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原神,是旅店老闆,壓榨熒妹中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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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剛纔所說,只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顧白覺得,自己一閉上眼,就連那時候琴的反應也可以猜出來。

聽到了自己的關心,會認真地道謝,帶着些許公式化的舉止,但那是從小養成的習慣,然後,仍然沒有學會愛惜身體,繼續和以前一樣拼命工作。

她其實是很固執的一個人,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就會毫不猶豫地做下去。

可如今,在自己面前,這份固執卻消失不見了。

自從他發現琴把提神用的咖啡換成紅茶開始,這份存在於預想中、只是“不錯的朋友”的關係便發生了變化。

實在讓人難以生出拒絕的意思。

她這個人,幾乎就是完美的代名詞。

工作中嚴謹認真而有原則,生活中溫柔又體貼,還有大方、富有親和力等等,類似的優點還能找出一堆來。

顧白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琴時,自己躺在牀上,琴行了個騎士禮,告訴他安心養傷,然後打掃起玻璃的碎片,那時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比喻:

就如同午後的一團微風,能夠捎來陽光的溫度。

而對於這樣的她來講,似乎在任何難題面前都能從容不迫,更遑論人際交往這種小事。

但顧白也是慢慢才發現,這種理解是錯的。

真正和她打起交道,你會感到舒適,卻難免有些無趣,因爲她對絕大多數人都是這個樣子——

禮貌卻不太親近。

是的,她禮貌、溫柔、體貼,讓人喜歡也好敬佩也罷,卻難以生出親近的意思。

風也是這樣,拂過你臉頰的時候很舒爽,你卻如何也抓不住它的存在。

就比如安柏,每每提起琴的時候,儘管話語中是滿滿的信任,卻也藏着不自覺的緊張。

和琴相處的時候,她總是掛着輕笑,但你寧願從她的臉上看到其他的表情。

那副讓人挑不出瑕疵的笑容,就像是一層薄膜,將你們的關係隱隱隔絕開了。

這可能不是她的本意,又或者說,她其實也在爲此苦惱着。

因爲太過注重於自己的職責,有時不免會壓抑住心中真實的想法。一些情感也就難以去直白地表達。

一方面是代理團長的重任、一方面是如今蒙德的局勢,還有一方面是家族的寄託,容不得有片刻放鬆。

她一直這樣如履薄冰地向前走,相處久了就會發現,琴並不是如同想象中那麼“完美”的一個人。

在琴團長這個身份之外,還有着另一面,那個身爲少女的琴。

和其他任何一個同齡的少女一樣,她也有着自己的煩惱與心事。

而這一面,只能在少數幾個人身上可以看到。

比如可莉,在這小傢伙闖禍以後,生氣並不是作假,她會真的豎起眉毛,嚴厲地說教一番;

要知道,就連其他身爲成年人的騎士犯了錯,她都很少流露出這幅姿態。

雖然每次都會心軟,把可莉悄悄從禁閉室裏放出來就是了。

然後把小傢伙抱在懷裏,拿出抽屜裏一直備着的糖果,又或是輕輕哼着歌謠,費勁力氣哄好。

有次他撞到了現場,感覺有些好笑,很想說:

明明是你把她訓哭的,現在又要親自去哄,早知道這樣,當時的語氣別這麼嚴厲不就好了,真是矛盾。

但矛盾歸矛盾,卻也是親近的體現。

她真要嚴格起來,哪會給可莉偷偷溜出去的機會;

還有抽屜裏的糖果,他可不知道琴有喫糖的愛好。

或許就連琴都沒意識到,在可莉面前,她就像是一個因爲自家調皮孩子而抓狂的姐姐,時常氣得頭疼,卻又無可奈何。

還有麗莎,只有兩人獨處時,琴纔會卸下僞裝,露出些許的疲憊與迷茫。

如果有一天這位代理團長大人出現在服裝店裏,那麼在她的旁邊,就一定能找到麗莎的身影。

這是對方好不容易纔把琴拉出來逛街。

而她們總是聊起的話題,除了工作以外,還有有趣的小說、近期的潮流、城裏的美食與新開的披薩店。

有時候也會被麗莎調笑,然後紅着臉反駁,實在說不過了就拿出代理團長的架子壓人。

記得他聽麗莎提起過,爲什麼琴這麼忙了還讓她幫忙帶早餐,其實是爲了讓琴多出門散散步,纔不是因爲懶。

當然了,所有由這位魔女小姐笑吟吟說出的話,真假自辨。

總之,說是朋友,她更像是不成熟的妹妹一樣,被麗莎照顧着。

再說起芭芭拉,面對這位真正的妹妹時,那份大方與體貼卻被忘了個乾淨。

兩人見面時往往不知道該說什麼,經常繃緊俏臉,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

事後她又總會爲自己的表現懊悔,但在下一次碰面時,又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這樣的琴,比起那個完美的代理團長,其實在他的心目中要更加可愛些。

顧白又想起了自己。

如果沒有那晚發生的事,顧白幾乎可以確定,那種禮貌而有距離感的關係纔是必然的。

但事情偏偏發生了。

帶着些許戲劇性的色彩,在琴最迷茫且柔弱的那段時間裏,自己闖入了她日復一日的生活。

他記得琴喜歡看戀愛小說。

那個對愛情抱有憧憬、卻未必知道愛情是什麼的她,對一種陌生的情絮感到慌亂,卻下意識地向自己靠攏。

但也僅此而已。

兩人看到了存在於未來的另一種可能性。

或許是還沒準備好,或許是不抱有期待,然後各自向後推了一步。

整個過程中,哪怕有一個人主動些,都會誕生出不同的結果。

但琴沒有;

他,也沒有。

一切就這樣無疾而終。

她可能是還沒準備好吧。

顧白安靜地想着。

這樣講雖然有些殘忍,但在她認真考慮着該做好怎樣的準備,試圖爲這份未來找到一種解法的時候;

在回憶中出神、在朦朧中回味、在憧憬中輕笑的時候;

這份關係就已經結束了。

他想起了那個下午,他和琴從教堂裏走出來,講着那個果然很傻的計劃,他撿起地上的蒲公英,吹一口氣,將它吹散。

白色的絨毛乘着風,順利地飛向天空,他看着琴的側臉,由衷地希望她能和那些種子一樣,變得更加輕鬆一些。

風同樣把她的髮絲吹起,他望向天空,記住了那日的天氣。

光線明媚,萬里無雲,有輕風拂過面頰,讓人印象深刻。

印象深刻……

“原來……是這樣。”

許久,他才自言自語道。

並不是那天的天氣太好,才讓人印象深刻。

他原本以爲,自己記住的是那一刻的風。

其實,是在紛飛的蒲公英中,暼到了她的笑容。

風把她的髮絲撩起;

於是順帶記起了風。

僅此而已。

但也僅僅是僅此而已了。

之後的他們遇到了湊趣的溫迪,溫迪唱起了情詩,兩人對視一眼,他抓起琴的手,侷促地往回跑,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話。

在這份無言之中,一切朦朧與心動,便無疾而終。

顧白這纔讀懂了那日的選擇。

讀懂了那時的琴爲什麼會一反常態、爲什麼說幾句話就會臉紅、爲什麼流露出少女般的姿態。

她……

其實是在等着自己啊。

她笨拙地想向自己靠攏,下定決心,將心中的情絮袒露出來,連帶着那份欣喜與慌亂,用溫柔的目光,在一旁默默注視,聽着自己說了什麼;

也在等着自己說些什麼。

而自己,其實什麼也沒有說。

他總認爲未來很長,許多事可以等以後決定,於是他主動按下了暫停鍵。

但那不是暫停。

在僅有一次的機會中按下了暫停,等同於——

結束。

他可以等,他是個無牽無掛的人,可以自由地去往任何一個地方,有足夠的時間考慮。

但琴不同,她的肩膀上肩負着整座城市、同伴與家族,她,並沒有等待的餘地。

或許是鼓足勇氣,也或許是總在剋制的她決定任性一回;

她將選擇的權力交給了自己。

而自己……

顧白至今還記得一副畫面:

那是在教會的房間裏,自己坐在椅子上,背過身去;

琴原本躺在牀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趴着,她在被子裏蜷起身體,雙手放在胸前,半張俏臉埋在枕頭上,淡藍色的眸子看向自己,以不怎麼大的幅度搖了搖頭,然後扯了扯他的衣角。

而他正試圖說些化解當時尷尬的氛圍的話。

那時的他,還未意識到,一些沒能說出口的話,已經連同這份柔軟的記憶,定格在了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他倏然明白過來。

自己如今在做的事,並不是抉擇;

而是緬懷。

緬懷一名叫做琴的少女、她曾在悄聲無息中逝去的心意。

琴因爲他的態度選擇了退卻,她是冷靜而理智的人,既然等不到他,便在在工作與個人間選擇了前者。

那天過後,名爲琴的少女已然消失不見,她收拾好了失落,穿上制服、束好馬尾,又重新成爲了那個西風騎士團的代理團長。

他曾天真地以爲是要去選擇更重要的那一個,然後認真對待。

其實。

早就沒有這份可能了。

顧白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發堵。

他想起了那無數個共渡的夜晚。

想起那個喫披薩時喜歡輕咬着叉子的琴;

那個在深夜接過不加牛奶的咖啡的琴;

那個差點沒站穩、在沙發上悶悶低着頭的琴;

那個紅着臉把遊戲當真、支支吾吾說出“孩子生一個就夠了”的琴;

那個在月光下隔着房門,與他一同靠在上面、聆聽着彼此間呼吸聲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