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芒果
“呵呵……”範海辛訕笑：“這個……那個……怎麼說呢？……”
“即使已經感覺到了疲憊，也要熬夜嗎……這樣讓人擔心的範海辛先生還是死了算了……”喀秋莎很清楚地記得，範海辛在昨晚已經很困了……
這不是說夜行不夜行動物的問題，只是困了就要睡覺，即使是吸血鬼大公也一樣，當身體向你傳來疲憊的信號，就意味着你真的需要休息了，這只是關係自己的身體健康。
範海辛看着壓迫感十足的喀秋莎，頭上冒出了冷汗。
“啊我睡了！……”範海辛緊閉眼睛，像是抓着燙手山芋一般丟開手柄，最後啪的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身爲女僕，總不能強迫已經睡着的主人起牀吧？
原本範海辛是打算裝睡的，但一趴下睏意卻上了頭，最後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呼……”
喀秋莎輕步上前，低頭看着範海辛的睡臉。
“唉……”喀秋莎撫臉嘆息：“真是的……”
“算了啦，喀秋莎，不要叫醒他了，”路西菲爾也走了過來，刻意壓低了聲音：“遊戲機就是這個吧？”
她看着面前的電視機，回想範海辛剛纔拿着手柄的姿勢，感覺自己什麼都明白了，這不是很簡單嘛~
“嗯，讓路西菲爾小姐見到這麼失禮的範海辛先生真是抱歉……”喀秋莎也壓低了聲音。
把約定給別人的報酬拆開自己玩……範海辛先生真是太不講究了。
“沒關係，沒關係，”路西菲爾擺手：“我不在意這些。”
“謝謝，”喀秋莎點頭笑了笑：“那我就先把範海辛先生送回房間了，這裏也不是睡覺的地方。”
說着，喀秋莎就彎腰抱起了範海辛，嗯，是公主抱的姿勢。
在路西菲爾的注視中，喀秋莎抱着範海辛一步一步地登上了螺旋的樓梯，最後打開盡頭的活動門，消失不見。
……………………
有些麻煩事啊……人生總是有永遠處理不完的麻煩事啊……
第16節 第016章：精通四語的學渣天使
當夜幕又一次降臨，範海辛才從睡夢中醒來。
臥室裏沒有開燈，窗簾也拉得死死的，是黑乎乎一片，範海辛爬出棺材，揉了揉眼睛。
“唔……有點餓了……”沒錯，範海辛是被餓醒的。
他活動活動身體，小心翼翼地走到窗簾後面，先是拉開了一個小縫，見到沒有陽光照進來才放心地把窗簾全部拉開。
羣星和明月透過彩色玻璃與範海辛重逢。
“看起來，我是睡了一天？”範海辛摸了摸下巴，打算出門找些喫的。
離開臥室之後，範海辛順着螺旋樓梯下到圖書館，走到半途就聽見了陣陣兵刃打擊的動靜，還有聲聲入肉的嘶鳴。
“嘿嘿嘿……葦名的劍聖也不過如此嘛……”路西菲爾的聲音從書桌後面傳來。
範海辛一瞬間就明白了，是路西菲爾在打遊戲。
只是很奇怪……他買的遊戲明明都是中文版，路西菲爾應該看不懂纔對，怎麼會玩得那麼起勁？
等等！不對，路西菲爾剛剛好像是說了‘葦名的劍聖’……
難道？……
“很奇怪嗎？”在範海辛問出自己的疑惑之後，路西菲爾沒有放下手中的動作，只是略微看了他一眼：“除了中文之外，我還會日語、英語，你們這些穿越者大都是說這三種語言……”
“你以爲每一個穿越者的金手指都像你一樣自帶翻譯功能嗎？當然不可能啦~”
“爲了與穿越者交流，我們天使從小學開始就有這三種語言的課程了哦……”
“嗯……最近似乎說韓語的穿越者也多了起來，不過好在數量比起上面三個還是太少，不然學校又要開韓語課了……好麻煩的……”路西菲爾眼睛沒有一刻離開過電視，語氣也很是敷衍。
“我居然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吐槽……”範海辛捂臉。
“對了，你是大學生吧？穿越之前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她還給你帶了個綠帽？”路西菲爾突然有些好奇。
“是大學生，這倒沒錯，但我爲什麼要被女朋友甩？我根本沒有女朋友好嘛！”範海辛感覺路西菲爾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哦，那你還真是好甙。甭肺鞣茽柛袊@一聲：“經過我們的統計，說中文的穿越者裏面有90%的人都經歷過種事情，一度讓我們以爲你們那邊的大學被詛咒了呢……”
“究竟是被綠的人太多了，隨便選中一個人穿越都能遇見【Green_Man】？還是說被綠過的人更有成爲穿越者的資質？不然也難以解釋爲什麼每一個穿越者都有共同的悲慘經歷吶……”
“這我哪裏知道？”範海辛攤手：“不過我的大學還是很正常的，某人被綠的瓜不能經常喫到。”
“是嘛，那真相就應該是後者了，受過那種刺激，難怪有那麼多心理變態……”路西菲爾撇嘴。
天使與那麼多的穿越者打過交道，也從側面瞭解了他們那邊的世界——就是很普通的世界，正在經歷戰爭、充滿絕望的世界是少之又少，大部分穿越者原先都很平凡，也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
但也不知道他們哪根筋搭得不對，一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什麼羞恥到爆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認真起來能毀滅這個世界！’、‘我今天就是要逆天啊！’之類的話都能說出來了。
一個個自我意識過剩，以自我爲中心，完全不顧他人的感受，很討人厭。
聽他們說這是‘主角氣質’，但天使們都覺得，如果所謂的主角就是這個鳥樣，以他們爲中心的故事還有看的必要嗎？
就跟說日語的高中生穿越者、說英語的流浪漢穿越者一樣，天使們對這種‘精緻利己主義者’沒有什麼好感。
她們可不是什麼沒見識的土著，上界雖然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天使都是禁慾動物，路西菲爾是突變個體），但對知識的積累卻從來沒有停下，論見識，通過無數穿越者，從側面接觸過無數個異世界的她們在本世界任何生物之上。
即使是經過信息大爆炸時代洗禮的穿越者，也沒有可能比她們‘見多識廣’（上界最古老的天使已經有兩億歲高齡，六百歲的路西菲爾在天使的種羣中還只是剛剛升上高中的小孩子）。
一者是見證了世界從洪荒到文明演變的高等生命，一者是沾沾自喜的幸邇骸�
對世界與善惡的認知，兩者是沒有辦法相提並論的。
……
安妮古堡空曠的廚房之中，喀秋莎看着地上的死鹿有些犯難。
這是惡靈女僕出去捕獲的獵物，脖子已經被掐斷了，卻沒有放血，現在鹿肉裏應該都摻進了血水。
因爲沒有廚具和調料，喀秋莎原本是打算做烤鹿的，味道就用摘回來的野果提一提，起碼能喫，但如今嘛……
範海辛先生是吸血鬼，應該會喜歡血水豐富的烤肉吧？
……
嘎吱——城堡裏的門都是黃銅門，不見生鏽，但被推動都會發出同樣的聲響，只是有的輕，有的重。
範海辛在一名惡靈女僕的帶領下來到了廚房，見到了正在給死鹿剝皮的喀秋莎。
死鹿在案臺上癱伏，她站在案臺後面，先用指甲割開鹿皮，再伸手到皮下拉扯，時不時有血水飛濺，在她潔白的圍裙上染了點點紅梅。
“範海辛先生終於醒了嗎？睡了十二個小時……真是像懶豬一樣呢……”喀秋莎沒有抬頭：“晚餐還要等半個小時哦，我已經讓女僕們燒好了水，範海辛先去泡個熱水澡、刷個牙怎麼樣？洗漱完畢，也就要到用餐的時間了。”
“不着急，我等一下去衝一衝就好了，沒有泡澡的習慣，”範海辛走到喀秋莎的旁邊：“嗯……這頭鹿我好像在昨天見過……”
“來安妮古堡的路上和安娜貝爾有看見它踩在河牀上喝水，沒想到再次見面卻是以這種形式。”範海辛摸着下巴，感嘆世事無常。
“請站遠一些，範海辛先生，”喀秋莎趕了趕範海辛：“會被血水濺到的。”
“不礙事，反正等會兒要去洗澡，這身衣服也……”剛想說換衣服，但範海辛尷尬地發現了，自己除了身上的這一套，根本沒有其他衣服可以換。
‘吸血鬼的如意衛衣’可沒有一秒清潔、一秒脫水的功能。
喀秋莎輕笑一聲：“所以讓範海辛先生早一些去洗澡啊，換下來的衣服需要清洗，也需要烘乾，很花時間呢。”
洗衣服能讓惡靈女僕代勞，畢竟這也是女僕的職業技能，但烘乾就得讓喀秋莎親自動手（火爐火勢不定，惡靈女僕隨機應變的能力很差），怕讓傻頭傻腦的她們把衣服燒壞，這樣一來範海辛就沒衣服穿了。
避免主人陷入窘境也是女僕的職業操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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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 第017章：渾身惡臭的不速之客
餐廳的窗邊。
“嗯？外面要下雨了嗎？”範海辛洗完澡，穿着暖烘烘的衣服在餐桌邊入座（也不是正經的餐桌，只是喀秋莎指揮惡靈女僕們搬回來並清洗乾淨的一張長桌，椅子也是如此）。
餐廳的窗戶是可以打開的，現在範海辛就吹着晚風，身邊站着喀秋莎和幾名惡靈女僕，惡靈女僕們還沒有把糖喫完（她們沒有唾液溶化糖果，只能慢慢舔），於是叼着棒棒糖侍立左右的樣子居然還有一些詭異的可愛。
有惡靈女僕被吩咐去圖書館叫路西菲爾過來一起用餐，等路西菲爾到了，喀秋莎纔會讓其他惡靈女僕上菜。
現在無所事事的範海辛就只能看着窗外的風景。
與剛纔萬里無雲、羣星閃耀不同，現在的天上佈滿了低垂的雨雲，迎面的風中也帶着潮氣，世界黑乎乎的，連波光粼粼的小河也看不見了。
“應該是一場暴雨呢……”喀秋莎輕聲細語。
雨雲在下午的時候開始聚集，原先還不明顯，抬頭還能看到星海，到範海辛洗完澡卻突然遮天蔽日了，喀秋莎也讓惡靈女僕們把堆在前院的廢傢俱搬回大廳（受潮就不好燒了），四處的門窗已經關好，不怕雨水灑進來。
雖然灑進來也不算什麼，畢竟現在的安妮古堡裏除了幾處地方，其他地方就沒有什麼傢俱，根本不怕雨水打溼，但保持城堡裏的乾燥也是應盡之事，喀秋莎不會馬虎。
轟隆隆！——天上的雨雲積蓄夠能量，開始打雷閃電。
“希望這場雨的範圍不大，安娜貝爾和安德麗雅飛遠了吧。”範海辛爲朋友祈丁�
“不用操心，安德麗雅可是傳奇巨龍，從這裏飛到教會總部也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路西菲爾一邊伸着懶腰一邊走進了餐廳：“現在應該都飛到波奇王國了，兩百年來都沒有雨雲能覆蓋那麼大的地方。”
波奇王國的地理位置已經在大陸內陸，離處在大陸邊緣、往西走幾步就是大海的安妮古堡遠得很。
見路西菲爾也下身就座，喀秋莎拍了拍手，不到五秒，兩名惡靈女僕就端着兩個新制的木碟從廚房出來，上邊是烤制好的鹿肉。
……
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一艘巨大的帆船收了風帆，在浪尖上掙扎。
比起依舊平靜的海岸，此時的海面上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上百名水手正在與風浪搏擊，讓船不至於被大浪傾覆。
“這場雨不對勁！”一個打扮精美、耳朵尖尖的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朝着船長大喊：“是祂追上來了！是祂追上來了！”
這艘船正在被一個恐怖的怪物追捕，即使穿越了‘迷霧帶’，從舊大陸逃到了未知的海域尋找一線生機，也沒有擺脫祂的追蹤。
“我TM的知道不對勁！你TM不要再鬼叫了！現在給我想辦法逃出去再說！”船長掌着舵，穿着一身厚重的連體潛水服，頭上戴着潛水頭盔，看不清相貌，聲音也非常沙啞，分辨不出男女。
“沒有辦法了！”尖耳朵男人一臉絕望：“克拉肯掌控着海洋與風暴，當海洋突然掀起風暴，就意味着獵物已經逃無可逃！祂這是在給自己創造狩獵場！”
其他人如何不知？
作爲地精聯邦的戰爭兵器，克拉肯擁有着極高的智慧，又有着貓戲老鼠的惡劣性格，在遊刃有餘的時候，祂會掀起巨大的風暴……
如上演一出華麗的悲劇，讓所有獵物徽衷趯訉舆f進的絕望之中……
最後，一場大風或一陣大浪會將船隻打落水面，船上的人一時間不會死，只能在黑暗的海洋中掙扎，直到被祂用佈滿利齒的觸手拖入更深的水域……
那些遭過此劫的人究竟是死於窒息？還是死於水壓？更或是死於幽暗絕望的恐懼……還活着的人不得而知……
但他們絕對不想也嚐嚐這一遭！
不過……沒有辦法了，他們對這片海域完全不熟悉，連生機在哪個方向都是一頭霧水，只知道拼命往克拉肯相反的地方逃。
就在這時，桅杆上的瞭望手驚喜地大喊出聲：“陸地！前面是陸地！”
他激動地流出了眼淚，與雨水混在一起：“我看到陸地了！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是的，克拉肯無法登上陸地，龐大的身體沒有海水的託舉只會在頃刻間塌成一灘肉餅！他們只要逃上陸地就安全了！
遠方海面上的濃霧被克拉肯帶來的狂風暴雨吹散，露出了豐饒的海岸。
船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又馬上提起精神，全力操駛大船朝着海岸逃命。
現在還沒有到放鬆的時候……
克拉肯也從洋流的方向發現了陸地的存在，追追趕趕幾個月，哪能讓獵物逃走？於是也開始加速，龐大的陰影在海面下游動，掀起了巨大的海嘯。
……
原本喀秋莎是不願意入座和主人一起用餐的，畢竟失禮，但在範海辛的強烈要求和路西菲爾的煽動下，她還是給自己搬來了一張椅子，坐在範海辛的身邊。
三人（沒有一個真的人）就開始品嚐喀秋莎烤的全熟鹿排。
“南方的平原上有兩棵檸檬樹，但沒有到成熟的季節……可惜……”喀秋莎有些遺憾，在短暫的軍旅生涯中，戰友傳授給她的烤肉配方上若是配上檸檬就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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