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原神,是旅店老闆,壓榨熒妹中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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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說道。

正沉浸在回憶裏,旁邊卻響起了一道很不合時宜的咳嗽聲。

“幹嘛?”

優菈羞惱地望過去,剛剛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藏在心裏的一面被看到,這傢伙一定又在笑話自己。

“沒……”

顧白麪色古怪地轉過臉,不是他想打破氣氛,但實在是那句話太有歧義了。

他想了想,編了個藉口:

“主要是才發現你倆關係很好。以前你一直把宿敵家族的長女這個稱呼掛在嘴上,還以爲有仇呢。”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優菈接着這句話說了下去:

“其實我們很早就認識。”

“額?”

“小時候一起玩過,只不過後來鬧掰了。”

顧白覺得自己聽到了不得了的祕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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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龍奇潭 : 第134章 永恆的潔白下

小時候一起玩過,後來還鬧掰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本來是不太想提起琴的,但顧白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騙你幹嘛。”

優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她啊,別看現在穩重又大方,小時候卻不是這樣子,讓我想想,該怎麼說呢……是個很有正義感的小女孩。”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九歲、還是十歲那年?具體的年齡記不清了,我跟長輩出門辦事,到古恩希爾德家的族地附近,看到她在那裏練劍。”

“摔倒了好幾次,當時就覺得她挺笨的。”

顧白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憋住笑,怎麼想都覺得琴和笨這個詞扯不上關係。

“不過現在來看,是我家裏比較嚴格,學劍術比她早得多,她那時還是個初學者,不熟悉很正常,其實天賦很好。”

“然後呢?”

“然後……沒太多印象,好像也沒發生什麼,那天有事,看了幾眼就走了,真正認識是在一次晚宴上。”

“你們,一個晚宴?”

“很不可思議吧,覺得罪人的後裔和騎士的後裔怎麼會有交集。但那時候貴族之間是有生意來往的,雖然相互間關係算不得好。”

“我記得在場的同齡人就我們兩個,她很受歡迎,我呢,就坐在角落裏,慢慢喫東西,也是那時候,我才慢慢發覺到自己的姓氏,並不像從小被灌輸的那樣榮光。”

顧白點點頭:

“所以,接下來的發展就是她看你孤零零的一個人,就主動跑過來找你玩?”

他覺得這很符合琴的性格。

“錯。”優菈撇撇嘴,“而且好俗套,都說了她小時候和現在不太一樣。”

她頓了頓,又說道:

“是搶一道料理。”

“我記得很清楚,宴會上有道很好喫的披薩,就剩最後一塊了,那時候我們倆同時伸出手。”

“最後誰贏了?”

“當然是我,明明是她搶不過我,還非要在旁邊碎碎念,說什麼謙讓是騎士的美德之類的,我聽煩了,就掰給她一半。”

“當時我就想,既然你這麼懂得謙讓,那我就主動讓給你,看你是喫還是不喫。”

說到這裏優菈開懷地笑起來:

“然後她就愣在那裏不說話,接過去也不是,不接過去也不是,糾結得臉都紅了。”

“好厲害。”

顧白髮出意義不明的感慨:

“如果是小時候是碰見了,我一定說不過你。”

優菈聞言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講道:

“不過她還是接過去了,一邊喫一邊小聲跟我道謝,不得不承認,那時候的代理團長大人還蠻可愛的。”

“因爲這件事,我和她慢慢熟悉起來,互相介紹了一下,我當時覺得她的姓氏太難記,經常唸錯,每次說錯的時候,她就認真糾正我,最後乾脆喊名字了。”

顧白想了想那副畫面——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湊在一起,一個是冰藍色的短髮,另一個扎着金色的馬尾;

一個說話時總是帶着傲氣,像個孤獨的小公主;

另一個或許有些內向,一舉一動遠不如長大後的從容大方;

最重要的,因爲剛喫完披薩,她們的手指和脣角上還泛着油光。

想到這裏,他也跟着笑起來:

“然後你們就成爲朋友了?”

“嗯,她喫完披薩就坐在我旁邊,可能是覺得抹抹嘴直接走了不太好意思。”

“我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起來,等關係熱絡了,聊到的話題也變多了,像是喜歡的食物、家族的修行、擅長的東西……小孩子嘛,成爲朋友很快的,一直到宴會結束,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在那之後呢,有空也會一起出來玩。”

“挺不容易的。”

“嗯,確實不容易,能隨便出來的機會很少,琴是跟家裏說認識了一個劍術很好的朋友,想要找對方請教,她父母就會允許她出來。”

“我那時候還小,由母親說情,對我交什麼朋友不太乾涉,但後來就不行了。”

顧白從優菈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落寂。

沒等他開口,優菈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經常去天使的饋贈吧?”

“嗯。”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那家店的老闆,叫迪盧克,那時還是個紅頭髮的小孩,不愛說話,比我們大一些。”

“琴和他認識,還跟我介紹過,但我沒和他說過幾句話。”

“打斷一下,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什麼?”

“你好像對誰都愛搭不理的。”

“差不多吧。”優菈無所謂地說道,“從小到大,那些貴公子、富商的兒子、騎士的後代,我見過不少,主動找我搭話的也挺多,但說心裏話,沒一個看上眼的。”

“好冷淡。”

“沒有就是沒有,又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僅僅是覺得那些人很吵而已,被誤會成了冷淡我也沒辦法。

以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完這句話,她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當然某個混蛋除外。

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至於這句話的語氣是否還和之前一樣平淡,就只有罪人小姐自己知道了。

“剛纔說到哪裏了?”

微紅着臉的優菈想了想:

“哦,迪盧克,我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每次出來玩的時候都帶着一隻小烏龜。

“當時我覺得哪有男孩子養小烏龜的,就沒忍住笑了幾句。”

“然後呢?”

“然後啊……”優菈的肩膀顫抖起來:“他就生氣地跑走了。”

“還帶着他的小烏龜,哈哈哈……”

“你的性格還真是從小就很惡劣,大小姐。”

因爲說出了事實而被白了一眼,顧白又問道:

“那你和琴是怎麼鬧掰的?”

優菈止住笑容,先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慢慢吐出幾個字:

“不,跟,你,說。”

“讓我猜猜,你逐漸進化成記仇怪,把她嚇走了?”

優菈咬緊銀牙,這個外號不管聽了多少遍她都忍不了,誰說誰死,顧白說了則是罪加一等:

“滾!”

“不說了,不說了。我才知道你們小時候就認識,還以爲是加入騎士團後纔有交集的。”

優菈放緩表情,浮現出回憶的神色:

“貴族的子女之間相互認識,其實是很常見的事。但勞倫斯家族終歸和他們不太一樣,家族的人對我的干涉越來越多,琴的家裏也出了一些事情……”

“是她父母離異的事嗎?”

“這個你也知道,這件事對她的影響挺大的,如果說她的性格有一個轉折點,那應該就是從那時開始,再加上後來我們有一些不愉快,就這樣分開了。”

“倒是聽說她和迪盧克一直還有聯繫,迪盧克之前是騎士團的人,幾年前他擔任騎兵隊長的時候,琴在他手下做一名騎士,關係不錯。”

“是嗎。”

顧白輕輕點點頭。

自己的到來好像改變了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改變。

這樣思索着,他看向優菈,有句話其實是她沒有講的,不光是琴在改變,她的性格與人生也有了極大的變化。

只從剛纔那些隻言片語中可以知曉,小時候的她像是小公主一樣,性格中也許有着驕蠻的部分,與人說話時會帶着高傲的口吻,但心地很好。

聽她說話時往往要多琢磨一些,才能瞭解哪個是真實的她。

就比如分披薩的事,可能當時確實嫌吵,但更多的還是迎上琴的眼神,心軟了下來,才分給對方一半,還要裝作不耐煩的樣子。

曾經是被家族寄託厚望的天才,有着遠超同齡人的優秀,衣食無憂,條件優渥,最喜歡的事是穿着小裙子,在馬車裏簾子內打量着街景,靴子上一塵不染。

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她,自然有着驕傲的理由,但隨着認知的變化,她爲之驕傲的事物越發矛盾,直到有一天徹底崩塌。

人總喜歡找出一個錨點,以此來衡量自身的價值與意義。

可當過往所立足的事物不復存在,“我”又該是誰?

如果是以前,問起這個問題,她可以挺起胸脯,大聲地告訴他人自己是勞倫斯家族的長女。

但在編織了無數年的謊言被識破,與家族決裂之後,她,又該是誰呢。

所謂仇恨與報復,在此之前,顧白一直理解爲一面盾牌,是優菈保護自己的方式。

直到現在,看見那個小時候的她,顧白才明白過來,如果只是爲了保護自己,她完全可以換一個新的地方生活。

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可以與過往徹底了斷的地方,顯然要比留在這座城市飽受偏見要好得多。

可一旦選擇了逃避,就代表着那逝去的十幾年的人生,如同泡影般幻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