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虚会飞啊
“父親。”
晴生上前,跪坐於身前。
寮主翻過一頁,沒有答話。
“寮主!”
晴生俯身,聲音重了幾分,寮主才微微抬眉,露出半衰卻顯得清雋的模樣,可見年輕時的俊美。
“寮主,陰陽寮爲什麼還要參與閃光事件?”
晴生不解抬頭,與面無表情的父親對視。
“您應該清楚閃光的危害性,那不是我們能夠收容的存在。”
發生於昨日的閃光擴散事件,給了晴生很大的警示。
最初他並沒有將閃光擴散當一回事,
而瞭解那是能夠覆滅東京的災害後,東京有五分之一的靈能者明確退出此事,晴生卻得知,陰陽寮加大了對閃光之人的搜捕,
甚至在人力的投入上,高出對妖怪的搜查。
“你在教我做事?”
寮主垂目,語氣漠然。
晴生不言。
“我行事自有道理。”寮主翻頁:“你顧好修行即可。”
“父親!”
晴生面色陰晴不定,卻毅然開口。
“您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會有妖怪現世?”
寮主翻頁的動作終於停下,目光冷厲。
“陰陽寮遷至東京,並不只是跟隨四宮家族這麼簡單。”晴生直起身來:“從陰陽寮近幾年的動作,就像是爲了應付什麼敵人而準備着。”
他期翼着看着男人。
“您是知道妖怪會在現代復甦,才做了這些準備嗎?”
晴生希望着,
希望父親點頭。
陰陽寮自從遷徙東京而來,就在寮主的指示下,儘可能的保存實力,培育更多的陰陽師,以及將他精心培養。
或許這一切,就是父親的遠見。
若真是如此,就算我的人生被限定又如何,父親培養我,並非是單純以陰陽寮爲重,更多是想要守護人類文明。
晴生希望能找到新的目標。
陰陽寮百年難遇的天才,這個說法壓力太大,振興陰陽道這個目標,亦太空大。
他不想做天才,
但如果是爲了人類文明,爲了現有的和平,他願意繼續做這樣的天才。
盯着晴生雙目望了片刻,寮主眼簾微垂,又拿起古籍來。
“我不知道。”
晴生微僵。
“不過是未雨綢繆而已,你想得太多了,對修行不利,去吧。”
寮主語氣漠然。
晴生心中微嘆,安靜起身,折身離去。
後腳邁出門檻時,
身後傳來話語。
“勤加修煉,你是陰陽道的未來,我會爲你創造更好的環境,讓你能夠大展身手。”
晴生腳步微頓,後腦勺傳來門軸移動的響聲。
咔的一聲。
障子門並上。
晴生最後看一眼緊閉的門,無言離開。
他思索着暗中查到的信息,只覺得陰陽寮的氣氛愈發古怪,以往自己沉心於修行,也不會讀氣氛,沒有發現這一點。
但拿現在的陰陽寮,與年少時的陰陽寮比較。
此時的陰陽寮,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年少時,陰陽寮根本不是現在的樣子,母親未去世前,父親還有着幾分溫柔,陰陽寮亦是有開朗的叔伯,有會給他偷偷照顧的親戚,還有喜歡開玩笑的姊妹。
但現在,
這些都沒了。
叔伯也好,表姊妹也罷。
都像是在這個壓抑的環境中,變得情緒愈難知曉,連那些侍奉陰陽道的老僕人,也不敢向過往那般與主家相處和睦。
這從晴美的變化,也能知曉。
小時候的晴美,沒有現在這樣怯弱,自己也是,在潛移默化中,性格出現了變化。
思索的晴生,不小心撞到了侍女。
侍女手中的餐盤落在地上,登時嚇得六神無主,跪在地上連連道歉。
晴生沒有責罰的意思,只是從侍女那得知,她是二叔的貼身侍女。
“二叔身體可好?”
年幼時,二叔是與自己最親近的長輩。
侍女小心翼翼地回答。
“真生大人自半年前閉關後,便很少出門,只是每日由我負責送餐....但我只是將餐點送到門口,不允許進入其中。”
晴生點頭。
二叔閉關的事情,他也有聽聞,不僅是二叔,還有其他叔伯亦然。
昭和二十七年後,靈能者的上限亦是高出了不少,更是多出界限之人這樣的級別,長輩們苦修閉關,寄望突破境界,以延續壽命,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轉頭將這事拋開,來到自己的房間。
空曠的劍道房中,正傳來呼嘯之聲,傷勢已經好了大半的水木彌生,身穿白色劍道服,赤足踏在地板上,手持木劍,與紙式神對戰。
操控紙式神的,是表情認真的土御門晴美。
嗤—
水木彌生腳步一錯,木劍刺出,將紙式神拍飛,那化形而出的紙式神又變回符紙,落在晴美手中。
“我還是比不過彌生姐。”
晴美擦了擦額頭的水珠,崇拜萬分。
水木彌生臉上也有了笑意,正想鼓勵對方,目光落在門外,美目忽而泛光。
“哥哥。”
晴美臉上的笑容轉眼消失,怯弱的低下頭,向着晴生問候,便想要逃開。
“等下。”
晴生表情冷淡,叫住了她。
“你跟劍豪弟子還有往來嗎?”
他說的是劍豪新弟子,霞之丘詩羽。
晴美小手絞着衣角,怯弱點頭。
看着她這幅模樣,晴生眉頭皺起,想要說什麼,話卻在喉嚨口打轉,隨後揮手。
“去吧。”
晴美如釋重負,趕忙離開。
“你對她太苛刻了。”水木彌生靠在牆頭,望着晴美快步逃開的身影,搖頭道:“你們兄妹的關係,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晴生僵硬的略過話題,關心起她的傷勢來。
水木彌生的生命力出奇的強,
被骨女重傷,又近距離扛了一發手榴彈,僅僅過了一週,身上的傷勢就已經好了大半。
能跑能跳,還能繼續磨練武技。
骨女之事,也讓她大受打擊,如果自己能再強一點,就不會讓晴生受到危險。
兩人交談,逐漸壓低了聲音。
“你有查出什麼嗎?”
水木彌生輕聲問。
她知曉晴生在暗中調查陰陽寮。
晴生反握住她的手,搖頭道:“我還在調查,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會有危險嗎?”水木彌生擔憂。
“我是陰陽寮繼承人,父親在我身上投注了這麼多的心血,就算查出什麼,他們也不會對我做什麼,這一點儘可放心。”
陰陽寮就算再有什麼問題,自己作爲下一代寮主,怎麼也不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實際上,晴生已經調查出一點眉目。
陰陽寮自遷徙東京而來,便存在一處禁地,這禁地向來只有寮主能進出——整個陰陽寮都被晴生暗中檢查一遍,唯有這禁地還沒踏足。
但這事,不能讓彌生知道,要是被知道,定然會隨我一起。
自己是陰陽寮繼承人,就算闖入禁地,也會因爲‘天才’這個身份,以及繼承者的身份免於責難,可彌生不是,按照父親的性子,要真的發現什麼辛密。
我最多是被懲罰禁足,彌生就危險多了!
安撫彌生,時間流逝,轉眼來到深夜。
天穹無星,只有一輪彎月,在遮掩的雲層中若隱若現。
陰陽寮禁地門口,有式神看管。
晴生悄然來此,並以早已準備好的術法,將式神引開半會,自己則站在禁地門口。
“陣法。”
他仰頭,感受着禁地陣法的咿D。
陣法雖然複雜,但作爲術道一脈的天才,他自然是陣法、符籙、術法全部精通,尋找到陣法的突破點也不是問題。
圍着陣法轉一圈,便找到薄弱點,輕易的鑽入禁地。
恍然間,
天地大變。
禁地之中,盡是平安時代的古老建築,天穹之上,一輪紅月顯現,完美無缺。
晴生有想過禁地的模樣,卻沒有想過,禁地內部的空間遠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像是走在平安時代的街道上,四方的仿唐式建築,掛着燈唬Y面亮着猩紅的光。
身上的符咒並未有反應,表示這並非是鬼蜮陰地,土御門晴生忽而失笑,
想什麼呢?
這裏是陰陽寮,千年之陰陽道。
哪裏會和什麼鬼蜮陰地產生關係。
他夾出符籙,微微一抖,便是一團火光升起,照亮四方。
地面磚石,顯現出漆紅的印記,向着盡頭延伸,左右觀看,才發現四周建築也有着不同的印記,頭尾相連,色彩濃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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