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灰原臉頰微微發燙,沒有躲開他的手。在替他重新纏好繃帶後,她突然伸出小手,輕輕按在了羽田秀玄寬闊的胸口上,仰起小臉,眼神裏帶着一絲壓抑已久的熾熱與挑釁:
“給我三天時間,把永久解藥做出來。等我變回宮野志保……羽田大叔,到時候你可不能再拿‘小孩子’當藉口推開我了。”
話音未落,書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噰喳喳、充滿青春氣息的少女喧譁聲!
灰原臉色一變,迅速收回手站起身,恢復了那副冷淡的小大人模樣,從後側的暗門溜回了實驗室。
下一秒,書房門被輕輕拉開,四個青春靚麗、風格各異的少女提着大包小包的探病禮盒湧了進來。
“羽田叔叔!聽說您在昨晚的抓捕行動裏受傷了,不要緊吧?!”
走在最前面的小蘭滿臉焦急,手裏提着一個用櫻花包袱皮精心包好的三層便當盒。她看着羽田秀玄左臂上的繃帶,連忙跪坐在他身邊打開便當:“這是我爲您準備的清淡的雞蛋卷和鯛魚粥……”
“就是就是!蘭今天下午在學校聽到消息的時候,魂都快飛了呢!”
旁邊的園子直接擠開小蘭,雙眼冒着紅心地湊到羽田秀玄另一側,恨不得直接掛在他沒有受傷的右臂上,“羽田叔叔!您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宅子肯定沒人貼身照顧吧?我已經決定了,從今晚開始我就搬到這裏來給您當貼身小護士!反正我們鈴木家和羽田家門當戶對,等我高中一畢業就嫁過來!”
“喂,園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小蘭羞得滿臉通紅,心裏卻莫名有些酸溜溜的急促感,下意識地捏緊了裙角。
“呵呵,鈴木家的大小姐,你的算盤未免打得太響了一點吧?”
一道帶着神祕魅惑氣息的冷笑聲響起。小泉紅子穿着一襲紅色長裙,嫋嫋婷婷地走上前,將一枚用紅水晶雕刻的古怪護身符輕輕系在了羽田秀玄的手腕上,酒紅色的美眸凝視着他:
“昨晚星象大亂,我用占卜水晶看到有一顆代表着災厄的黑星隕落,而唯一不受我魔法支配的人卻流了血……園子,像他這樣凌駕於宿命之上的男人,只有我赤魔法的繼承人才能守護他。”
“嘁,裝神弄鬼。”
站在最後面的高挑倩影冷哼了一聲。秋庭憐子懷裏捧着一大束沾着露水的純白百合花走了過來。
她將百合花插進書房的花瓶裏,優雅地撩了撩長髮,斜睨了園子和小泉紅子一眼:
“你們幾個高中生噰喳喳的,只會打擾學長養傷。學長,我已經讓人把偏廳那架施坦威三角鋼琴調好音了,今晚我不走了,就在隔壁爲您通宵彈奏巴赫的安神曲。”
“什麼?!憐子小姐你居然想留宿?!”園子當場炸毛,“不行!要留也是我和蘭一起留下來!”
看着四個從十七歲到二十幾歲不等、圍在榻榻米邊爭得面紅耳赤的青春少女,肩頭剛探出腦袋的小幽靈捂着嘴偷笑不已。羽田秀玄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好一番溫言安撫,又陪着小蘭喫完了便當、聽了憐子一曲鋼琴,纔在傍晚時分將這羣依依不捨的小丫頭們哄上了送客的專車。
然而,羽田宅邸的夜,纔剛剛開始。
當夕陽沉入庭院的假山之後,一陣溫婉的木屐輕響沿着竹林迴廊傳來。
“秀玄君,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剛好避開了那些熱鬧的小妹妹們呢。”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襲淡紫色和服的池波靜華端着一隻黑漆托盤,儀態萬方地走了進來。
池波靜華反客爲主地跪坐在羽田秀玄身前,用和服袖口挽起手腕,盛出一碗散發着淡淡人蔘和當歸清香的藥膳粥,眼波如水地望着他:“知道你左手不方便,我特意從大阪帶了老字號的藥材過來熬了兩個鐘頭。來,秀玄君,張嘴。”
羽田秀玄靠在軟墊上,享受着她的貼心服侍,順勢伸出右手攬住她包裹在和服腰帶下的腰肢。池波靜華俏臉微紅,順從地靠進了他懷裏。
可就在這溫香軟玉的靜謐時刻——
“咔嚓。”
書房外連接着庭院枯山水的木質格柵窗,突然在同一秒被人從左右兩側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夜風灌入室內,吹動了障子門上的竹影。兩道同樣穿着緊身夜行衣、身段火辣的黑影,在窗沿上撞了個正着!
“哎呀?不二子?你怎麼也從屋頂翻進來了?”
左邊那道身影扯下臉上的黑色面罩,露出一張與工藤有希子不相上下、卻更多了幾分成熟狡黠風韻的絕美臉龐——赫然是當年名動天下的“怪盜淑女”赤羽千影!
“這話該我問你纔對吧,千影妹妹~”
右邊那道有着波浪般栗色長髮、身材火爆得幾乎要將黑色緊身皮衣拉鍊撐爆的峯不二子,嫵媚地掩嘴一笑,長腿一邁便直接翻進了書房,“聽說我最疼愛的小師弟在八丈島端了烏丸老頭的老巢,還掛了彩,做師姐的當然要連夜從歐洲飛回來慰問一下咯。”
說着,峯不二子完全無視了房間裏還坐着別人,踩着高跟長靴走到羽田秀玄面前,拉開胸前的一截皮衣拉鍊,直接跨坐在了羽田秀玄的大腿上!她伸出塗着鮮紅蔻丹的手指勾起秀玄的下巴,吐氣如蘭:
“小師弟,聽說你把烏丸老頭藏了半個世紀的寶藏和祕密全燒成鐵水了?害得師姐我白跑一趟……你說,今晚你要怎麼用自己的身體賠給我呀?”
赤羽千影也不甘示弱地翻窗而入,順手關上窗戶,走到羽田秀玄身後,俯下身用柔軟的胸口抵住他的後背,心疼地摸了摸他左臂的繃帶,對着懷裏的池波靜華和腿上的峯不二子挑了挑眉:
“不二子姐姐還是這麼心急呢。還有池波夫人,沒想到連關西的劍道高手也半夜留在我們家秀玄的房間裏不走啊?”
原本正端着粥碗的池波靜華緩緩放下瓷碗,拿起手邊的泥金摺扇,“啪”的一聲輕輕合攏,擋住下半張臉,露出一雙丹鳳眼:
“彼此彼此,赤羽小姐,還有峯小姐。既然兩位都是走窗戶進來的‘樑上君子’,那今晚不如就由我這個走正門的客人,替秀玄君好好招待一下兩位吧?”
看着懷裏溫婉卻暗藏劍氣的池波靜華、腿上火辣妖嬈的師姐峯不二子,以及身後俏皮嫵媚的怪盜淑女赤羽千影,三位美人同時將炙熱的目光投向自己,羽田秀玄輕輕嘆了口氣,反手將千影也一併拉進了懷裏。
看來他這條左臂的傷,今晚是註定沒法好好養了。
第16章 當我看向你的眼睛時3(終章)
一週後的週末,春風和煦,陽光明媚。
隨着八丈島外海那場雷霆突襲塵埃落定,盤踞在世界陰影中長達半個世紀的烏丸集團終於煙消雲散。由於研究數據被銷燬,無論大洋彼岸的CIA、MI6,還是霞關內部那些心懷鬼胎的政客,最終都只能無奈地接受“死無對證”的結局。
而在羽田本家地下實驗室裏閉關了整整三天的灰原哀,也終於利用那份逆向脫敏參數,成功合成出了最後幾枚永久解藥。
恢復了原本面貌的工藤新一連夜跑回工藤宅去應付積壓如山的委託;同樣恢復了成熟風韻的赤井瑪麗,則在女兒世良真純和二兒子羽田秀吉的陪同下,專程登門向羽田秀玄這位本家家主鄭重道謝後,乘機返回了倫敦。
至於羽田秀玄本人,憑藉着一手覆滅跨國犯罪集團的功勞,哪怕在資料損毀一事上受了點微詞,也依然毫無懸念地被國家公安委員會內定爲下一任警視總監。
爲了慶祝家主傷愈,同時也是爲了迎接久違的和平春日,在羣馬縣的羽田大宅後院那片佔地十餘畝的百年櫻花林裏,舉辦了一場春季賞櫻家宴。
羽田秀玄的左臂已經拆掉繃帶,換上了一身藏青色男士和服。當他走進櫻花林,看着庭院裏那鶯鶯燕燕、百花齊放的陣仗,哪怕是以他如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動了一下。
漫天飛舞的粉白櫻花下,長長的紅毯宴席分列兩側,足足十四位絕色佳人齊聚一堂!
在矮桌東側,褪去了平日裏颯爽的制服,穿着一襲鵝黃色連衣裙的佐藤美和子和溫婉知性的荻野彩實坐在一起;旁邊則是穿着露肩針織衫的宮本由美,以及羞答答的三池苗子。
經過上次病房裏的“坦白局”,四位警花顯然已經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同盟,此刻看到羽田秀玄過來,由美立刻舉起清酒壺笑嘻嘻地招手:“秀玄大人!快過來喝一杯!今天沒有外人,美和子剛纔還說要把搜查一課的慶功酒全敬給您呢!”
“由美!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了!”佐藤美和子俏臉微紅地嗔了一句。
而在矮桌西側,小蘭細心地將剝好的甜蝦放進主位的碟子裏;旁邊的鈴木園子則毫不客氣地端着果汁,和小泉紅子、以及優雅端坐的秋庭憐子大眼瞪小眼:
“聽好了!雖然你們一個個都想往秀玄大人身邊湊,但論起先來後到,我和蘭可是從小時候就認識羽田叔叔了!”
“哼,凡人的時間概念在赤魔法的宿命面前毫無意義。”小泉紅子晃着高腳杯。
“與其在這裏吵吵鬧鬧,不如待會兒聽我爲學長獨奏一曲。”秋庭憐子瞥了兩人一眼。
就在三個女孩脣槍舌劍之時,穿着一襲黑色修身連衣裙的宮野志保,端着一杯紅酒施施然走到了羽田秀玄身邊。
服下永久解藥後,她已經恢復了十八歲的大人模樣,有着一頭迷人的茶褐色波浪短髮,白皙修長的雙腿在裙襬下若隱若現。
她走到羽田秀玄身旁,似笑非笑地掃過全場,故意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貼着他的耳畔輕聲道:“看來哪怕沒有了APTX-4869,你今天也很難從這片溫柔鄉里活着走出去呢……昨晚我試藥成功的時候,你答應過我的獎勵,今晚還算不算數?”
吐息拂過耳廓,立刻引來了不遠處迴廊下四道銳利如刀的目光!
在庭院正前方的紫藤花迴廊下,妃英理、池波靜華、黑羽千影以及峯不二子四位氣場強大的成熟大美人,正圍着一張茶案品茗賞花。
看到宮野志保的貼耳動作,妃英理將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池波靜華用摺扇掩住紅脣,眼波微轉;黑羽千影笑吟吟地挑了挑眉;而穿着火辣長裙的峯不二子更是直接衝着羽田秀玄拋了個媚眼,手指在自己高聳的胸口輕輕畫了個圈。
坐在櫻花樹枝頭的小幽靈捧着一大塊金箔蜂蜜蛋糕,看着底下被十幾個漂亮女人圍在中間敬酒、喂菜的羽田秀玄,忍不住搖晃着小腦袋感嘆道:“活着的人類真是太可怕了……”
歡聲笑語伴着酒香,一直持續到了明月高升。
夜裏十點,微醺的少女們被管家安排住進了大宅東側的客院;佐藤美和子、彩實、由美和苗子四位警花因爲明天還要早起執勤,一步三回頭地結伴離去;池波靜華、黑羽千影和峯不二子則在迴廊下與羽田秀玄交換了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暗號,各自回到了西側的獨立廂房。
就連原本打算今晚強行留宿的妃英理,也在喝了兩杯清酒後有些不勝酒力,臨去客房休息前,藉着酒意用力拽過羽田秀玄的衣領,在他脣角咬了一口,低聲哼道:“今晚先放過你這個花心大蘿蔔……明天早上記得來叫我起牀。”
至於恢復成大人模樣的宮野志保,則抱臂站在走廊轉角,冷冷地丟下一句“來日方長,大叔”,便轉身走回了小樓。
轉眼間,熱鬧非凡的庭院恢復了夜的靜謐。
晚風拂過櫻花林,吹落漫天粉白的花瓣,如同一場無聲的春雪,紛紛揚揚地灑在青石板與池塘水面上。
羽田秀玄獨自一人坐在主屋的木質緣側邊,雙腿自然垂下,端着一杯溫熱的清酒,靜靜地仰頭看着天空中那輪皎潔的圓月。
黑暗的組織覆滅了,百歲的惡魔遠遁了,潘多拉的魔盒也已化爲灰燼。長達十七年的謩潱谶@一刻終於徹底卸下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踩在身後的榻榻米上。
不等羽田秀玄回頭,一雙帶着淡淡梔子花與高級護手霜香氣的纖手,便從背後輕輕矇住了他的眼睛。
緊接着,一道甜美得彷彿永遠停留在十七歲少女時代的聲音,帶着幾分促狹的笑意在他耳邊響起:
“猜猜我是誰呀,羽田大部長~”
聞着這股陪伴了自己整整三十七年的馨香,羽田秀玄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笑意。他伸出右手,輕輕握住蒙在自己眼前的柔荑,順勢往身前一拉:
“除了我們的大明星有希子小姐,誰還敢在半夜偷襲警視廳的刑事部長?”
“呀——”
有希子輕呼一聲,順着羽田秀玄的力道在木質迴廊上轉了半圈,隨即順勢坐在了他的身側。
她今晚穿了件珍珠白的真絲睡袍,微卷的棕色長髮散在肩頭,月光落在露出來的腳踝與衣料上。哪怕如今早已名動四方,她坐在羽田秀玄身旁時長腿微微收起、雙手撐在木廊邊緣的姿態,依然帶着幾分散漫。
兩人誰都沒有急着打破這份靜謐,庭院裏的夜風徐徐拂過。
過了好一會兒,有希子才偏過頭。
“真快啊,秀玄……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算起,一晃眼,居然已經過去整整三十一年了呢。”
“是啊,三十一年了。”
羽田秀玄迎着她的視線,看着這位歲月似乎格外優待的青梅竹馬,眼底泛起溫和的笑意。
“那時候你總是板着一張小大人的臉,每天不是練劍就是看書,像塊小木頭。”
有希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順勢伸手捏了捏羽田秀玄的側臉,語氣裏帶着半真半假的埋怨。
“我那時候還在想,這麼無趣的男人,以後長大了肯定找不到女朋友,說不定還得本小姐發發善心收留你……誰能想到,當年那塊小木頭,最後居然變成了一個這麼貪心、這麼壞的大混蛋!”
羽田秀玄任由她的指尖在臉上胡鬧,低聲笑了笑。
“那既然人贓並獲,有希子小姐打算怎麼判我這個大混蛋的刑?”
有希子收回了手,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她迎着羽田秀玄的目光,一字一頓,帶着幾分蠻不講理的執拗。
“我判你——無期徒刑。”
夜風將她的碎髮吹拂到臉頰邊。
“從你第一次看向我的眼睛,牽起我的手開始,到接下來的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是下輩子……不管你身邊圍繞着多少女孩子,也不管你變成了多麼了不起的大人物,羽田秀玄心裏最深、最裏面的那個位置,永遠都只能留給我一個人。”
“怎麼樣,大部長,這個判決你服不服?”
羽田秀玄靜靜地看着身旁這位彷彿從未長大的青梅竹馬,抬手將她被風吹亂的幾縷長髮挽至耳後。
“首席法官親自下達的判決,我哪有上訴的餘地。”
聽到羽田秀玄的答覆,有希子微微一愣,隨即眉眼彎成弧線,心滿意足地將腦袋輕輕倚靠在他的右肩上,不再出聲。
夜風漸起,吹落滿樹繁花。
櫻花瓣旋轉着飄進迴廊,落在兩人的髮梢與肩頭;而在不遠處的屋檐上,喫飽喝足的小幽靈打了個秀氣的哈欠,化作一團淡淡的熒光,鑽進了月色之中。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