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原神,是旅店老闆,壓榨熒妹中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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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無比矛盾的選擇:

面對着你所厭惡的過去,如若拋棄,便等同於徹底否定了過去的自己。

她不允許過往的人生宛如一個笑話般被否定。

那麼,攜帶着過去的自己,現在的「我」,又該是誰?

比起仇恨與報復,比起家族與世人,在那之前,最重要的是找回自己。

「我」的生存方法、「我」的自我保護、「我」的不懈執着……

無論如何表達,也難掩驕傲與頑強的本質。

顧白不知道她是否找到了這個答案;

他只確定,如果找到,這便是他所要守護的東西;

如果沒有,他願意陪着她一起找下去。

“想什麼呢?”

優菈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有些心痛。”

“心痛什麼?”

“沒什麼。”

“快說!”

“那就問你一個問題啊。”

顧白在她身邊慢慢躺下來:

“你之前爲什麼不離開蒙德,最好是坦率一點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平時不坦率?”

“關注點偏了,我問的不是這個。”

“不行,你要先回答我。”

“我可以理解爲這是撒嬌嗎?”

“胡攪蠻纏。”

不知道是不是忘記了否認,優菈只是嗔了他一眼,隨後聲音有些失落:

“其實原因有很多,要不是遇見了安柏的祖父,說不定就一走了之了。”

“要謝謝他老人家,那根本的原因呢?”

“根本的原因……可能是不甘心吧,一旦真的走了,雖然生活會很輕鬆,但要是回想起了過去的自己,那些美好的記憶啊……總覺得像個笑話一樣。”

優菈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

“非要說的話……你先保證,聽了不許笑啊。”

“嗯,不笑。”

“以前呢,哪怕家族的要求很嚴苛,但像是禮儀、劍術、廚藝、舞蹈……再苦再累都在堅持着,是因爲內心有所依託。”

“但這份依託突然消失了,一瞬間就感到好害怕,會發現自己堅持的一切也跟着失去了意義,真的很害怕的那種……”

她悄悄看了顧白一眼,發現他正認真地聽着,又說道:

“所以,是爲了重新找到那份依託吧,也算是重新找回自己。”

“那現在找到自己了嗎?”

“有也沒有。”

有也沒有……

這是什麼意思?

“不明白。”

“那就說得明白一點好了,我自己,似乎還沒找到,但快要找到了,這是因爲已經找到了另外一樣。”

“另一樣……”顧白想了想,卻發現她的話更加難懂起來:“所以另一樣到底是什麼?”

這一次並沒有得到答覆,隨着他的話音落下,胸口上多了一份柔軟的觸感。

顧白轉過頭,看見優菈側過了身子,她沒有回答剛纔的問題,只是伸出手,將手掌貼在他的胸口,然後凝視着自己的眼睛,慢慢比了一個口型:

“你猜啊。”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把心裏的話說出來,轉而說道:

“你突然這樣我有點不適應。”

“唉,你這個人啊,只不過稍微坦率一點,這不是你要求的嗎,現在又有這麼多事,好麻煩。”

罪人小姐托起下巴,看起來在爲這個問題苦惱着。

“真的好麻煩。”

她又如此重複了一遍。

隨後,她勾起嘴角,將手掌伸到顧白眼前,晃了晃,只留下一根手指:

“既然這樣,從這一秒鐘開始,你就學着適應吧。”

那笑容絢爛而富有神采,令周圍的一切事物黯然失色,顧白看着她的俏臉,一時無言。

心中有什麼在慢慢鬆動,卻又化爲另一件更爲牢固的東西。

“以前……還從沒有人像這樣,陪在我身邊。”

她收回手,換上了比剛纔低一些的聲音。

“不管怎麼任性,都一直耐心地陪我胡鬧、哄我開心,我……”

那聲音像是在回憶,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袒露着什麼。

聲音越來越小,那個總是把內心封閉起來的她;那個面對生人時以冷淡與銳利還擊的她;那個即使與朋友也難以坦率的她;

正以從未有過的溫柔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謝謝你啊,顧白。”

說完之後,她的臉上染上一抹紅暈,就連耳垂也跟着紅起來,帶着微微的緊張垂下眼,不去看眼前的身影。

是不是太突然了,應該再等上一段時間,萬一他……

在她開始懊惱的功夫,縮回身前的手又被抓起來,優菈下意識抬起臉,面前的人正溞ψ牛瑢⑺氖种匦沦N回胸口:

“以前從未有過嗎……”

“那,從這一秒鐘開始,你也學着慢慢適應吧。”

“我的大小姐。”

這是蒙德臨近冬天的時節,天地間是茫茫的積雪,風吹日照、斗轉星移,它們仍回以冰冷而永恆的白色。

在這片白色之中,他們在這間帳篷裏,他握緊她的手,放在了心臟的位置,一起做下了關於未來的第一個約定。

顧白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只是話湧到嘴邊,耳邊響起的卻是物體斷裂的聲音。

下一秒,雪層鬆動。

是雪崩。

月下龍奇潭 : 第135章 雪崩

雪層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倏然間,優菈睜大眼睛:

“雪崩!”

在這方面,經常在野外執行任務的她要比顧白有經驗的多,僅憑一些輕微的響動就可以做出判斷。

顧不得多說什麼,顧白聞言面色一變,直接抱起優菈,一個閃身衝出帳篷,伴隨着地面的震動,放眼望去,遠處白色的山體已經出現了一道裂縫。

“往旁邊跑!”

優菈又急忙大聲喊道。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方纔羞澀的一面消失不見,思維迅速變得冷靜與敏銳,這纔是她作爲浪花騎士時原本的性格。

雙手緊緊勾住顧白的脖子,將身體的重心向他靠攏,讓他抱得更輕鬆一點——

她明白,現在並不是糾結的時候;

既然已經被顧白抱着衝出來,再去說“放下我,我自己能跑”的話已經毫無意義了,任何輕微的掙脫都可能浪費逃生的時間,這樣做只會拖後腿。

顧白應了一聲,調整好方向,注意着前方的情況,又快速向旁邊的山坡衝去。

山體的裂縫肉眼可見地越變越大,只是一剎那的功夫,皚皚的積雪已經變爲一條直瀉而下的白色雪龍;

粉末狀的雪粒充斥在空氣中,掀起一片白色的氣浪,隨後呼嘯着向這邊衝來。

顧白不由抬起頭,氣流將他的頭髮吹亂,雪龍不斷拉近與營地間的距離,勢不可擋地平推過目所能及的一切。

一切近在咫尺;

而他只跑出十幾步的距離。

他咬咬牙,索性衝到山坡背後,在一棵粗壯的松樹旁停住腳步:

“吸一口氣!”

說完這句話,顧白將優菈擁在身體與樹之間,雙手死死地抱住樹幹,同時將一大口氣憋在胸腔中。

下一刻,白色的洪流將兩道身影淹沒。

雪撲向面部,堵住鼻子與耳朵,像刀子般的劃過臉頰,巨大的推力幾乎要將身體衝開,耳邊盡是轟隆隆的響聲,以及着樹幹輕微的斷裂聲;

他抱住優菈,艱難地向一旁側過身子,儘量用肩膀幫她抵消一些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力道減弱,周圍終於迴歸沉寂。

在這萬籟無聲之中,顧白迅速判斷着自己的情況,他嘗試着挪動一下身體,頭部能自由活動,肩膀也能……不如說,整個上半身都沒有被埋住。

他用力晃晃頭,抖落臉上的積雪,慢慢鬆開一隻手,將優菈臉上的雪擦乾淨:

“沒事吧?”

“你怎麼樣?”

“我沒事,那就好……”

聽到彼此的聲音後,兩人放下心來。

腰部以下的位置被雪覆蓋着,他和優菈藉助樹幹將身體從雪裏拔出,隨後坐在周圍的雪面上,微微喘着氣。

眼前盡是白茫茫的一片。

營地已經消失了,地面的高度差不多升高了幾米,那些熟悉的景象,帳篷、火堆、護欄、矮樹,以及裸露在外的土地,如今已經被積雪所替代。

顧白和優菈對視一眼,先是感到一陣心有餘悸,隨後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有弄出過很大的動靜嗎?”

“沒有吧……”優菈不確定地說道:“看來是自然引發的雪崩,呼……還好規模不大。”

“是啊,不知道該說幸哌�是不幸。”

顧白點點頭,除了規模不大以外,多虧了前方的山坡與樹木抵擋了大部分衝擊力,不然的話,就要等熒回來上演一出沉默的十五分鐘了。

“這幾天似乎幹什麼都不太順。”

他自言自語道。

先是自己發燒,又是優菈,現在還引來了雪崩,如果讓他知道熒那邊的遭遇,顧白肯定會把“似乎”這兩個字去掉。

大口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正要坐起來,優菈的聲音響起:

“壞了,靴子。”

兩人跑出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穿靴子,只有一層襪子在,直到現在精神微微放鬆,才感到雙腳上刺骨的冷意。

“你說這個啊,差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