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唔。”
阿爾託莉雅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沒有察覺到,激動的原因是在士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投影。
如果說「女孩子不應該戰鬥」,那麼同樣的道理,「小孩子也不應該戰鬥」。
阿爾託莉雅放棄自己身爲女孩子的幸福,將人生獻給了祖國——
這樣的她當然會對放棄了童年幸福、投身戰鬥的士郎感到共情。
即便她認爲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也無法忍受別人重蹈自己的覆轍。
“……總之我還是不能接受。”
Saber丟下這句話,準備離開房間,然而卻被士郎握住了手腕。
“謝謝你的關心,Saber。正如愛麗說的那樣,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士郎……”
Saber瞳孔微微顫抖,她看見士郎手裏出現了昨夜見過的黑色聖劍。
“這柄劍與我的從者無關,是我自己的所有物。
——只要這麼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如果把我當成普通的小孩我可是會很困擾的哦,騎士王。”
從士郎身上放出的強烈魔力奔流,從愛因茲貝倫城的深處一直吹向中庭。
阿爾託莉雅張大了嘴巴:士郎,你究竟……
她被士郎拉回沙發,重新坐下。
“對不起,剛纔是我失態了。”
“呵呵,看到了Saber不爲人知的一面,我可是覺得非常新鮮哦?”
愛麗絲菲爾微笑着說:“Saber就是太喜歡士郎了,所以纔會那麼激動的嘛,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
Saber板着臉,什麼話也沒說。
這種時候你倒是趕緊反駁呀?士郎心想。
接下來是情報交換時間。
與其說是情報交換,不如說是士郎單方面向這兩位提供情報——
“什麼!間桐髒硯已經死了?”
“什麼!言峯綺禮的從者還沒死?”
“什麼!言峯綺禮私底下早就和遠坂時臣結盟了?”
“什麼!就連聖堂教會也跟他們溝壑一氣?”
“什麼!Lancer是被他的御主使用魔術禮裝給黑化的?”
“什麼!除了七騎從者以外還有一位不知名的暗殺者系敵人潛入了冬木?”
愛麗絲菲爾扶着額頭,將疲憊的身子陷入沙發。
“抱歉,士郎,情報一下子太多了,讓我消化一下。”
短短几天時間,士郎居然獲得了這麼多不爲人知的情報,反觀我只是渾渾噩噩地逛街度日……
她身爲御主的自尊心在剛纔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該不會,我是個除了供魔以外一無是處的Master嗎?
不,不對……不是我沒用!實在是士郎太能幹了啦!
愛麗絲菲爾努力說服自己。
休息期間,銀髮紅眼的人造人女僕端上了茶。
Saber一邊喝茶一邊開口問道。
“士郎,你對聖盃有什麼願望嗎?”
這個問題讓紅髮少年陷入短暫的思考。
士郎對聖盃沒什麼興趣。
非要說有什麼私心的話,就是希望聖盃不要流落到惡人手裏。
萬能的許願機,要是被Caster那樣的人用來作惡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士郎覺得如果要將聖盃交給除自己以外的某人,愛麗絲菲爾和Saber應該就是最合適的了。
這纔是他與愛麗絲菲爾結盟的最重要理由。
“原來如此,你的願望就是想守護重要的人嗎?之前與你通電話的那些人。”
聽完了少年的想法,Saber露出欣慰的微笑。
“呵呵,士郎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呢。”
……
……
「阿瓦隆大姐姐,你還在嗎?」
「馬上就要入夜了,今晚我打算跟Saber一起試着進攻Lancer陣營的魔術工房。」
「他們似乎將Saber定爲了最優先排除的敵人,我們這邊也決定先下手爲強。」
「阿瓦隆大姐姐,可以給我附加強化魔術嗎?」
「啊,我不是完全偏向Saber她們的意思啦……」
「但是,我的臉昨晚說不定被肯尼斯看到了,所以先讓他退場是最優的選擇,你覺得呢?」
少年的聲音持續在女魔術師腦海裏迴響。
“嗚…………嗚……!”
阿瓦隆女士奄奄一息地躺在漆黑的夢境中。
嬌小身軀止不住地顫抖着,瘦弱的後背蜷縮到了極限。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些小看聖盃戰爭了。
哎呀哎呀,連我自己都爲自己天才性的魔術才華而感到恐懼——
雖說已經儘可能地進行了優化,但「王告令咒」帶來的副作用還是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昨晚明明還可以走動奔跑,但過去一夜之後,她就變得沒辦法動彈了。
“嗚……嗚嗚……”
阿瓦隆女士強忍住悲鳴。
美麗面龐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細長手指在泥土上留下了無數爪痕,用力過猛的指尖甚至變了形,指甲也剝落了好幾個。
觸犯禁忌的結果——名爲「世界修正」的懲罰在侵蝕着阿瓦隆女士的肉體(靈基)。
就像是有無數蟲子在內部無情啃食臟腑,就像有根筷子在攪拌腦漿,就像脊椎被人一點一點拉扯出來。
今天一整天,阿瓦隆女士都是在痛到昏死過去、痛到醒過來、痛到昏死過去之間反覆。
「阿瓦隆大姐姐?」
「你誘導我把Saber當成摩根的事情我已經不計較了,如果在的話就請回復一聲吧。」
「難道是因爲昨晚我沒有讓你來救我,所以生氣了嗎?」
“真是的……一旦離開人家就完全不行了啊……「我的亞瑟」……”
阿瓦隆女士狼狽地大口喘息着,撐起支離破碎的上半身。
Master是個比任何人都更敏銳的孩子,稍微露出一點破綻都會讓他發現。
爲此,她花好幾十秒調整自己的呼吸。
反覆確認自己的語調與平時無異,她這才終於開啓了念話魔術。
「來了來了~阿瓦隆大姐姐來了哦~」
「終於來了啊!我都找你一整天了!」
「真是的,Master一旦離開人家就完全不行了呢,真是個沒用的小Master~」
士郎的聲音中洋溢着喜悅:「你白天干嘛去了?話說,你現在在哪,我怎麼感覺你好像離我很遠?」
真是敏銳,一點都不能掉以輕心呢。
阿瓦隆女士幽幽心想,然後回道。
「抱歉啦,梅林哥哥突然找我有事,所以暫時離開了一會兒。」
「什麼啊,你是我的從者吧?不許你擅自跟着別人亂跑啊。」
阿瓦隆女士帶着悽美的表情開口道:「對不起啦,就原諒人家一回吧?下不爲例。」
「可以,跟我講講梅林哥哥的故事就原諒你。」
「呵呵,好,一言爲定?」
阿瓦隆女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Master的「王告令咒」還剩下兩條。
沒問題。
我剩下的生命應該足夠支付了。
還有兩次副作用,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撐過去。
「對了,阿瓦隆大姐姐。」
「唔,怎麼了?」
「Saber的御主說:昨天消滅Caster的人好像可以從教會那裏領取一條令咒作爲獎勵。」
士郎高興地說:「也就是說我又多了一條“王告令咒”可以使用了!」
「………………」
阿瓦隆女士聞言兩眼一黑,差點沒氣昏過去。
第一卷064 士郎小試茶藝(6k5)
「不行?」
「不行!」
士郎剛說明自己還可以再得到一條令咒,想要轉換爲新的「王告令咒」時,被阿瓦隆女士強硬地拒絕了。
「Master因爲昨天夜裏的氪命戰鬥已經失去了幾十年的生命,剩下的餘命不足以再開啓三次“王告令咒”了。」
她語氣認真地表示:「你現在或許感覺狀態好極了,但那其實是身體超負荷咿D之後造成的假象,也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
再加上你現在的肉體與未來的肉體進行過同步,讓你在感官層面獲得了遠超自身的承受能力,但那並不代表肉體就變強了。
根據我的計算,等到第三條“王告令咒”用完,Master你就會只剩下一口氣,然後就只剩下慢慢等死了。
剩下的那點兒生命,可是不夠用來支付“王告令咒”的借貸哦?」
「這樣啊,真遺憾。」
士郎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有些沮喪。
很顯然,他不是因爲阿瓦隆女士宣告的悽慘結局,而是因爲無法開啓第四次王告令咒而沮喪。
「呃……」
阿瓦隆女士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突然改口:「也……也不是不行吧?
我想想辦法,給Master裝填第四條“王告令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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