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骷髅
“你沒必要道歉,事情也並不是沒有轉機。”
“轉機,難不成你要勸我支持她用那點兵力和烏薩斯開戰?”
“彥吾,小塔不是個愚蠢的孩子,她這麼做,一定有她的依仗。”
“依仗....難不成她還能從其他地方借到精銳兵力?足以和烏薩斯集團軍正面對抗的精銳士兵,哪有那麼容易。”
“舅舅。”
“嗯?”
魏彥吾有些意外的看着沒有離開的另一位侄女。
他好久沒有聽到暉潔這樣叫自己了。
“你還在啊,不跟着她一起出去嗎?”
“我今天還有公務。”
“是麼,那是不是要我兩天後準你假嗎?”
“沒那個必要,我是龍門的警察。”
“是麼,你留在這裏,是想和我說什麼嗎?”
陳目光平靜,回憶起特列斯那死而復生的絕技,以及他的真實身份,再加上,那隻怪物巨鴉。
“沒什麼,只是希望你,相信一下她。”
“相信麼。”
魏彥吾覺得有些苦澀。
他相信過許多東西,但是他更希望能聽到一個有實體,更加詳細的策略,而不是滿口理想空談,他仔細思索,明白自己的那位德拉克侄女應該是有所依仗纔想請他幫助,可她不打算全盤托出,是不信任自己嗎?
“呵...有些事情真的無法挽回,文月。”
“我知道。”
“好了,那麼九警司,你作爲龍門警司的最後一項任務,你願意接受嗎?”
“自然是沒問題,魏長官,原本就是這樣說好的。”
“最後一項任務?”
陳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自己的上司。
“是啊,陳,我現在是感染者了。”
她撩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黑色結晶。
但是神情卻沒有絲毫哀傷,只是平靜的看着她。
“前段時間,我不在時的爆炸案件?”
“對。”
“對不起。”
“又不是你的錯,那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我們對於伏虎幫的事件處理遠沒有那麼圓滑。”
陳沒有多說什麼,而九也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見她們說完了,魏彥吾繼續道。
“聯繫一下太古集團的工廠,說我們繼續一批哥倫比亞的軍工廠製作的新銳武器裝備,咄覀冄讎诮尤罏跛_斯國境的邊陲據點,你負責接收。”
“瞭解。”
“彥吾,你要是剛剛就這樣痛快,她也不至於....”
“就當是賭博,她要是能成功,那是好事,如果失敗,希望這批物資能夠幫她活下來。”
儘管魏彥吾明白那不過是心裏安慰,真正的戰爭是你死我活,怎麼可能像塔露拉說的那樣輕鬆。
“麻煩你照看我的侄女了,九警司。”
“您最近的表現讓我很意外,長官。”
“呵,我也是人。”
魏彥吾示意她就這樣離開,而陳也是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回憶起了當時他一言不發的將赤霄劍塞給她的樣子。
他也是人嗎?
酷烈狠辣,將一切放在利益天平之上的人便是魏彥吾。
對於他來說,許多人都是一個數字,她在這些年,在他身邊做事,瞭解到了這些,所以疏遠了她。
但是他現在的表現,卻像極了一個一般的人。
說起來,他在自己小時候,好像的確都是這樣....
只不過自己有些不瞭解他的另一面。
“舅舅,塔露拉她爲什麼,會那樣敵視你?”
陳想不到理由,至少在塔露拉和她年幼時的記憶之中,魏彥吾一直是個仁慈溺愛她們姐妹的舅舅纔對。
也許是他逼着母親改嫁給那個男人?
“你去問她吧,她爲什麼這麼恨我。”
龍門之主始終的不打算自己親口告訴自己的侄女那件事情,那是隔在他和塔露拉之間的一堵厚厚的牆壁。
“我知道了。”
陳說完,便離開了房間,而文月也只能嘆了口氣。
“你的印象在小陳眼裏好像變好了一些。”
“我該開心麼,一把年紀了。”
“開心一下又沒什麼,反正她們都還活着,這就是值得慶幸的事情,而且科西切也從小塔身上離開,大不了,你讓影衛去在戰鬥之中保護她就可以了。”
“她察覺得到。”
“真的?”
文月有些驚訝,畢竟影衛的前身是大炎禁衛,就算離開了中樞也是大炎的禁衛出身,要是那位神祕的特列斯先生可以察覺,她倒是不驚訝,可小塔。
“那把劍,他給了塔露拉。”
“那把維多利亞的聖劍,傳說中可以改變一個人命撸踔潦橇α康膭Α!�
文月實在是有些看不到那個叫特列斯的神祕男人了,他對塔露拉,究竟在圖质颤N呢?
“阿嚏!”
“穿太少了?”
“穿太少的是你吧?!”
看着身邊的年笑眯眯的調侃自己,特列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所以你還要跟?”
“你不會想讓我露宿吧?”
“爲什麼不呢,你和我就不過是‘老熟人’,又不沾親帶故的。”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以前那會兒活着的就我們這幾個老熟人了,你不優待一下?”
“得,你別從這個路線攀關係,老熟人我宰了不少,怕不是個個恨不得把我剝皮抽筋。”
“那我就不想,你看是不是給點優待?”
“行吧行吧行吧,你要跟你就跟,我拗不過。”
“唉,你圓滑啦,我真開心。”
“呵呵,我圓滑了,要是我跟以前那麼弔我還這麼圓滑做什麼。”
特列斯長長的嘆了口氣,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走在前頭的老鼠王和塔露拉似乎在聊着什麼,而雨霞和詩懷雅大小姐也好像在聊什麼,一前一後將他和年包夾在一起,怪得很。
“呵呵,你還記恨他呢?”
老人看着一旁的德拉克少女,也是有些無奈,他是當年事件的經歷者,其實塔露拉連他一起怨恨,他也是無可奈何,但是她的怨恨實際上是集中在了魏彥吾的身上,這讓他反而覺得那位少爺有點可憐。
“不,林叔,老實說,再見到他的時候,我覺得我的仇恨反而沒那麼深刻了。”
“是麼?”
“我對於父親只有朦朧的記憶,還是嬰兒的時候聽他講故事,講一些不像是小嬰兒該聽的古老故事,我對父親的印象薄弱,只不過母親常常會和我聊到他的事情,所以我很渴望父親的關愛,而在小時候,給了我這樣關愛的是他,所以要說我恨不恨他,我恨過,在科西切告訴我,是他殺掉了我父親的時候,我在烏薩斯一直覺得他小時候親切待我的樣子十分噁心和可惡。”
塔露拉的表情有些悲傷,老鼠王只是聽着,露出苦笑。
“但是這一次,我重新見到他的時候,卻發現我有些恨不起來,他說過,我的父親愛德華·雅特利亞斯比他的親兄弟還要親,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分彼此,對嗎?”
“親兄弟麼,那的確,你父親愛德華,和他情同手足,如真正的親兄弟一般。”
而遠在都城的那位天子,卻和他形同水火,畢竟在天子之位這件事情上,只有敵人,沒有兄弟。
而當初與文月公主的荒唐事,讓他失去了先代天子的寵幸,他的兄弟上位了,可魏彥吾不在乎,他本是個性格放浪不羈的人,但是當他的兄弟要害他的時候,他卻變了。
老人還記得當時魏彥吾的表情。
是訝異,是不解,是憤怒。
他不在乎什麼天子之位,他只在乎自己的自在逍遙,所以他覺得有人代他上那個位置,他還挺開心的,可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爲了坐穩那個位置,居然要殺他?
他應該懂自己不是那種在乎位子的人才對。
可他還是要殺自己。
這讓魏彥吾的性格發生了變化,他變得狠辣,變得酷烈,爲了對抗當時還是太子的弟弟的迫害,他選擇了鬥爭,他在邊境打下了當時還是爭議之地的龍門,結識了他的好兄弟愛德華,隨他一起出來的妹妹,和愛德華有了一段愛情,那本是他最開心的一段日子。
他靠着龍門的功績獲得了天子,也就是他父親的認同,但是他沒有選擇再次回到中樞,而是要求留守邊境,妹妹的幸福和與愛德華的相交,改變了他的想法。
他本想着回去,可他又覺得,那又有什麼意趣可言?
繼續和自己的兄弟骨肉相殘明爭暗鬥,他不想牽扯到好兄弟愛德華和自己的妹妹。
他連自己都敢殺,又豈會在乎他們?
所以他隱忍了,他覺得當前的人生就足夠幸福了。
可是,噩夢隨之而來。
科西切,烏薩斯的惡神,他朝着剛剛建立起來的龍門,襲擊了過來。
在那場戰鬥之中,他的兄弟被他用赤霄劍手刃,妹妹也因此一蹶不振,可爲了保全她,他將妹妹下嫁給了炎國的一個貴族,隨後誕下的就是陳。
而妹妹最終鬱鬱寡歡而死,那個炎國貴族也不待見她的侄女,所以他只好將陳接到了自己的身邊。
他只剩下這座和兄弟一起打下來的城市,和妹妹以及兄弟的遺孤。
他想着,最起碼要守護這一切,可,他的噩夢總是會隨之而來。
科西切,那個可恨的科西切。
擄走了他好兄弟的女兒,讓他再一次像個蠢蛋一樣被命叱芭�
他沒守住自己最好的兄弟,沒守住自己的妹妹,也沒守住她的孩子。
龍門之主,說得好聽,是個失敗者、膽小鬼、懦夫而已。
但是自責不會壓垮魏彥吾,他最終站了起來,他只能遙望地平線彼端的那個國家,靜靜的等待。
他知道,遲早有一天會面對塔露拉的出現,她也許會向自己揮刀,也許會再度變成骨肉相殘。
可他只能等待。
他只能在龍門這個地方,等待着命叩牡絹怼�
“而現在,命邅砹耍蓻]有當初那麼酷烈,沒有當初那麼殘忍。”
他得到了最好的結果,關於這點,老鼠王很感謝特列斯,他不必再看到那個原本有着傲骨的男人低下頭顱,失去重要之物。
“林叔?”
“沒什麼,老人家的自言自語,塔露拉,也許我的話會讓你覺得不高興,但是老頭子還是想說這麼一句。”
“請說,反正我今天也不怎麼開心。”
“你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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