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因爲無論是華盛頓的政客、倫敦的貴族,還是霞關的老爺們,他們都怕死!他們不敢在明面上違背倫理法典去搞活體實驗,所以他們需要我這個藏在黑夜裏的惡魔替他們趟雷!現在琴酒被抓,他們意識到我的保護傘要破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撲上來,想要搶在其他國家前面獨吞我的實驗果實!”
“羽田秀玄,如果今晚你把我活捉回東京,或者讓外面那羣瘋狗拿走哪怕完整的硬盤,明天這個世界就會圍繞着‘長生藥’爆發一場沒有硝煙的世界大戰!權貴們會爲了千分之一的返老還童概率,拿成千上萬普通人的性命去填實驗室的熔爐!到那時,這個世界纔會變成真正的地獄!”
羽田秀玄靜靜地注視着這位活了一個多世紀的老人,微微皺眉:“所以,你今晚故意露出馬腳引警察廳出手,甚至屏退了所有護衛在這裏等我……是想和我做一筆交易?”
“聰明人之間談話就是省力。”
烏丸蓮耶喘息着,手指按在了醫療椅扶手上的一個紅色高能起爆器上,同時指了指旁邊推車上那具腦死亡的替身:
“這是我花了十年時間培養的基因替身,血液、骨骼、DNA,甚至連牙齒的磨損程度都和我分毫不差。而這個房間以及整個地下四層的真正主服務器裏,早已被我填滿了軍用級白磷和鋁熱劑。”
老人盯着羽田秀玄,提出了那個足以改變世界走向的魔鬼契約:
“放我從後面的深海潛艇暗道離開,讓這具替身代替我‘死’在今晚的突襲裏。作爲交換,我會當着你的面按下這個按鈕,將烏丸集團半個世紀以來所有的實驗數據、分子式、活體樣本和備份,全部燒成鐵水!”
“你應該很清楚,失去了烏丸集團龐大的財力支持,失去了所有的實驗室和科學家,光憑我一個連走路都要靠輪椅、永遠被困在百歲垂暮軀殼裏的廢人,這輩子再也不可能重啓任何研究了。我只想在徹底腐爛之前,去親眼看看這個世界。”
“放我假死,你就能親手合上這個潘多拉魔盒,給外面所有覬覦長生祕密的豺狼一個死無對證的絕望結局——怎麼樣,羽田部長,這筆交易,你做不做?”
聽着頭頂隱約傳來的爆炸聲,羽田秀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燈光映照在他的側臉上,明暗交錯。
半晌,羽田秀玄突然伸手探入戰術背心的內袋,取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微型空白存儲盤,隨手扔在了烏丸蓮耶面前的控制檯上。
“燒掉所有長生與返老還童的數據,可以。”
羽田秀玄看着愣住的烏丸蓮耶,淡淡地開口道:“但在燒燬之前,把APTX-4869逆向解毒劑的基礎免疫參數拷進這個盤裏。我的身邊,有幾個不聽話的小傢伙誤食了你的毒藥,我需要帶他們迴歸正常人的生活。除此之外,多一行代碼我都不需要。”
烏丸蓮耶盯着那枚小小的存儲盤,怔了幾秒,隨即臉上綻放出了釋然的笑容。
“連唾手可得的神明權柄都毫不留戀,只爲了救身邊的人嗎……難怪朗姆和琴酒會輸在你手裏。羽田家,出了個不得了的傢伙啊。”
老人不再猶豫,顫巍巍地拿起存儲盤插進接口,輸入了一串三十位的指令,將最後那點僅夠製作幾枚解藥的逆向脫敏參數剝離出來,拋還給羽田秀玄。
緊接着,烏丸蓮耶深深地看了羽田秀玄一眼,枯瘦的手掌毫不猶豫地重重拍下了扶手上的紅色起爆按鈕!
“滴——警告!最高級別自毀程序已啓動!鋁熱劑反應倒計時:六十秒!”
刺耳的電子音在書房內迴盪,地板下方的機房瞬間傳來了高溫熔燬聲。醫療椅自動滑向後方開啓的深海逃生通道,烏丸蓮耶的身影漸漸隱入黑暗:“再見了,羽田警視長。守好這個無聊的國家吧!”
石門轟然閉合。
看着四周牆壁開始滲出刺目的白熾火光,羽田秀玄將那枚存有解藥參數的微型芯片貼身收好,隨後走上前,將推車上那具替身屍體推到了火海最中央的椅子上。
做完這一切,羽田秀玄看了一眼時間,面不改色地從地上撿起一把屬於烏丸蓮耶的防身手槍,用替身的手指按上指紋後,倒轉槍口,對準自己的左臂外側,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滾燙的鮮血順着黑色作戰服的袖口奔湧而出。
羽田秀玄扔掉手槍,捂着鮮血淋漓的左臂,轉身一步步走入了濃煙滾滾的走廊。
第14章 當我看向你的眼睛時1
“轟隆——!!”
地下四層深處傳來一陣爆鳴,整條走廊都在隨之劇烈震顫。三千度的軍用級鋁熱劑與白磷在密閉的機房與首領室內燃燒,滾滾黑煙夾雜着刺鼻的金屬熔燬氣味,順着通風管道與暗門縫隙洶湧而出。
“咳咳!快!A區最深處有暗道!”
剛解決了B區殘敵的安室透和赤井秀一臉色劇變,顧不上擦拭臉上的血跡與汗水,帶着十幾名全副武裝的SAT突擊隊員與各國特工,瘋了一樣轟開那扇僞裝鐵門,順着階梯衝了下去。
此時的安室透眼底滿是焦灼,而緊隨其後的幾名CIA與MI6特工更是急紅了眼。剛纔B區實驗室的服務器被證實只是外圍空殼,真正存放着“APTX-4869”核心數據與烏丸蓮耶本人的主基地,分明就在這道暗門後面!
然而,就在腥思磳⑿n到暗道盡頭時,滾滾濃煙中,一道略顯踉蹌的黑色身影,緩步從火光映照的防爆門內走了出來。
“羽田部長?!”
衝在最前面的SAT隊長猛地剎住腳步,驚呼出聲。
只見向來衣着考究的羽田秀玄,此刻半邊黑色的戰術作戰服已被鮮血徹底染透。他右手依舊握着手槍,左手則按在自己鮮血淋漓的左臂外側,血珠順着他的指縫一滴滴落在金屬地板上。
“裏面……已經結束了。”
羽田秀玄停下腳步。他迎着安室透、赤井秀一,以及後方實時傳輸畫面那頭無數雙急切的眼睛,宣佈道:
“烏丸蓮耶拒捕,在我攻入首領室時開槍頑抗,隨後啓動了自毀程序……人已經當場氣化焚燬,核心主服務器、活體樣本與所有紙質資料,全部化作了鐵水,無一倖存。”
什麼?!
此話一出,不僅在場的各國特工如遭雷擊,就連羽田秀玄戰術背心上那個處於公放狀態的微型通訊器裏,也瞬間傳來了霞關指揮中心某位高官失態的驚呼與砸碎茶杯的脆響:
“怎麼會這樣?!一塊硬盤都沒搶出來嗎?!降谷!快帶人進去看看!”
安室透咬了咬牙,向羽田秀玄敬了個禮,立刻帶着身穿耐高溫防化服的搜救小隊衝進了正在逐漸熄滅的A區首領室。
僅僅三分鐘後,安室透便滿臉苦澀地走了出來,對着鏡頭緩緩搖了搖頭:“報告長官……首領室及下方機房已被高溫熔穿,所有存儲介質全部變成了鐵塊。我們在中央醫療椅上發現了烏丸蓮耶的遺體殘骸,經過現場便攜式骨骼特徵與殘存骨髓DNA比對,確認是失蹤半個世紀的烏丸蓮耶本人無疑。”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沉默。
“辛苦了,羽田君……你立下了足以載入日本警界史冊的不世之功啊。先撤回東京治療吧。”警察廳長官勉強壓下心頭的不甘,乾巴巴地下達了收隊指令。
……
次日清晨八點,東京警察醫院,頂層VIP特護病房。
燦爛的晨光透過紗簾灑進寬敞得如同五星級酒店套房的病房裏。
原本以羽田秀玄的體質,左臂外側那道皮肉傷,根本不需要住院,但爲了名正言順地推掉接下來霞關那羣老狐狸的慶功宴和問詢會,他還是心安理得地躺在了這張柔軟的病牀上。
坐在牀頭櫃上的小幽靈正捧着一盤醫院特供的高級草莓大福,一邊吸溜着甜美的果香,一邊幸災樂禍地晃着小腳丫:“我剛纔飄出去看了一眼,走廊電梯口那邊可是有好幾股不得了的怨念和醋味正在往這邊衝哦,你確定不裝死睡過去嗎?”
“睡過去豈不是更顯得心虛?”
羽田秀玄靠在羽絨枕上,剛放下手裏的早報,病房的大門就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推開了。
身穿一身深灰色警視廳文職套裙、懷裏緊緊抱着一摞換洗襯衫和保溫桶的荻野彩實,此刻眼眶紅得像兔子一樣。她一進門看到羽田秀玄左臂上厚厚的白色繃帶,便忍不住快步走到牀邊,顫抖着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繃帶邊緣,聲音裏滿是疼惜:
“警視長……您明明答應過我,這次去八丈島只是坐鎮後方指揮的,怎麼會讓那些亡命徒傷到您的手臂?疼不疼……”
說着,荻野彩實完全忘了這裏還是醫院,掏出隨身的手帕,俯下身去擦拭羽田秀玄額角,修長的天鵝頸與領口春光隨着她的俯身一覽無餘。
“只是擦破點皮,連骨頭都沒傷到。”羽田秀玄伸出右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然而,他的手還沒收回來,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羽田部長!”
佐藤美和子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闖了進來。她今天剛從警視廳趕過來,身上還穿着米色風衣,原本跟在她屁股後面想一起來探望部長的高木和千葉等人,剛纔在樓下就被她用一句“我有絕密案情要單獨向部長彙報”給無情地甩開了。
佐藤美和子風風火火地衝到病牀另一側,英氣勃勃的俏臉上寫滿了焦急與自責。可當她看清正俯身貼在羽田秀玄胸口前的荻野彩實,以及兩人那過於親暱的姿勢時,這位向來神經大條的搜查一課之花,腳步釘在了原地。
“荻、荻野警官?”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羽田秀玄左臂的繃帶上,心頭的擔憂瞬間壓過了疑惑,直接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羽田秀玄剛從彩實臉上收回來的右手,眼圈泛紅地咬緊了嘴脣:
“都怪我……昨晚要不是您命令我留守警視廳防止烏丸集團殘黨在市區暴亂,我一定能替您擋下這一槍的!秀玄……呃,部長,您的手怎麼這麼涼?”
看着佐藤美和子那雙寫滿濃情蜜意、幾乎快要把自家部長右手貼在自己臉上的杏眼,旁邊的荻野彩實動作微微一僵,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佐藤警官,部長剛包紮完需要靜養,你抓得太緊了……”
“啊?我、我只是在向部長彙報搜查一課的善後工作!”佐藤美和子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卻固執地沒有鬆開手。
就在兩位警視廳美女一左一右把病牀夾在中間、氣氛逐漸開始不對勁的時候——
“讓一讓,讓一讓啦!熱騰騰的極品甲魚烏雞湯來咯!”
伴隨着一道元氣滿滿的大嗓門,宮本由美拎着一個粉色保溫飯盒,拉着滿臉通紅的三池苗子大搖大擺地擠進了病房。
“哎呀,美和子你也在啊!”
向來大大咧咧的由美根本沒察覺到房間裏暗流湧動的磁場,她隨手把保溫盒往牀頭櫃上一放——差點壓到正在喫草莓的小幽靈,順勢就往佐藤美和子旁邊的牀沿上一坐,擰開蓋子舀起一勺湯,笑眯眯地湊到羽田秀玄嘴邊:
“秀玄大人~這可是我和苗子今天早上五點鐘就去築地市場買材料燉出來的愛心大補湯哦!既然左手受傷了,那就由我來喂您喝吧,來,張嘴,啊——”
站在由美身後的三池苗子穿着一身可愛的湻凵阊b,看到病房裏居然已經有了荻野彩實和佐藤美和子,頓時害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還是鼓起勇氣繞到牀頭,幫羽田秀玄把身後的靠枕往上墊了墊,小聲說道:“那個……警視長,這樣靠着喝湯會舒服一點……”
一瞬間,整間VIP特護病房陷入了寂靜。
荻野彩實捏着手帕,看了看正抓着秀玄右手的佐藤美和子,又看了看正端着碗往秀玄嘴邊湊的宮本由美,最後目光落在連秀玄靠枕習慣幾釐米都一清二楚的三池苗子身上。
佐藤美和子也徹底反應過來了,看看由美,又看看彩實,眼睛越睜越大。
四個平日裏在警視廳大樓裏抬頭不見低頭見、各自以爲自己纔是這位年輕帥氣的刑事部部長“唯一祕密地下情人”的警花,此刻大眼瞪小眼地圍在病牀四周,空氣裏的火藥味和酸味濃郁得幾乎一點就着!
“咳,由美,美和子,你們今天不用執勤嗎……”羽田秀玄頭皮發麻,正準備開口控場,病房外走廊裏突然再次傳來了一陣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聲響。
“咔噠。”
病房大門被推開。
徹夜未眠、穿着一身香奈兒深藍色職業套裙的妃英理,與戴着寬檐遮陽帽和墨鏡、一身俏皮風衣打扮的工藤有希子,並肩出現在了門口!
當妃英理那雙隱藏在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掃過病牀邊,看到左邊擦汗的荻野彩實、右邊拉手的佐藤美和子、牀沿喂湯的宮本由美以及牀頭墊枕頭的三池苗子時,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綻放出了一抹核善微笑。
“呵……我還以爲我們警視廳的羽田大部長昨晚在八丈島浴血奮戰,此刻正孤苦伶仃地躺在病牀上沒人照顧呢。”
妃英理慢條斯理地走進病房,將手裏的公文包重重地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瞬間站直了身體的四名女警官,最後定格在羽田秀玄臉上:
“羽田秀玄警視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晚九點零五分,你在電話裏親口立下口頭契約,說你的身體是我的‘私有財產’,少一根頭髮都可以起訴你。現在,不僅你的左臂多了一個槍眼,你的病牀周圍,似乎還多出了四位我從未在‘共同持有人名單’上見過的警視廳同僚——請問,被告人對此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佐藤美和子、宮本由美、三池苗子和荻野彩實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妃、妃英理大律師?!”
還沒等四位警花從妃英理那恐怖的法庭壓迫感中回過神來,旁邊的工藤有希子已經一把摘下墨鏡和帽子,露出了那張風靡全日本的容顏。
“哎呀,英理你別這麼兇嘛,會把警視廳的小妹妹們嚇壞的!”
有希子笑吟吟地眨了眨大眼睛,看似在打圓場,腳下卻毫不客氣地邁開步子,直接從宮本由美和佐藤美和子中間擠了過去,一屁股坐在牀頭最核心的位置上,雙臂摟住了羽田秀玄的脖子,將自己柔軟的臉頰貼在他的臉側:
“嗚嗚嗚,秀玄你嚇死我了!昨晚我在家裏一晚上都沒睡着,傷口到底嚴不嚴重呀?讓有希子姐姐好好看看!”
說完,有希子還故意偏過頭,衝着石化在原地的四位警花,以及臉色鐵青的妃英理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又充滿挑釁意味的甜美笑容:
“謝謝各位警官妹妹替我照顧我們家秀玄哦!不愧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哪怕到了三十七歲,魅力還是這麼大呢~”
病房裏的溫度,在這一秒驟然降到了冰點。
妃英理捏緊了拳頭,額角青筋微跳;佐藤美和子咬緊了銀牙,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宮本由美端着湯碗的手僵在半空;荻野彩實和三池苗子更是臉色發白,眼神在有希子、妃英理和羽田秀玄之間來回掃視。
六個女人,六道集火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的利劍,齊刷刷地刺向了病牀上的男人:“羽田秀玄(秀玄大人/部長)!你到底有幾個好妹妹(好姐姐)?!”
面對這比昨晚烏丸蓮耶的鋁熱劑自爆還要恐怖十倍的修羅場,羽田秀玄面不改色,突然眉頭緊緊一蹙,倒吸了一口冷氣,右手輕輕按在了左臂滲出一絲紅印的繃帶上,發出了一聲悶哼:
“嘶……麻藥勁好像過去了,傷口有點裂開了……”
話音未落。
剛纔還劍拔弩張、恨不得當場拔槍或開庭的六個女人,臉色同時一變,瞬間把所有的爭風喫醋拋到了九霄雲外:
“秀玄?!哪裏疼?快躺下別亂動!”有希子嚇得趕緊鬆開手幫他扶住肩膀。
“真是的!不是讓你別亂動嗎!彩實小姐,快按呼叫鈴叫醫生!”妃英理瞬間慌了神,急忙上前按住他的右手。
“我去叫外科主任!”佐藤美和子和宮本由美、三池苗子也手忙腳亂地圍了上來。
被六個鶯鶯燕燕團團圍在中間噓寒問暖的羽田秀玄,趁着低頭的瞬間,衝着牀頭櫃上目瞪口呆的小幽靈輕輕眨了眨眼。
小幽靈察覺到氣氛變得融洽了起來,笑嘻嘻地抱緊了懷裏的草莓大福。
第15章 當我看向你的眼睛時2
當天下午兩點,爲了躲開警察廳和內閣那羣聞訊趕來、試圖在病房裏旁敲側擊打聽“烏丸集團殘餘遺產”的政客,羽田秀玄以需要靜養爲由,辦了出院手續,在妃英理和有希子依依不捨的叮囑中,坐車回到了羽田家大宅。
剛一穿過玄關,一道嬌小的身影便從走廊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茶褐色的微卷短髮,白大褂下套着米色針織衫。灰原的冰藍色眼眸盯着羽田秀玄左臂上隱約透出一絲血跡的繃帶,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聲音冷淡:
“堂堂警視廳刑事部部長,調動了整個東京的武裝力量去圍剿一個百歲老人,結果居然還帶着一身槍傷回來……羽田大叔,看來你的身手也隨着年齡一起退化了呢。”
“沒辦法,不留點真血在現場,怎麼堵住霞關和華盛頓那羣鬣狗的嘴?”
羽田秀玄笑了笑,帶着她走進自己的書房,隨手關上門。他伸出右手探入懷中,將那枚從火海里帶出來的微型存儲芯片拋了過去。
灰原下意識地接住芯片:“這是……”
“烏丸蓮耶在啓動鋁熱劑自毀前,被我逼着交出來的最後一點東西。”羽田秀玄在榻榻米軟墊上坐下,“裏面只有APTX-4869逆向免疫脫敏的基礎參數。關於停止衰老和細胞逆生長的原始數據庫,已經化作太平洋海底的鐵水了。用這個,足夠你合成出讓自己恢復成宮野志保、以及讓工藤家那個小子還有你那位英國表姑媽恢復原狀的永久解藥了。”
灰原捏着那枚尚帶着體溫的微型芯片,指尖顫抖了一下。
作爲藥物的研發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個百歲惡魔的基地裏拿到這份參數意味着什麼!
“笨蛋……”
灰原低着頭,劉海遮住了她泛紅的眼眶。她一言不發地走到藥箱旁,取出醫用剪刀、酒精和全新的紗布,走到羽田秀玄身邊蹲下,不由分說地解開了他的襯衫袖口。
當看到那道槍傷時,一向冷若冰霜的少女終於忍不住咬緊了嘴脣,一滴晶瑩的淚珠啪嗒一聲砸在了羽田秀玄的手背上:
“爲了我這種滿手罪孽的女人和那幾個小鬼……連命都不要了嗎?你知不知道那個老怪物手裏有多少致命的生化武器?要是你死在那個島上,誰來管我下半輩子的研究經費啊,笨蛋大叔!”
看着難得卸下所有僞裝、露出小女人姿態的志保,羽田秀玄心中微暖,伸出右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正因爲答應了要養你一輩子,我才更不可能死在那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