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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這裏只有她們兩個人在,熒和派蒙去了遠處打水,而顧白和凱亞都在帳篷裏。
說完她看到優菈有些猶豫,又安慰道:“正好你過去喊他,正好是一個能搭上話的機會。”
優菈嗯了一聲,正要往帳篷的方向走,卻被安柏一把拉住:
“欸,等等,我突然有個更好的主意了,可以促進你們兩個的關係……”安柏趴在優菈耳朵上:“我去喊他們,你先坐下,然後你就這樣、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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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了——”
伴隨着安柏元氣滿滿的催促聲,凱亞打着哈欠從帳篷裏走出來,撫了撫蹲在肩膀上的大鳥:“去吧。”
黑鳥展開雙翼,向夜空中衝去,翱翔了片刻,隨後消失在雲端,他看了一會,捏了捏鼻樑,朝着篝火旁走去。
寫給各個騎士小隊的信件,要趕在天徹底變黑前發出去,從傍晚起他就一直在忙這個。
現在終於告一段落了。
晚飯已經做好,優菈在最遠的圓木上坐着,而安柏正忙來忙去。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結合這一天的經歷來看,他心中差不多有了猜測,沒有跟優菈打招呼,凱亞只是笑着跟安柏招了招手:“辛苦了,用我幫忙嗎?”
“不用,你先坐,我去叫其他人。”
他點點頭,看着安柏小跑着離去,從盤子裏拿出一塊麪包,卻並不準備喫,只是在捏了捏,開始發起呆來。
然後他又甩甩頭,有點搞不懂自己在愁什麼,這些還是交給顧白去解決好了,反正也是他自己的事。
幸福的煩惱也是煩惱,一旦處理不好,那就有的受了。
他笑呵呵地想着,算不上幸災樂禍,只是一想到顧白那副發愁的臉色,有些好笑倒是真的。
這樣想着,遠處響起一陣聲音,好像是熒和派蒙回來了,隨着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身邊的位置,來人輕輕坐下。
他動了動耳朵,頭也不回地將麪包遞過去,隨意地聊到:
“可惜你沒看到我的信鴿,說實話,挺帥的,比迪盧克的那隻都大。”
“信鴿……我好像見過了。”
“額?”凱亞轉過頭,視野中出現的是一臉笑眯眯的少女,正毫不客氣的把麪包接過去,含糊道:
“是在來的路上送信的那隻嗎,唔,但我總覺得已經不屬於信鴿的範疇了。”
“信鴿不信鴿的先不說……”凱亞指了指安柏:“我還以爲是顧白來了,他呢?”
“我剛纔叫了一聲,他說馬上出來。”
“哦,我還以爲他連飯都不準備喫了。”
“怎麼可能啊,又不是置氣的小孩。”
“你還是對他了解的太少。”或許是回憶起了往事,凱亞無奈地看着天空:“有件事我一直不太理解,爲什麼你們都覺得他是個很着調的人。”
“難道不是嗎?”說到這裏安柏想了想,發現滿打滿算兩人才見了兩面。
琴昏倒時是一次,追捕怪鳥時又是一次。
其他的時候,就是在騎士團裏碰到,但往往因爲身上有任務,只是匆匆點頭走過。
“當然不是,雖然這件事我不算有多少話語權,但……這人只要出門和我喝酒,就從來沒有付過帳啊。”
“不但沒付過帳,還總喜歡暗暗坑你一把。”
凱亞想起了兩人打賭的那次,碰見了一個綠色的吟遊詩人,賭對方能喝多少杯,結果自然是完敗。
“還是不說了,免得被他聽到。”凱亞嘀咕了一句,隨後指了指優菈,“她的事就拜託你了……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多好,唉。”
“我明白的。”
“嗯,那你快去吧。”
“去哪?”安柏端起湯碗。奇怪道:“我沒告訴你嗎,我就在這裏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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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白裹緊衣服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完全漆黑的天色。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火堆旁坐着幾個人影,自己好像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不知道他們等了多久……這樣想着,他快步向前走去,等離近了準備隨便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位置被一個人影占據。
安柏和凱亞坐在一起,望過去時,兩人同時抬起頭,一臉無辜。
“那個……額,我們正好要說點騎士團的事。”
安柏磕磕絆絆找了個理由,語氣不太自然,說到一半被捂着臉的凱亞拉住:“越描越黑,你還不如告訴他我今晚就是想坐這裏,你能拿我怎麼樣……”
“啊,是、是嘛?”安柏不停點着頭,隨後繃緊俏臉:“喂,凱亞今天就是想坐這裏了,你能拿他怎麼樣?”
“喂喂,不是我啊……”
當然不能拿她怎樣。
竊竊私語中,顧白又向熒看去,她自然和派蒙在一起,兩人同樣以無辜的目光看向自己,顯然不準備解釋什麼。
沉默中,顧白率先開口:“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熒眨了眨眼,看向派蒙:“你知道嗎?”
“派蒙不知道。”
“你看,大家都不知道,快去喫飯吧。哦,對了,突然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你說。”
“你可愛嗎?”
“……”
算了。
顧白嘆了口氣,決定不再跟幾人說話。
那麼,能坐下的地方只剩最後一個。
他看了看不遠處顯得孤零零的身影,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說什麼,慢慢走過去。
“你來了……”
優菈望着自己,將手中的碗遞過來,湯已經被她吹涼了不少,溫度正合適。雖然她又重新拿了一碗,想要努力笑一笑,卻露出一個難過的表情,“我……”
“喫過飯再說。”顧白坐在她身邊,並沒有刻意將距離拉得很遠,但也沒有坐得很近。
……
晚飯照常進行。
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其中的氣氛要比中午時壓抑。
幾人默默地捧着湯碗,一時間響起的只有火燒樹枝時噼裏啪啦的聲響。
如果說有什麼唯一值得慶祝的事,那就是土豆終於從餐桌上消失掉了。
蔬菜湯的味道並不算多麼驚豔,因爲只是普普通通的食材,但能在雪山上喫到蔬菜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人心情愉悅。
可惜放到眼下,一碗熱氣騰騰的蔬菜湯並不能使氣氛活躍起來。
凱亞攪了攪碗裏的菜葉,可惜什麼也沒舀起來,他沉默了一下,終於沒忍住,開口問道:
“那個,今天晚上的菜,是不是切得太碎了……”
話音未落,幾道目光瞬間鎖定了他,凱亞抽了抽嘴角,放下勺子:
“沒事,我還是直接拿碗喝吧。”
說着繼續小口喝起來。
霧氣中他和安柏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我說,情況是不是和你想得不太一樣?”凱亞小聲說道。
“好像,大概,的確是這樣……”安柏也愣了,“我專門安排他倆坐在一起,怎麼沒效果啊?”
“你問我我問誰。”凱亞頓了頓:“我剛纔就告訴過你,別做的太刻意,說不定會起反效果。”
“但不刻意他們都不會主動,唉。”
“唉。”
凱亞也跟着嘆了口氣。“按照我的理解,現在要做的不是讓他們兩個說話,而是先把氣氛活躍起來。”
他看了看四周:“有酒嗎?喝醉了互訴衷腸也不錯。”
“熒好像真買了。”安柏的眼睛亮了一下:“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我記得優菈的酒量很差勁,而且只要喝醉,整個人就莫名坦率起來了。”
她又問道:“那顧白呢,他喝醉了會怎麼樣?”
要是那種耍酒瘋或者直接睡着的類型就不好了。
“我沒見過,或者說,他只要喝酒,就會有意控制份量,從來沒喝醉過。”
“這樣嗎……不管了,先去試試看吧,只要優菈那邊醉了就好說。”
“這麼自信?”
看來優菈的酒量確實差到了一定地步。
凱亞看了兩人一眼,“那好,現在要做的就是怎麼讓他們喝下去。”
他沉思了片刻,站起身來:
“說起來,這還是上山後我們幾個第一次聚在一起喫晚飯,正好雪山上的事剛解決,爲了慶祝大家都坐在這裏,一起喝點酒吧?”
“我同意。”安柏第一個舉起手。
“我也同意。”
“好耶!”
熒把派蒙按回去:“你不行,別想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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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菈輕輕點點下巴,小聲道:“好。”
說完她便用餘光注意着顧白的反應。
“是該慶祝一下。”顧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圈,“那就喝吧。”
幾人見狀鬆了口氣,互相使了使眼色。
計劃大成功。
“那我來倒酒。”安柏心情輕鬆地站起來,熒把一箱蒲公英酒遞給她,她正要彎下腰去找杯子,被凱亞低聲阻止:
“還倒什麼,肯定是直接對瓶吹啊!”
安柏一拍腦袋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笑。
差點忘了現在是以灌醉那兩個人爲主要目的,肯定是喝得越多越好。
“我來吧。”凱亞搶過去,看了眼瓶子上的標識,又小聲自言自語道:“這酒居然不是晨曦酒莊出品的,還挺罕見。”
說着他手上湧現出一股寒流,在瓶口處輕輕按了兩下,瓶蓋便伴隨着噴湧的泡沫飛起。
凱亞將酒瓶遞過去,而且是一個個遞到對方手中。
這是怕有人搞小動作。
於是,在懷着“大功告成”的心情下,他來到顧白身前。
“這是你的。”先放在優菈手裏一瓶,凱亞朝顧白挑了挑眉毛:“說好了,這次要真喝啊。”
“好好,真喝。”
顧白只是應了一句,看不出多少表情。
“可別耍賴,就像咱們倆出去,你乾杯的時候喜歡故意灑出來一點,別以爲我不知道。”
“這次不耍賴了,正好我也想喝點,真的。”
“好啊,但不光要喝,還要喝到醉爲止,就當慶祝自己活着回來嘛。”凱亞往身後看了一眼:“對吧?”
在不遠處異口同聲的肯定聲中,顧白接過酒瓶:“我明白了。不過就別給我加冰了,我怕晚上胃疼。”
“那就祝二位喝得愉快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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