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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也會換換口味,比如迎着寒風,一起小跑到獵鹿人餐館,他在路上抱着肩膀:
“我後悔了,熒,好冷,還不如在騎士團喫……”
“我也後悔了,確實好冷。”
熒也抱着肩膀瑟瑟發抖。
“是啊,真的好冷。”
最後一道聲音是來自派蒙的,但說這句的時候她正在熒的懷裏,站着說話不腰疼。
熒會沒好氣地把她提起來,一個衝刺,直到坐在座位上,看着莎拉小姐端上來的蔬菜湯,三人一同滿足地嘆口氣。
中午的時候,熒大多數不會回來,在野外找兩棵樹,然後擠上吊牀開始午睡,據派蒙說,這個時候的妹妹並不好惹;
有次兩人碰見了不懷好意的盜寶團,“別耽誤時間,我要睡午覺了。”
說着衝上前去,手起刀落。
帥氣無比。
而如果她回來,則會伸着懶腰走上樓梯,沾上枕頭一睡不起,經常起晚,需要自己充當人形鬧鐘,敲門去敲醒她。
然後看着她表情憨憨地發一會呆。
未來註定了不起的旅行者,在不久後會咬着一個蘋果,踏着輕快的腳步走出騎士團。
而到了晚上,狀態則是由收穫而定。
委託報酬豐厚的時候,會笑着走過來和他擊個掌。
至於沒什麼收穫的時候,就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地喫着飯。
等自己掏出一把原石,纔會重新眉開眼笑起來。
夜晚的生活也很豐富。
通常是看書,他將野豬公主遞給熒,告訴她是一本治癒心靈的童話故事,很適合忙碌一天的人看;
然後看着熒接過去,慢慢驚訝地瞪圓了眼,發出得逞的笑聲。
還有的時候會在自己的房間裏度過。
她和派蒙穿着睡衣敲響門,懷中抱着自備的枕頭,一大一小。
坐在沙發上,手捧着果汁,講起今日的趣事。
比如會和丘丘人說話的小女孩,永遠只有捲心菜和土豆的寶箱。
還有隻存在於傳言中的、黴呃p身的少年,有隻會說話的鳥的少女;
以及暗夜英雄的都市傳說。
還有哭着跑到禁閉室的可莉、執照吊銷的安柏、工作中睡着的麗莎、摸魚被發現的凱亞。
像是上次講鬼故事,其實只是這些趣談中的一角。
還有時候會去酒館,蒙德的酒館,由於未成人禁酒令的存在,對她這種永遠十六歲的少女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每次被她央求地遭不住了,就會找出一件長袍披在她身上,悄悄溜進酒館,伴着吟遊詩人的歌謠,隨後痛快地乾杯。
她酒量不好,但一喝起來總是管不住嘴;
如果問她爲什麼,則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沒事啦,只有我和派蒙肯定不會這樣喝,但不是有你在身邊嗎……”
自己便無奈地看着她的俏臉升起一片紅暈。
此時的少女往往會流露出些許平時不曾有的心事。
從酒館出來,兩人一起爬上城牆,雙腿伸在外面,搖晃着坐下來,看着在風中撫倒一片的草地,微風也同樣會把她的髮絲撩起,熒會沉默下來。
“想哥哥了?”
“嗯……”
這樣的回憶還有很多很多。
他發現,自己已經漸漸習慣和熒在一起的生活了。
但和前面所說的那樣,他是把她當成妹妹對待的。
雖然這樣說有些自作多情,但忘了是在哪一個瞬間,或許是她起牀的時候、或許是她睡着的時候、又或許是她喝醉後帶着淡淡的悲傷的時候。
自己看着她,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在未來的旅途中,一直陪她走下去,直到找到哥哥。
在你找到哥哥之前,我來照顧你吧,熒。
此時的他坐在帳篷裏,本打算仔細審視和她們的關係,做出一個決斷,卻更加迷惘起來。
耳邊是優菈的呼吸聲,顧白看着她的睡顏,突然發現兩種情感並不相同。
一個是當作妹妹,如果去描述一幅關於你們的畫面,應該是你笑着站在遠處,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如果她摔倒會趕緊上前扶起她,再慢慢退開。
一個……其實更想抱住她。
……
琴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放着一杯熱茶,靜靜聽熒講完了這幾天的經歷。
“對了,這些事都是顧白準備回來講給你的,就算今天我不來也一樣。”
熒趕緊補充道。
她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圖窮匕見的天賦,還是趕緊把匕首亮出來更好。
琴拉開自己的抽屜,找出兩杯感冒藥,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道:
“謝謝你們的信任,這件事我會保密……”
其實有些話想託熒捎過去,但現在不是時候。
等到他們回來再說吧。
這樣想着,琴溫聲問道:
“還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熒和派蒙對視了一眼:“應該沒了吧。”
“那多謝琴團長了。”熒站起身,“我有點不放心他們,先回去了。”
琴輕輕點頭,想起了什麼,又遞上一個紙袋:
“你回去後還要照顧他們,我這裏正好幾片吐司,先墊一下,注意身體。”
這其實是她自己的早飯,從城外回來時順手捎上的,還沒來得及喫。
熒又道了謝,來不及多說什麼,隨後和派蒙走了。
琴默默看了一會,隨後翻開桌子上的文件。
另一邊,熒跑過騎士團的大門,跑過街道,跑過石板路,趕往主街上的錨點。
顧不得多加掩飾,她戴上兜帽,一片驚呼聲中,身影在人羣中消失。
有句話是她沒能聽到的。
在錨點的不遠處、那家前不久去過的百貨店,到了換班的時候。
布蘭琪換好制服,在旁邊默默聽完了同事和顧客間的對話。
又是來買感冒藥的。
她不由埋怨道:
“你呀,當時應該多注意一下,雖然顧客的要求我們應該儘量滿足,但像這些常見的藥品,怎麼能一口氣全賣給一個人,其他人怎麼辦?”
“抱歉抱歉,我也是沒想到嘛……”
曾和熒對話的店員小姐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個躬,面容上寫滿了苦惱:
“本來我是覺得,今天早上就是送貨的時間,正好能補上空缺,但誰能想到……”
“誰能想到商隊正好被襲擊了,唉……”
……
……
(前一章,也就是129章的結尾,做了一些修改,差別還是挺大的,各位可以去刷新下看看。)
月下龍奇潭 : 第131章 他與她的無疾而終
事間的一切事物都在變化着。
山中的冰雪常年不化,放眼望去,始終是白茫茫的一片;
但那也只是看上去罷了。
內部的積雪在不斷消融着,它們化成冰晶,聚爲積水,直到遇冷時再度凝結,週而復始,將舊的潔白所替代。
無非是快與慢、顯著與隱晦的區別。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也是如此,並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
親近者可以更親近、摯愛者可以更摯愛,當然也可以在朝夕間相背離,最終形同陌路。
友情、愛情、親情,我們所堅信的永恆,或許只是一廂情願的寄託。
只有小孩和熱戀中情侶,纔會輕易說出永遠這兩個字。
但無論變與不變、變化成何種模樣,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有突然間坍塌的可能,自然也有更爲牢固的可能;
就連這些情感本身,也在不斷變化着。
友情變爲愛情,使人會心一笑。
愛情變爲親情,是相守的見證。
親情變爲愛情……
額……
顧白趕緊搖搖頭,把這種想法甩出腦海。
剛說了要把熒當妹妹看的,怎麼能夠出爾反爾。
最起碼他現在是不準備去假設這種可能性。
其實,說到這裏也會發現,從熒平時的表現來看,她未嘗不是把自己當家人看待。
優菈和琴的事她都知道一些,也沒見過有什麼反應。
認識到內心的想法,也就足夠了,未來的事交由未來的自己去考慮,就像那句話所說,誰知道會有什麼新的變化呢。
想明白了熒的事,他又想起了琴。
如果說,在來到這片世界以後,第一個讓他有所心動的人;
那應該就是琴了。
原本不該有過多牽扯的兩人,因爲機緣巧合,誤打誤撞地走到了這一步。
而在一開始這份關係卻相當簡單,他被可莉炸進騎士團,並編造了一個失憶的藉口,琴知道後,心懷歉意讓他留下來。
事情到了這裏,不過是一場意外。
換成其他任意一個人,以琴的性格都會這麼做。
按理說,等自己停留一段時間,在有足夠的能力後,便會前去下一個國家。
而琴呢,這段插曲過後,依舊是那位盡職的代理團長,繼續着繁忙的工作,在寧靜的日出中,疲憊又欣慰地注視着這座城市的清晨。
期間兩人或許會成爲朋友,但也只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會回到蒙德、回到這片起始的地方看看,可能是來參加風花節、羽球節等節日,琴會笑着表示歡迎,然後喊上騎士團的諸位,大家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回憶下曾經的時光。
聊起旅途中的見聞,他看到琴的樣子,大概還會囑咐她注意身體。
但這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因爲他也會給可莉帶份禮物、喊凱亞去喝酒、和安柏談起她祖父的下落,向麗莎打聽須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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