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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漂亮吧。”
“……我更建議你直接放我胸口上。”
“這裏面還有什麼講究嗎?”
“有。”顧白翻了個白眼,“這樣進棺材的時候更省事些,免得再挪位置。”
他懷疑自己在病死之前,就要被這位罪人小姐氣死了。
“在我們璃月,像你這樣擺的一般是遺體。”
“啊,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
優菈反應過來,急忙把花拿回來藏在身後:
“光想着放朵花養眼,不知道你們還有這個風俗。”
顧白聞言扯了扯嘴角,不想說話。
他將目光從優菈身上收回來,盯着帳篷頂,繼續發呆。
隨後有一隻白淨的手出現在視野中,朝自己晃了晃。
“拜託,不要生氣,真沒有那個意思,不如說是你想多了纔對,等等……”
聲音突然止住,不知道優菈想到了什麼,隨後不只是手,就連她精緻的面孔也一同出現在視野中。
並不友善的視線投射下來,優菈冷笑了一下:
“我也是突然纔想明白,按理說,我一個蒙德人不懂這個風俗很正常吧,倒是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爲什麼一瞬間就能腦補這麼多?”
“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爛人,嗯,混蛋!”
顧白麪色一僵。
壞了,冤枉她了。
問題是還被她反應過來了。
想明白這點的顧白隨即合上眼,向背對優菈的方向扭了扭身子,意思很明顯:
我睡了,別打擾我。
“呵,裝得還挺像嘛。”
只是睡遁迎來了大失敗,記仇怪的外號果然名不虛傳,優菈乾脆跪坐在他身邊,跨越了他半個身子,不依不捨地追問道:
“來說說看啊,指出錯誤才有利於反思,嗯?”
“顧!白!”
睜開眼,即是她近在咫尺的俏臉。甚至能感知到輕輕的鼻息。
說說看是肯定不能說說看。爲了旅館,顧白還想多活幾天,這時候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但繼續裝鴕鳥顯然也不可能,顧白想了想,只好再次翻過身來,無奈地說道:
“我錯了。”
“哦,還有呢?”
“……優菈小姐簡直是世間第一等的大好人,哪怕我這個人平時經常招惹她,經常惹她生氣,混蛋又無恥……”
顧白越說越覺得自己還不至於這麼壞,覺得差不多足夠了,於是急忙打住,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
“但善良、體貼的優菈小姐還是幫這個生病的混蛋帶了一朵花回來,我卻恩將仇報,把她想成了一個心胸狹窄的人,實在是愧疚得無法言語。”
眼前逼人的氣勢終於消減了一些,說着顧白也開始反思起來。
爲什麼會冤枉優菈呢?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絕對不是自己平時總喜歡欺負她導致的。
“哼,昨晚那句話還給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還請相信,如果不是我沒法坐起來,一定會抱着你的手道謝。”
“噫——”
優菈嫌棄地看着他:
“這個就免了吧,省的被蹭一手鼻涕,好惡心。”
“既然你也知道,那是不是太近了,免得傳染。”
顧白淡定地直視着優菈的眼睛。
優菈眨了眨眼,在意識到甚至能感到對方的呼吸時,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紅,迅速將身體縮了回去。
剛纔光在氣頭上了,居然沒注意和這個混蛋間的距離……
耳尖有些發燙,她轉過身子,調整着自己的表情。
但這種時候怎麼可能露怯,豈不是代表着又被對方壓了一頭,想到這裏,優菈又故作鎮定地說道:
“算了,看你這樣子,就原諒你了。”
“那還真是謝謝寬宏大量的優菈小姐了。”
“你這傢伙,就連生病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火大,還有,你這不是能說話嗎?”
“嗓子突然感覺好些了,只能說幾句,一定是看到你才恢復的吧……”
“行了行了,給我打住,既然這樣就少說幾句。”
優菈的語氣漸漸恢復了正常:
“說起來,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沒買到藥。”
雖然這次外出名義上是閒逛,但她和熒下山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退燒的藥品,之後纔是買花、喫飯等行動。
“那還真是不幸啊。”
“唉。”優菈小小嘆了口氣,“因爲雪山上的事,前陣子冒險家們就把所有的藥劑買光了,像是什麼療傷的、包紮的、感冒的,不管是哪種都一掃而空。”
說着她又看了顧白一眼:
“哪怕是感冒在這種環境下也不是鬧着玩的,更何況你這次的情況還這麼嚴重。”
“雖說你這樣子還是乖乖躺着不動爲好,但如果明天還沒有好轉,我就把你和熒送下山,萬一耽誤了就麻煩了。”
“對了,餓了嗎?”
顧白居然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一絲溫柔的意味。
“多謝,但還是沒有食慾,只覺得口渴。”
“飯幫你帶回來了,既然這樣,等你餓了再熱吧,我先出去倒杯水。”
“不愧是最好的優菈小姐。”
“希望是真心話。”
優菈嘀咕了一句,隨後拿着水杯出去了。
當帳篷再次被掀開的時候,進來的卻不是優菈,而是熒。
“感覺好些了嗎?”
“還是早晨那樣子。”顧白頓了頓,“抱歉,又要麻煩你們了。”
“你再這樣說就不管你了。”
熒笑着搖搖頭,拿起一條溼毛巾,輕柔地在他臉上擦了擦,又疊好放在他的額頭上。
做完這一切,她抱着雙膝,靜靜看了一會,輕聲開口勸道:
“還是回城裏吧,我們直接傳送回去。”
剛纔顧白和優菈在帳篷裏的時候,她在外面仔細想了想。
將傳送的能力告訴優菈,然後自己帶着顧白回城治療,這纔是最穩妥的辦法。
這種時候祕密不祕密的已經無所謂了,身體纔是第一位。
“不用。”顧白搖搖頭,“不過和保密無關,就算沒生病,我也會把能力的事告訴優菈。”
“這次的問題,我覺得就算回城也看不好。”
他眼中露出思考的神色:
“你們走後我想了想,這次突然病倒,雖然也有之前感冒沒好徹底的成份在,但也太嚴重了些。”
“之前又不是沒發過燒,還從來沒有這麼虛弱過。我總感覺不是普通的病。”
“你是說,和昨天的實驗有關,後遺症?”
熒的目光警惕起來。她明明記得阿貝多說過實驗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
“嗯,但應該不是他故意的。”
“我的情況他也是第一次見,或許是發生了一些連他都沒想到的變化。這樣一來,普通的治療不會有效果。”
“所以說,如果我的猜測正確,也只有阿貝多能明白怎麼回事。最後還是要拜託你跑一趟了,熒。”
“那我立刻動身。”
說着熒向帳篷外招了招手,把優菈也喊進來,朝她簡單說明了一下,熒站起身,對顧白笑道:
“你可別惹她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只有她能照顧你。”
今天沒有阿貝多的“電梯”坐,去的路上自然要花費一些時間。
而優菈那邊沒有異議,關於實驗的事今天她隱約聽熒說過一些,既然阿貝多有辦法,那就請他過來看看好了,總比坐馬車趕回城裏要好。
雖然具體發生了什麼她也沒搞清楚,但這裏有她在,無論阿貝多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自己都能保護兩人。
“謝了,熒。”
交代好以後,顧白朝熒笑笑,熒同樣回以一個湝的笑容,轉身出了帳篷。
這下只有他和優菈在了。
優菈脫掉靴子還有外套,在另一邊坐好,這樣默默地待了一會,她突然朝顧白說道:
“從來沒見你對我這麼客氣過。”
“也謝謝你。”
這次沒有多少調侃的語氣,顧白看向對方,慢慢道了謝。
“你突然這樣反而不習慣了。”優菈看了他頭上的毛巾一眼,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麼。
正當顧白閉上眼的時候,才又聽她說道:
“剛纔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用在意。”
“但我可是認真道謝的。”
“嗯嗯,我知道了,總之你快睡吧,有什麼事喊我就行,我就在帳篷裏待着。”
“其實你回去歇着也行。”
“這種時候就別逞強了,還是說自作多情?我又不會盯着你看。”
優菈撇撇嘴,說着將身子側到一邊。
“真是比貴族老爺還麻煩,這樣行了吧?”
睡着時有人在旁邊多少會感到不自在,更何況他也不希望眼下這幅虛弱的樣子被優菈看到,但心思被點破,顧白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將亂七八糟的心思拋在一邊,他無奈地閉上眼。
呼吸聲變得平穩下來,外面的風聲弱了一些,光線昏暗的空間裏,燈影搖曳。
光線將優菈的樣子打在牆上,不知道過了多久,這道影子突然動了動。
不久前才一臉信誓旦旦說過“絕不會看”的罪人小姐,輕輕轉過身,將目光投回另一道身影上面。
應該是睡着了吧。
這傢伙睡着時的樣子,還挺乖巧的嘛。
從認識後的一幕幕彷彿就在眼前,就連說過的每一句話也還記得,對方笑着的樣子,一本正經的樣子,讓人牙癢癢的樣子……而這個男人此時正安靜地躺在自己面前。
臉色因爲生病顯得蒼白,微微皺着眉頭,即使睡着時眉宇間也透出幾分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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