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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境遇就像一步步被逼到牆角,你卻對這一切毫無辦法。
——那個理由簡直是無懈可擊,爲了讓她的故事發揮出更好的效果,所以纔將名次謙讓給自己,不枉西風騎士團的薰陶。
聽上去很讓人感動是不是?
纔怪!
混蛋,你要真有這個心思,爲什麼一開始不早說!
肯定是觀察到前面兩個故事效果不好纔會說出這種話吧。
而她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對方絕對,絕對,不安好心!
恭喜優菈小姐,答案正確。
這個男人看似一本正經背地裏卻在狂笑。
開玩笑,沒有壞心思我爲什麼還要提議講鬼故事?
自己嚇自己嗎?
當然是爲了嚇唬你們啊。
不然大家一起圍着講笑話不好嗎?
更何況,早就看出來你想趁機開溜了。
他對上優菈的目光,恰好被對方略顯慌亂地躲開,笑容更盛。
真是不好意思啊,但今天不把你們三個嚇得睡不着覺,我就不姓顧。
想到這裏顧白緩緩開口:
“所以說,在明知道這種情況下我還要和優菈搶位置,是不是太無恥了點?”
“如果因爲我一時的意氣用事,導致優菈她最後去了走廊上吹冷風,這種事只是想一想我就良心難安,連公平都無法保證的遊戲不玩也罷,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沒錯!”
兩隻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憨憨又重重地點頭。
——絕殺。
進攻的號角吹響,隨着勝利的天枰徹底倒向魔王一方,年輕的勇者雙眼無神地垂下頭,意識到自己將要處於無盡的夢魘之中。
已經,完全失敗了嗎……
那麼,今日份的勝利屬於……
等等,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她猛地抬起頭。
如果簡單分析一下的對方的目的,那大概就是:
先看似“貼心”地把名次讓出來,逼迫完全沒有準備的自己上場。
而結果當然不出所料,在此方面毫無經驗的她當然只能講上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然後在腥嗣媲俺鲠h,過程中還有可能因爲腦補太深被自己嚇到。
等他的環節開始後,再在失魂落魄的自己面前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鬼故事,給予最後的一擊。
顧白,你是這樣想的吧?
就連我也要承認,這個計劃簡直完美。
可是,你算錯了其中的一環。
而這一環,就是你自己制定的規則——
在每一輪結束後,對講過的鬼故事進行投票,選出最不嚇人的那個,而作爲懲罰,那個人將會去黑漆漆的走廊裏待上五分鐘。
你唯一誤判的地方就在於,我害怕的只是鬼故事,而不是去走廊上獨處!
沒錯,儘管十分害怕鬼怪,但這位罪人小姐怎麼說也是大名鼎鼎的浪花騎士,平時的工作是在野外巡邏,最常做的事是夜幕降臨時循着海岸線散步。
真要說起來,那種耳邊只有海浪翻湧聲的體驗要比去走廊上恐怖一百倍。
一個人的孤獨,她可是早就習以爲常了。
你以爲的弱點,根本就不是我的弱點,顧白!
按照這個思路,也有了破局的辦法:
她完全可以講一個不嚇人的鬼故事,甚至是不是鬼故事都無所謂,只要做到難以從中感到任何一絲恐怖的氣息就好了。
總之,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她要講的,將是一個最不嚇人的“鬼故事”。
等到這個故事結束,自己便可以若無其事地向腥诵麃选凑业墓适驴隙ㄊ潜贿x中的那個,這點毫無懸念,願賭服輸,那我就先去走廊上待着好了。
而這時顧白那個混蛋只能面臨兩個選擇。
一個是仍然要把準備好的超級恐怖鬼故事講出來,那麼,這時最後一個故事聽不聽已經不會影響結果。因爲總不可能比自己還要差勁。
這點就連他自己也說了:“而我自己呢,不敢說水平有多高,最起碼要比她好一點點吧。”以上是他的原話,現在看屬於挖了坑自己跳下去。
另一個選擇就是他臨時改變方案,但結果仍然早已註定——那就是講一個比自己還要差勁的。
既然這樣,去不去走廊反而成了其次,重點是這種程度的故事根本對自己構不成威脅,可以說終於不用再受到煎熬了。
綜上所述,無論怎麼選,自己都將是勝利的一方。
優菈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微笑。
顧白啊顧白,沒想到你這個混蛋也會有今天!
她已經迫不及待看到對方驚訝與後悔的表情了。
於是優菈乾脆地點點頭,之前的憂鬱彷彿一掃而空:
“好,那就多謝你了,我來講吧。”
…………
不對勁。
肯定不對勁。
冷汗,流了下來。
顧白皺緊眉頭。
這份前後的變化差異也太大了些,根本不像是一個人。
難道是記仇怪被嚇傻了?
還是說突然間靈感爆發?
又或者看不到希望所以徹底放棄?
總不能,背後還有更大的計劃在醞釀吧……
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某種意義上他算是猜對了一半,因爲對方使用的確實是擺爛戰術。
但無論如何,此時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顧白深呼吸幾下,使自己冷靜下來。
先聽完她的故事再說。
於是在熒和派蒙期待的目光中,優菈緩緩開口:
“我……嗯,不對,應該是有個人。”
好吧,這位罪人小姐在從小經歷,以及自身性格的雙重影響下,對於這種社交性娛樂活動的經驗基本爲零。
別說鬼故事,就連正經的故事她都沒聽過多少,此時的思路完全是現學現賣。
比如說,之前看到大家都在用第一人稱,於是就下意識地說了出來。
可剛開口才意識到自己是來擺爛的,效果當然是越差越好。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以“我”作爲主人公也太羞恥了些,優菈明顯還不習慣這種講故事的口吻,於是趕緊改口道:
“有個人……從前有個人,不,從前有個小姑娘,一天晚上她躺在牀上。”
“還有,忘記說了,她家裏是落魄的貴族,爸爸媽媽很忙,所以總是一個人住,嗯……這個小姑娘今年十歲,長髮,最喜歡的事情是隨着音樂跳舞……”
磕磕絆絆說完這些話,優菈鬆了口氣,還好,總算將設定勉勉強強補完了,剛纔她的確差點忘了這事。
雖然故事要講得爛,但也不能太爛了,不然豈不是顯得自己像個傻瓜?
計劃和行動往往有所出入,所以說要在爛與好之間做一個平衡,最少面子上要過得去吧。
另一邊,顧白差點聽傻了。
啊這……
先不說這些東西和鬼故事有什麼關係,你這拋設定的方式也太離譜了。
看她那副笨拙的樣子真是讓人良心有些痛。
那些設定不用想就能知道,是根據她自己的經歷改編過來的。
顧白突然明白爲什麼她平時和陌生人交流這麼蹩腳了。
先前總以爲那是完全地刻意爲之,作爲自己不受傷害的保護色。
直到現在才發現,那真的不是她故意的,她也在努力地融入人羣,可勞倫斯家族近乎魔怔的教導讓她缺失了完整的社會教育。
才成了現在這樣樣子。
這樣想想,從良心有點痛變成了心有點痛,顧白遲疑了。
要不……今天就到此爲止?
明早醒來大家還是好朋友?
想到這裏他微微嘆了口氣。
然而這一幕落到優菈眼裏卻成了嘲笑。雖然她也知道自己講得很不好,但你就不能收斂一下嗎?
這個傢伙正好坐在她旁邊,捱得很近,甚至能聽到的彼此呼吸聲,這麼方便的條件真想現在就掐他一下。
可惜這樣做過於輕浮,只能在腦海裏想想。
正準備瞪他一眼進行還擊時,優菈突然想到了什麼。
既然有心思嘲笑自己,這不正說明對方還沒發現自己的計劃。
她,暫時安全了。
不過,哼,那你就儘管笑好了,笑着笑着就會發現晚了。
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罪人小姐皺了皺鼻子,連忙將自己的表情控制住,重新變回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要沉住氣,不能被他瞧出任何的端倪。
只是這點微表情恰好也被顧白捕捉到了。
先是一愣,他開始思考起對方眼神中那股得意是怎麼回事。
隨後他悟了。
原來如此。
煙霧彈!
沒錯,方纔那副結結巴巴的樣子只是一顆用來掩飾的煙霧彈。
先是通過這種方式麻痹自己,讓他誤以爲對方準備擺爛,再在掉以輕心之時絕地反擊。
沒想到啊,剛纔差點就上當了。
顧白眯起眼,將記仇怪的戒備等級提升爲黃色。
“總之小女孩的家境就是這樣子,有一天晚上她獨自躺在牀上,懷裏抱着最喜歡的玩偶,窗外風颳得很大。
“她翻來覆去睡不着,心裏想着爸爸媽媽的事,他們又在忙,今晚還是沒法陪自己,而就在這時……”
聲音在這裏頓住了,倒不是爲了做足懸念,而是優菈突然注意到了顧白的反應,對方正眯起眼看着自己,表情嚴肅。
她心裏一慌,難道說,被他發覺到了什麼異常?
不好……
緊張之下之前想好的鋪墊通通拋在腦後,這種時候速戰速決纔是王道。
只要我投降得夠快……不,只要我結束得夠猝不及防,你就不可能打敗我,那麼……
“然後她就被一隻鬼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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