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樱散落
“稍微有點，不過不是對你，而是對我自己的。”伸出另一隻空着的手拍掉對方頭頂的殘雪，真夜無奈地道：“明明都已經這樣了，心裏殘存的感情裏最多的竟然還是喜悅什麼的，我也算是病入膏肓了呢。”
“這點我們都一樣哦，在名爲戀愛的頑疾面前。”
“你啊，不會後悔嗎？”
“找不到後悔的理由呢。”
“那是不是有點狡猾過頭了啊。”苦笑着搖了搖頭，真夜輕嘆一聲，問道：“這纔是把我叫出來的真正目的吧？”
“…………”
沒有回答，但微微動搖了一下的小手已經出賣掉它的主人。
“會這麼不冷靜還真不像平時的你，果然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並不是，只不過突然想通了而已。”
“想通？想通什麼？”
“戀愛本就無法遵行常理，想獨佔喜歡的人，牢牢將其抓在手心的想法並沒有什麼錯，偶爾不擇手段一下也沒關係。”
“這樣啊。”從那雙冰藍色眸子裏讀出的是不可動搖的堅定，真夜點了點頭，感嘆道：“不知何時起你也跟着學壞了呢。”
“那就要去感謝把我教壞的某人咯。”臉上掛起一抹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微笑，了卻心事後雪乃的表情看上去輕鬆了不少，“想說的，想做的，我都已經傳達給你了，接下來……”
“接下來就看我怎麼解決這個難題了……嗎？”頗爲無奈地撓了撓頭，真夜將傘柄遞過去，而後獨自一人走入了雪幕之中，“唉，沒辦法了，事到如今只能從現在開始當雪人了！”
“逃避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哦。”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挺有用？”和跟到身邊幫他遮雪的少女對視了一會，真夜認輸道：“好啦，不開玩笑了，我早就決定不再逃避任何問題了，既然雪乃你下定決心踏出了這一步，那我自然也不會再奢求能夠保持現狀。”
“所以，要給我好好負起責任啊，引發雪崩的‘我那小小一片的雪花’。”
“責任？那是指……？”露出了自己天然的一面，雪乃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你看啊，既然現狀被打破了，那我不就沒必要再繼續維持那堵牆了麼？而牆一但沒人維持，必定會頃刻倒塌。”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巨人越牆而來的同時，我的雙手（整個人）也都空了下來。”突然將距離拉到了釐米之間，真夜眼中閃爍起了惡作劇般的神情，“雪乃，一直在忍耐的可從來都不只有你。”
“誒？”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麼般，雪乃的小臉唰一下染成了緋紅色，“奇、奇怪的事情不可以！”
“我還什麼都沒說吧？”
“總、總之，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莫西莫西？雪之下小姐？有在聽我說話嘛？”
“雖、雖然我這邊也有做過心理準備，但……”
“給我冷靜點啊笨蛋！”表情徹底黑了下來，真夜沒好氣地敲了她腦袋一下，“雖然這樣那樣的事情我的確有期待過，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躲雪吧！？不知不覺間這雪就大到離譜了啊喂！”
被這麼一敲，雪乃猛然回過了神，而後發現周圍不知何時起就被白茫茫一片給包圍了。
“誰、誰讓一副‘那我也不用裝什麼正人君子了’的模樣嘛……”知道是自己超綱了，雪乃的小臉紅得更透了些。
“那種事怎麼樣都好啦，現在要討論的是該去哪的問題吧？”
“啊，說起來……”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猶豫片刻後，雪乃從裙子口袋裏摸出了一把鑰匙。
“看上去像是房門鑰匙？”
“嗯，是……姐姐之前給我的，好像是她租的公寓。”
“？？？”
腦袋上啪啪打出三個問號，真夜滿臉見鬼地問道：“她把這個給你是想幹嘛？”
或者說，想讓我幹嘛！？
“要、要……”聲音之中帶着說不出來的遲疑和猶豫，雪乃好不容易纔把整句話問出來：“要去那邊躲一會嗎？”
“哦，噢！”
第五十二章 玩過頭了
“抱歉，裏面大多數都是姐姐的私服，我的話還好說，適合你的就只有這一件。”
“沒事啦，有一件就很不錯了，倒是我們就這樣借用陽乃的衣服，她不會介意嗎？”
“誒？”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再回想起自己姐姐之前的樣子，雪乃下意識就搖了搖頭，“感覺她不怎麼會呢。”
“啊？”
“好了，姐姐那邊如果有意見的話我會處理，總之先把溼衣服換下來吧。”不打算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雪乃沒多給他琢磨的機會，直接將手裏的大衣丟了過去。
對此雖說感覺到了疑惑，但礙於身體實在凍得有些受不了，所以真夜倒也沒多糾結什麼，很快就將溼透的外套脫下，換上了熱乎着的新衣服。
“那，我這邊也去簡單清洗一下，你先在客廳坐一會？”
“嗯，去吧，慢慢洗不着急，當心感……哈秋！呃，冒。”
“噗。”被他這一舉動逗得笑出了聲，雪乃搖頭道：“該當心的是你這邊纔對吧？我去幫你找條毛巾。”
“不用不用，你只管去把身體泡泡熱，這邊我自己來就好。”
“幫你拿就幫你拿了。”並未理會他的堅持，雪乃轉身進入衛生間，很快就拿了一條未拆封的毛巾出來，“這種時候老老實實接受就好。”
“還是第一次知道雪乃你有這種愛照顧人的一面呢。”
“那也是要分對誰的不是嗎？”
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雪乃似是很滿意他錯愕了一瞬的表情般，心情大好地跑進了浴室。
而沒過多久後，陣陣水聲便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
“哎呀呀，雖說建議讓她直率點的是我，但這是不是有點直率過頭了？各種意義上。”用毛巾擦乾腦袋上的水珠，真夜頗爲無奈地看了浴室門一會，最終搖搖頭回到了客廳。
客廳裏有窗，窗外依舊下着雪，即使比之方纔小了不少，那也還是白茫茫一片，讓人看着都會感到一絲涼意。
“呼，一眨眼的功夫一整天就過去了呢，還真是發生了一堆出乎意料的突發事件啊。”摸了摸自己的嘴脣，回憶起之前那種奇妙的感覺，真夜不由自主的有些心跳加速，“但，最讓人意外的果然還是雪乃啊，能讓那孩子毫不猶豫地做出這種大膽舉動，我也是徹底淪陷了呢。”
只是……之後該怎麼辦？
正如對方所說的那樣，平衡被打破了，不知不覺間他們兩個就建立了正式的關係，已經差不多算是毫無顧忌的踏入現充領域了。
但在那之前，他尚還有未完成的約定，並且還是那種絕不能咕咕咕掉的約定沒能實現。
所以下一步該怎麼做非常重要，也非常關鍵，需要仔細謹慎的思考。
“害，這下是真在花心大蘿蔔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點啥，真夜從良久的思索裏回過神，長長地嘆了口氣。
“原來你自己也知道啊？”揹着小手走到他身側，雪乃不知何時已然沐浴完畢，溼漉漉的長髮上帶着一股類似柑橘的好聞味道。
“咦？這麼快就洗完了？不再多泡會？”
“快嗎？我洗好有一段時間了來着，單純只是你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吧？”說着，雪乃便將小臉貼近了些，觀察一會後道：“去休息一會吧？看上去有點累的樣子。”
“不用啦，只是還沒怎麼緩過來而已。”搖了搖頭，同樣靠近了過去，在貼到一個微妙的距離之後，真夜打趣道：“說起來，雪乃你這麼毫無防備真的沒問題嗎？明明現在就是塊唾手可得的香噴噴小麪包，如果不注意點，當心被喫掉哦。”
“那就要看想喫麪包的人有沒有這個勇氣了。”退後兩步，坐到離自己最近的沙發上，雪乃投過來的視線裏帶着一絲從容與挑釁。
“嚯？”眉頭微微一挑，真夜沉默了片刻，問道：“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成我想象中的那個意思嗎？”
“請便。”語氣並未有上太多變化，雪乃似乎認定了他不敢做什麼。
“這樣啊。”點了點頭，真夜深吸一口氣，重新拉開了一段距離，“雪乃，雖然你自己好像還沒發現的樣子，但從最初開始你就犯了一個不小的錯誤。”
“錯誤？”
“所謂高中男生的慾望，往往就是最不能忽視的那個啊……”
“誒……？”
—————
時間，指在十一點三十七分的刻度上，人，縮在陌生但散發着熟悉氣味的被窩裏。
一時的愣神，一瞬的矛盾，後悔自己託大的同時卻絲毫不後悔作出這個決定本身，躲在被子裏只敢露出半個腦袋的雪乃臉很紅，紅到彷彿能將羞恥的想法讀出來一般，煞是可愛。
就在剛纔，她玩火玩過頭了，過頭到僅花了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就體驗到了各種先前不敢想象的事，可以說是除了最重要的那根線還沒越過外，普通情侶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所以雪小姐燃盡了，精神意義上的燃盡了，哪怕害她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已經離開，也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過來。
“那個笨蛋，明明留下來也沒關係的……”
小聲抱怨了一句，疲憊感湧上心頭的雪乃並未堅持多久，很快就隨着平穩的呼吸聲沉沉睡了下去。
而另一邊…………
“所以，是還沒過十二點的原因嗎？突發事件喜加一？”
被強硬的壁咚在牆上，明明是在公寓的樓下，真夜卻被路過的醉酒女流氓劫了色。
“嗯……果然很像呢，和那個騙走我家雪乃的壞蛋。”
眼神之中帶着絲許迷離與認真，從若有若無間可以聞到的酒味上能夠推斷出，陽乃喝了不少酒。
“這得喝了多少才能說出這種胡話啊？”把那隻硬搭在自己臉側的小手推回去，真夜扶住她的肩膀，嘆道：“來，乖乖站好，我送你上去。”
“嗯？”警戒地向後撤了幾步，陽乃耍寶道：“別以爲長得和他很像就可以隨意來搭訕哦，我可沒那麼好糊弄。”
“知道啦知道啦，你是最了不起的小天才總行了吧？”無奈地舉手投了個降，真夜差點就要發出‘就是本人’的聲音了。
“嘿誒……”眯着眼睛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陽乃打趣道：“難道平常就是這樣子忽悠女孩子的？”
“忽……”語一塞，再傻也該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真夜沒好氣地道：“忽悠個錘子！敢情你這傢伙是裝醉的啊！”
“誒嘿~”企圖矇混過關般地輕敲了自己腦袋一下，陽乃有理有據地道：“仍誰看見熟人從自己家公寓裏出來，還披着自己的大衣都會忍不住惡作劇一下吧？不能怪我的。”
“只有你纔會這麼幹！別讓我做些多餘的擔心啊……”
“擔心？是在……擔心我？”
“除了你還能有誰？喝醉的陽乃小姐。”
聞言，陽乃不由地抿了抿嘴脣，似是要錯開這個話題般問道：“和雪乃進展如何？”
“就和你期望的一樣？”
“我可從來沒這麼期望過啊……”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陽乃捏了捏小拳頭，猶豫片刻後抬起了頭，“說實話，有些時候我真挺羨慕雪乃的。”
“既不用拼命去達成媽媽的期望，也不用爲了各種事情去操勞，單純只需要順着自己的心意去做想做的事情，就連……”
“那陽乃你也遵從本心不就好了？”明白這是對方酒後所說出的真心話，真夜靜靜地傾聽着。
“誒？”
“無關乎伯母的意願，只在於你自己是怎麼想的，我覺得這纔是最適合陽乃你的選擇。”
“說的這麼輕鬆。”走到他跟前，陽乃不算太開心的小臉上透露着固執，“真夜君你又明白我什麼呢？”
“什麼都不明白，所以纔會想明白不是嗎？”
“你這個人啊……”眉宇間書寫着動搖二字，陽乃輕輕用拳頭捶了他一下，“一時半會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了。”
“重要的是你願意相信哪種。”
“哪種都不要啦，我自己都快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陽乃再也支撐不住疲勞的將額頭貼在了他胸口，“不過，如果真的能夠任性一下的話，那我果然……”
“果然？”
“呼……呼……”
“陽乃？”
輕輕接住少女的肩膀，真夜小心翼翼地查探了一下對方的狀態。
“好傢伙，聊天聊到一半就睡着什麼的，你到底是有多心大啊。”
不由地吐槽了一句，他稍加遲疑片刻，越過不遠處的大門看了眼公寓外已然縮小的雪勢。
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我現在……好像真有些沒得選？
第五十三章 拉倒吧你
“唔，頭好痛，昨天喝的太多了嗎？”
試圖通過按揉太陽穴來恢復昏昏沉沉的腦袋，在發現嘗試無果後陽乃喫力的爬下了牀。
“這裏是……我的房間？我昨天是怎麼回來的來着？”
嗯，不行，想不起來，和小靜從居酒屋出來以後記憶就模糊了，好像因爲在下雪所以就到路邊打了個車？然後、然後只依稀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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