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樱散落
“原告方似乎是沒什麼想說的了,那法官大人,我可以質疑一號證人以及原告的證言有誤了嗎?”
“可以,原告,你對此有什麼想反駁的?”
“我……我……”
“你的下一句話是,你記錯了,當時水汽很濃,可能沒看清。”
“我記錯了,當時水汽很濃,可能沒看……唔!?”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準備老老實實交代出來嗎?”覺得時機已經成熟,真夜一字一句地道:“就此坦白的話後面我們還可以考慮酌情,再苦苦堅持下去倒黴的人也就只有你自己罷了,你說是不是,無辜之人?”
“唔!”似乎是被戳到了軟肋,原告動搖了起來。
“我反對!被告方律師涉嫌蠱惑原告!”
“反對有效,被告律師,請你自重。”
“好好好,那我再說最後一句。”
“?”
“該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是相信其他的什麼人,選擇權一直在你自己手上。”
“!”
瞳孔猛地一縮,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湧上心頭,原告的男人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手心。
是啊,我爲什麼又相信那些騙子了呢?也許是爲了掙扎?期望勝訴之後可以倖免於難?也可能是想結束一切之後得到那邊該死的報酬?
抬頭看了眼邊上狀態不太好的迪奧,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呵,到頭來結果還是一樣的嗎?垂死掙扎後得來的依舊是萬事皆休,萬事皆休後則是冷冰冰的牢飯,亦或者是……魚死網破?
回想了一會真夜剛纔所說的話,又回想了一會久川父子冷漠的嘴臉,一個大膽而又充滿可行性的想法從男人心中滋生了出來。
要不要這麼做?如果這麼做了,那……
“呼。”他這邊在猶豫不決,旁邊絞盡腦汁完的迪奧卻是做出了決定,“介於原告身體原因,我方申請暫且休庭,日後再……”
“我反對!原告看上去並無問題!我方拒絕休庭!”
“嘖,小子,別得寸進尺。”見自己的逃跑計劃被打斷,迪奧皺起了眉。
“得寸進尺的是哪邊啊!因爲自己的私慾而把無辜的人捲進來,甚至是爲此搞出這種無聊的事情,少給我任性了!”以更強的氣勢吼了回去,震住對方的同時,真夜接着道:“雖然我這邊也不見得有多光明磊落,但無論是你,還是你後面那些人都錯太多了,所以差不多就接受自己的失敗吧。”
“開什麼玩笑!我DIO怎麼可能敗在這種地方!只要再來一次的話……什!”
腦門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迪奧並不打算就此放棄,可沒等他把話說完,似乎是被什麼連鎖到了的原告卻緩緩抬起了手。
“我……當時是主動撞到雪之下先生的車子上的。”
話語落下,整個法庭頃刻間靜了下來,無論是目瞪口呆的久川父子,還是表情從猙獰重歸平靜的迪奧,似乎都很意外這一情況的出現。
區別只在於前者是驚慌失措與氣急敗壞,後者是沉寂與釋然罷了。
第八十五章 行車不規範
“原告,剛纔的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所以再與你確認一次,你並非被撞,而是主動撞在被告車上的,是這樣嗎?”
經過短暫的沉寂,禿頭法官發出了可以決定此案結果的一問。
“是的,當時我是故意跑到馬路中間,撞在了雪之下先生的車上。”
“可以請你敘述一下詳細過程嗎?”
點了點頭,原告男人頂着背後那道殺人似的目光,敘述起了自己當時碰瓷的經過。
“嗯……也就是說,被告在撞到你之前就已經提前踩下了剎車,你只是被車頭輕輕碰了一下對吧?爲什麼要這麼做?”
頓了一下,原告扭過頭,用怨恨的視線與那道殺人目光碰撞了兩下,而後默默抬起手,指着對方開口道:“是那邊那位久川先生背地裏指使我的,他承諾會支付一大筆佣金,讓我去碰瓷。”
“你這傢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了一會,久川陽介咬牙切齒道:“凡事可都要講證據,侮蔑人誰都會!”
拜託,你人在這不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據了嗎?要不是沒實證,看我不把你帶上來。
心中腹誹了一句,禿頭法官輕咳兩聲:“那麼,原告本人都這麼說了,律師,你還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
沒有答覆,迪奧只是靜靜地坐在原地,如同天上的卡茲一樣,停止了思考。
他不服輸,不認輸,但並不代表他不願承認失敗,在辯護對象都反水水了的現在,即便他再怎樣掙扎,最終局面都不會得到改變,所以他只能以沉默來掩蓋自己心中的想法,並且反思這件事是從哪裏開始出的問題。
“看來原告方是沒有想補充的了。”暗自感嘆了一句‘時代變了’,禿頭法官接着問道:“被告方,你們呢?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有。”
將被動案遷變成主動案當然不僅僅是爲了勝訴,真夜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止於此。
“因爲此案的原因,我的辯護對象,也就是雪之下先生花費了大量的精力與財力,這其中損失的遠遠超過獲得的,所以我申請向原告方索取應有的賠償。”
“嗯,這點合情合理也合法,在範圍內並無問題。”
隨着法官的話音落下,迪奧並無意外,倒是原告男臉色一白,但還沒等他哇的一聲哭出來,真夜這邊卻是又舉起了手。
“嗯?你還有什麼想補充?”
“也沒什麼,只是覺得原告那邊情況挺複雜,說白了也很有可能只是被人驅使,所以……”
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禿頭法官眉頭一挑,試探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原告真的受人驅使,那當然可以免去一部分責任,甚至向正主討責,但你明白的吧?這需要證據。”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如果被算計了,那就百倍奉還,既然我提出了這一要求,自然有着相應的證據。”
“哦?什麼證據?”
一提到這個,禿頭法官可就來勁了。
“那麼大個人證就在那不是嗎?”真夜指向了觀邢姆较颉�
“啊?”愣了半秒,深知內鬼不可能是自己的久川陽介看向了自己的傻兒子。
而傻兒子被這麼一看,腦袋瞬間退化成了撥浪鼓,表明自己是無害的。
“那兩位都是證人。”
見他們並沒有意識到證人是誰,真夜貼心的提示了一下。
“這……是不是太牽強了?”
讓嫌疑人自己當證人是要鬧哪樣?難道你還期望他們自己傻乎乎的認罪?
“牽不牽強,問一下他們本人就行了。”說着,真夜就把視線投向了面色陰沉看着他的久川父子身上,“兩位,是你們指使原告碰瓷的嗎?”
“哼,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吧?”
“就是,我們這麼做的動機呢?”
並不意外的回答。
“動機?這是個好問題呢,雖然很簡單就能說出一堆,但最明顯的就是……如果什麼都沒做,那原告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指出你?久川先生。”
“也許只是他想拖個無辜的人下水,好藉此減少自己的罪行?呵,說白了真的是有人在他後面搗鬼,而不是他自己心貪嗎?”
“你……!”偏偏被罪魁禍首這麼說,原告自然是怒從心中來,但礙於確實不存在可以指證對方的證據,他也只能將希望放在他人身上。
“那不是反而更奇怪了?你和在坐的任何人都沒有聯繫吧?”
“你想問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即便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在撒謊,久川陽介也依舊淡定如老狗,“那邊的布蘭度律師與我是好友,我來幫忙助陣很稀疏平常吧?”
“好一個助陣呢,如果是這麼親密的關係,那你肯定有和對方討論過收買人去碰瓷這件事吧?”
好友?還是DIO的?噗嗤~我沒笑,絕對沒有!他肯定有個外文名叫普奇!
“我從來沒有收買過任何人!”看得出對方是在誘導他,久川語氣很堅定,似乎是不打算露出破綻。
然而,對於他的回答,真夜的反應卻有些古怪,那是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好像在說‘你繼續裝,我就看看,不說話’。
“你什麼意思?”本就處於上流人的圈子,這種看猴子的感覺讓久川本能的產生了不悅。
依舊沒有回答,真夜只是裝作不經意的模樣,閃電般瞥了迪奧一眼。
“!”
同時,這一瞥和預計的一樣,讓久川注意到了事情的關鍵人物,不懶惰先生。
DIO是誰?他請來的律師。
這律師的目標是什麼?在法庭上捶爛對面這傢伙的狗頭。
那麼問題來了,在這個捶人不成,狗頭反被捶爆的現在,他和對方還有什麼瓜葛嗎?
似乎……沒有?而且就業內傳聞說,這傢伙似乎是個屑人?對僱主完全沒有一絲感情,是個也許前手還在幫你,但後腳就有可能叛變的二五仔?
外加上場上這兩人之間好像有着不小的關係………嘶,這該不會是個仙人跳的局吧!?
俗話說得好,人這種生物一但有了猜忌,那懷疑的想法就會止不住的生出來。
這不,前一秒還對迪奧信任有加的久川陽介頓時起了疑心。
爲什麼對方會有這麼多可靠證據?真的是對方準備極其充足,從自己兒子身上得到的?
不,不見得是,自己兒子雖然有點蠢,但不是拎不清大局的人,所以內鬼是下面這個黃色的傢伙!?
這麼說來,全是雪之下家布的局?!不對,沒道理啊,他們怎麼知道我事先準備的?還有奸細?或者……是中途買通的?
“是你?”
各種猜忌的想法如泉湧般散了出來,在不安之感的驅使下,久川終究是開口質問向了迪奧。
“哼……”
同樣的,就和真夜理解,並使出這招‘全員迪化’的信心來源無二,對於他的質問迪奧並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屑老闆心中是高傲的,他不會被任何人收買,也不會在意任何小麪包的質疑,在被自己員工淦碎了的現在,他只想靜靜,除了看戲不會有任何動作,這也是真夜敢大膽讓對方猜忌,而不怕被戳破的理由。
當然,比起久川這個僱主,屑老闆更願意站在自己這邊一些也是他的信心之一。
不過嘛,這屑人有一套沒一套的,突然小心眼起來,給他發難也不是沒可能就是。
“真的是你!”
至於在劇本下扮演着小丑角色的久川陽介在發現迪奧沒有否認事實以後也是激動了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不知廉恥!”
“久川先生,別這麼激動啊,就算你被出賣了,也只不過是賠點家當的問題而已,並無太大損失不是嗎?”
“開什麼玩笑!就因爲這小小一枚棋子就敗送掉我十幾年的心血!這還不能稱之爲損失!?”在情緒的帶動下,久川並無發現自己已經踩入陷阱。
“那你有想過原告這位先生可能因爲你的私慾而家破人亡嗎?”真夜聲音平靜地問道。
“那只是他蠢!能幫助到我是他的光榮!幫不到也只是………!”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他意識到什麼東西被說出去了。
“哼,白癡。”場下雙手抱胸的迪奧發出了一陣冷笑,而後搖搖頭站起了身,“小子,我在事務所等你,處理完你的破事就給我過來。”
言罷,他就不等禿頭法官說什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次他輸了,但沒有完全輸,只是雙方的後援不對稱而已,‘堂堂正正’再來一次肯定不會這樣。
看着那個忘記把外套從地上撿起來就走了的背影,真夜慫了聳肩,有些無奈但也未忘正事。
“法官大人,你剛纔也聽見了,久川先生變相承認自己的罪行了。”
“我沒有!那是這傢伙誘……”
“咚咚咚!”
“肅靜!”
連敲三下錘子,在迪奧走了以後,禿頭法官不知爲何就感覺自己硬氣了起來。
“事情經過本法官都看在眼裏,是非定奪都等具體調查完畢以後再下結論,現在,本法官宣佈,此案結了!”
說完,這老禿子就帶着‘溜了溜了,終於可以下班了~’的表情跑掉了,完全沒理會下面愣愣的原告以及怒目猙容在半空的久川,就挺浪費表情。
“所以,我這是怎麼說?”撓了撓頭,對於這有點兒戲的結果原告很茫然。
“就和法官說的一樣,本案已經結了,你就乖乖回家等通知,然後準備和久川先生的二審吧,機會我給出去了,能不能免掉大部分賠償就看你聰不聰明瞭。”
“咕咚。”
嚥了口唾沫,雖然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就那筆天價一樣的賠償來說,自己應該抱緊雪之下家的大腿?
“嘖,這事沒完!別以爲你們能笑到最後!”
越看這些人越是生氣,留下這麼句狠話,久川父子就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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