰漫起一陣長久的沉默。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安柏弱弱問道。
她笑點最低,事發時沒忍住笑了出來,笑了半天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雖然是一個戲劇性的收尾,但這根本沒什麼好開心的,相反最該感到沮喪的就是她纔對。
“還能怎麼辦,接着喝唄……”
凱亞拿起來喝了一口,品了品,又放下,插起一根香腸:
“算了,簡直是折磨舌頭,還不如糖水好喝。”
“嗯,其實我覺得還算不錯?”
這是一道相當不和諧的聲音。
向源頭望去,聲音的主人正大大咧咧地抱着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鼓着腮幫茫然地看着幾道不善的視線。
“額,味道確實還行啊……不,我是說,我也想出一份力,如果你們不喜歡就全部交給派蒙解決吧!”
派蒙察覺到事態不對,連忙嚴肅更正道。
在場的所有人裏數她最開心,喝酒沒她的份,但眼下酒是假的,那這些就全部歸她所有了。
“行了,喝你的吧。”熒沒好氣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小心待會肚子疼。”
說完她輕輕嘆了口氣,這件事說不上是誰的錯,但也確實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
迎上凱亞和安柏詢問般的視線,她正想說什麼,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確實還算不錯。”
顧白舉起酒瓶,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最起碼不是苦的。”
幾人摸不清他的意思,顧白頓了頓,又說道:
“我一直覺得感受最重要,除此之外的東西都是添頭,酒不酒的無所謂,慶祝又不一定要喝酒,開心地時候喝點糖水也挺好的。”
“當然了,想痛飲一場的時候碰到這種事確實挺掃興,但生活嘛,或許就是要有些缺角才能令人印象深刻,況且這又不是殘缺,只算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還是回想起來只會覺得好笑的那種。”
說到這裏他笑了笑:
“其實挺好的,你們想,等許多年後,說不定我們都已經忘了今天的事,但一提到蒲公英酒,此時的記憶又會突然湧現上來。”
“所以我才說,就像派蒙說的那樣,你們都應該開心點。”
派蒙迅速點點頭,動作又被熒的眼神壓制回去。
而凱亞和安柏問題只是同時嘆了口氣。
“就算沒能聽進去,但反應上好歹掩飾一下吧,說真的,看見你們這種反應,我都不敢說話了。”
顧白好笑地說道:
“雖然酒沒喝成,但大家乾脆都當自己喝醉了,有什麼心事說說看吧。”
“我們……”
安柏糾結地扯了扯蝴蝶結,很想告訴顧白他們根本沒爲酒的事發愁,而是你和優菈的矛盾啊。
但總不能直接告訴他——別想多,其實我們單純就是爲了灌醉你?
拜託,兩個當事人可都還在對面坐着呢。
而且,雖然這些小小的“算計”是想幫幫他們兩個,但又不想讓顧白察覺到這一點。
一些事可以在暗中做,換座位也好喝酒也罷,這些舉動都和一個小玩笑類似,就算顧白不接受也沒什麼,大家都還有臺階下;
但要是把“能不能原諒優菈”這句話當面講出來,將事情擺在明面上,就真的沒有退路可言了。
無論他是否接受,這其中多少都有些“被迫”的意味,很容易變了性質。
想到這裏,安柏求助性地向凱亞看去,凱亞攤開手,給她了一個眼神,然後又拿起酒瓶遞到嘴邊,看向顧白:
“對,心情最重要,剛纔確實是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這時許久沒作聲的優菈站起身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們先聊。”
隨後快步朝一旁的空地走去。
凱亞手停在半空中,朝着她的背影看了一會,把酒瓶放在地上:“各位,乾脆就直說了吧,不然一直鬧到現在,誰也不痛快。”
“嗯。”安柏默默點點頭。
優菈的離開只是隨意找了一個藉口,雖然喝酒的事沒有和她提前商量過,只是凱亞突然想起來的辦法,但她當然也能看出來幾人的用意。
大家都在爲着自己的事費盡心思。
這也是不久前乾杯時,她眼睛又開始發紅的原因。
而現在看到幾個人有些糾結,她索性找個理由離開,把談話的空間留給顧白他們,這樣不管說什麼也能放開一些。
就算結果很差,她不在這裏,最少還有挽回的餘地。
於是,隨着優菈的離開,熒安柏凱亞幾人相互看了看,決定趁這個機會把所有話說開。
“顧白,優菈她……”安柏組織着語言。
“我知道,麻煩大家了。”顧白還看着優菈消失的方向,隨後把酒倒在身後的積雪上:“既然這樣,我也不用故意說一些話給你們聽了,還有,這東西真難喝。”
他嘆了口氣:
“抱歉,我也沒想把事情搞成這樣子,讓你們都圍着我轉。”
“別這麼說,不怪你的……”
“這點我早就跟熒說過了,怪誰不怪誰的不重要,事情的關鍵不在這裏,但情況又和那時不太一樣。”
他出神地盯着篝火:
“那時候我是覺得她心情不好,沒法交流,所以歸咎誰的責任沒有意義。”
“優菈她已經知道錯了。”安柏聞言急忙說道。
“嗯,她是沒事了,但接下來纔是我要說的,現在輪到我心情不太好了。”
說完他抬起頭:
“這樣說可能有點幼稚,像小孩子賭氣?但我的感覺確實是這樣。我也知道事情解決起來沒想象中那麼難,她想找我道歉,我只需要站在那裏聽她說完就好,然後再告訴她沒事,對吧?”
“但……”顧白停了一會,“不想做。”
“你們可能覺得我不正常,但不瞞你們說,今天我就是什麼話都不想講,即便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可就是不想做,只想一個人待着。”
“可能是死後餘生綜合症?但管它呢,不管是什麼事情導致的,我就是有點累,想發會呆。”
“所以,看到你們這樣,一整天都在圍着我轉,一方面我很感動,另一方面,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
“我剛纔還在想,既然這樣,就乾脆順着你們的意思來吧,你們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大家都會開心,至於會發展到哪一步就順水推舟……但你們看,我確實是打算喝醉的,結果酒是假的。”
熒低下頭,小聲道:“我的錯。”
“說什麼傻話,怎麼會是你的錯。”顧白坐到她身邊,“你想聽一句真話嗎,熒?”
不等熒說話,他狠狠說道:“從剛認識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憨憨的,現在看果然沒錯!”
熒有些傻眼地抬起頭,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顧白的聲音低下來:
“所以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不好受,都跟你說了,這件事你不該牽扯進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又恢復正常,隨後搖搖頭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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