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好了,看樣子,這就是我們本次探索目前最大的收穫了。”
奧托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手,試圖驅散空氣中殘留的壓抑氣氛。
先前那些被埋藏在這裏,失去靈性的破銅爛鐵自然派不上什麼用場,奧托原以爲要白跑一趟,可現在不同了。
他擁有了一具憂鬱之藍化身的完整屍骸。
這要是拿出去交給高明的鍊金術師和工匠的話,無論是製作成強大的鍊金道具,還是鍛造成爲某種擁有特殊能力的武器,其威力與價值絕對非同尋常。
這趟冒險,不算白來!
就在奧托將這具被解剖的詭異屍體收容完畢之後,那縷指引他們前來的青色霧氣,卻並沒有如他所料想的那般直接消散。
它依舊縈繞在牢房內,宛如鬼魅,甚至開始在表面徽稚狭艘粚尤缤r血般的紅霧。
紅霧翻滾,帶有明確警告意味,正在散發着極度危險的信號。
也就在這時,整個工坊毫無徵兆地開始了劇烈的震動!
腳下的大地發出沉悶的咆哮,牆壁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頭頂的穹頂簌簌落下灰塵與碎石。
“這震動是怎麼回事?”
泰莎扶住牆壁,穩住身形,臉色蒼白。
奧托的大腦飛速咿D,擬法魔猿立刻分析出了真相。
擬法魔猿捕捉着震動傳來的方向與頻率,結合之前所得的信息,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它心中迅速成型。
【擬法魔猿認爲,這不是敵襲,是儀式!源頭便是核心區,邁卡,那個矮人他應該是成功了!】
【擬法魔猿表示,矮人邁卡應該成功獲取了符文工坊的控制權,成爲了新一代的符文之子!】
【擬法魔猿猜測,這股震動的源頭,應該就是邁卡晉升時所產生的能量餘波!】
這個猜測雖然大膽,卻符合目前的邏輯。
一念及此,奧托當即不再猶豫。
他一把拉起泰莎的手,眼中閃爍着興奮與決然的光芒,朝着震源的方向快步奔跑起來。
原本泰莎還有些不解,她本能地認爲應該遠離震源,尋找更安全的出路。
但在得知奧托的推測,得知那極有可能是邁卡成功晉升的信號後,泰莎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她的眼神變得堅定,毅然決然地跟上了奧托的步伐。
果然,沒過多久,他們在穿過一條又一條如同迷宮的甬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找到了邁卡和戈倫。
但令泰莎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兩人所在的位置,並非她腦海中想象的那種佈滿了神祕的儀式法陣和遠古符文的宏偉儀式現場。
恰恰相反,這是一個彷彿廢棄倉庫般的巨大空間,四處堆積着姿態扭曲的鍊金人偶,有些甚至早已破碎,它們的四周散落着無數大大小小,鏽跡斑斑的詭異齒輪,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厚重的機油味和鐵鏽味。
那兩個本應焦急尋找他倆的同伴,此刻正站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什麼。氣氛看上去甚至有些,悠閒?
那個男人長相極爲奇特,令人過目難忘。
他有着一頭燦爛如融化黃金般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他的身軀壯碩如熊,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虯結,但卻遍佈着某種密密麻麻的陳舊疤痕,像是某種鋒利之物留下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脊椎部位,有一條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腰間,極爲細長的縫合痕跡,粗看之下就像是被人用粗麻線隨意地縫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猙獰。
“奧托!泰莎!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邁卡眼尖,第一個看到了兩人。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立刻洋溢起發自內心的喜悅,扯着大嗓門嚷嚷着迎了上來。
“夥計們,我成功了!
我成功成爲了符文之子!
這次可多虧了這位大人的幫助!”
他一邊說着,一邊激動地指向身旁那個詭異的長髮男人。
“他是當年那隻傳奇遠征隊的一員!他甚至。”
邁卡後面的話,奧托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在他的燈火靈眼視野中,眼前那個面帶微笑,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他們的男人,周身繚繞着象徵着極致危險與惡意的不祥紅霧!
那紅霧濃郁得彷彿要滴出鮮血來,散發出的氣息讓奧托的靈魂都在尖嘯!
那絕不是人類,甚至不是普通的惡魔所能擁有的氣息!
奧托只感覺,對方極度危險,必須立刻遠離!
因此邁卡的介紹還沒說完,奧托的右手已經如同閃電般按在了劍柄之上,肌肉緊繃,殺意凝聚。
但也就在同一瞬間,那個男人的嘴角微微揚起,勾勒出一抹混雜着驚訝、讚賞與玩味的詭異笑容。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玩具。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大的動作,只是隨意地抬起手,輕描淡寫地拍向了身旁那佈滿符文的牆壁。
轟!
奧托與男人腳下的巨大石板,毫無徵兆地猛然向下翻轉!
那速度快得根本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奧托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泰莎那張寫滿了驚恐與絕望的臉。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陷阱邊緣,伸出纖細的手,似乎想要抓住自己,金色的髮絲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是急速的墜落。
以及頭頂上方傳來的一聲沉重到令人絕望的,金屬門閥重重閉合的巨響。
砰!
那聲音在狹窄的豎井中迴盪,如同宣告了生路的斷絕。
沉悶的撞擊聲在黑暗中響起,奧托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石質地面上。
衝擊力讓他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喉嚨口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忍着劇烈的眩暈與疼痛,第一時間翻身而起,並在掌心點燃了一縷微弱的淨魂火種。
搖曳的火光驅散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映照出這是一個不算大的正方形密室。
牆壁光滑,沒有出口。
而在密室的另一端,那個將他打落陷阱的金髮男人,正安然地站在那裏,用一種無比熱切,近乎病態的目光看着他。
“紫,是你嗎?
你來救我了嗎?”
男人用一種近乎解脫的的語氣問道。
“沒想到,我們相互坑了那麼多次,你居然願意來救我,難不成,是你的遊戲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不管怎樣,我會記下這個人情的。”
這一刻,奧托的右手已經死死地握住了劍柄,劍身微微出鞘,發出輕吟。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沒有發動進攻的意圖,但燈火靈眼反饋回來的那濃稠得令人窒息的紅霧,卻無時無刻不在表明,對方來者不善,且強大到令人絕望!
眼見於此,奧托沒有回答,只是將火種稍舉高了一些,試圖照亮對方更多的細節,同時將自己的後背緊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以此獲得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必須先弄清楚狀況。
但那男人卻沒有任何進攻的意思,他反而後退了一步,以示無害,然後以一種近乎貴族禮儀的姿態躬身行了一禮。
自己的這位同行難得乾點人事兒,自己可不能失了禮儀啊。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掛着一種老友重逢般,熱忱而怪異的笑容:
“紫,你這次找到的這具皮囊,倒是長得格外俊俏嘛。
黑髮黑眼,是冥府之子,還是菲麗希緹的信徒?
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 第二百一十六章 憂鬱之藍與傀儡
男人的語氣輕巧,卻又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熟稔。
“哦,對了,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
男人伸出同樣佈滿傷疤的手,指了指自己,笑容可掬地說道。
“我現在的名字,叫做格雷厄姆。
真是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找到這裏。
你可比那個自稱陰旨业募t要聰明多了。
我決定了,下次我們聚會投票時,我一定會投給你提出的那些有趣的遊戲。”
男人說話的語氣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彷彿真的將奧托當做了自己闊別多年的老友,正討論着下一次聚會該玩些什麼。
聽他那話裏的意思,奧托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猜出了個大概。
眼前這個自稱爲格雷厄姆的男人,不知爲何,將自己錯認爲了飢餓之紫的化身。
“如果對方是飢餓之紫的朋友!”
飢餓之紫的名字讓奧托的心臟猛地一縮。
對於飢餓之紫,奧托再清楚不過了。
在早些時候,奧托便藉助白骸體魄的力量淨化了飢餓之紫的化身,也是因此才幫助惡魔卵蛻變的。
是因爲惡魔卵嗎?
奧托猜測,惡魔卵散發出的的氣息恐怕與飢餓之紫類似,這才讓眼前的男人誤會了什麼。
想到這裏,奧托眯起了眼睛,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着眼前的男人。
對方的氣息如同深淵般晦澀而強大,深不可測。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硬拼絕對是下下策,幾乎沒有勝算。
而且就外貌和那些標誌性的傷痕來看,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渡鴉前輩想要自己帶回去的那個目標人物,那位早已在傳說中死去多年的遠征隊成員。
可問題是,他應該早就死去纔對,可爲什麼現在看上去不僅活着,還精神得有些過分,甚至能操控符文工坊的機關?
不,不對!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劃破了他混亂的思緒。
奧托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眼前之人不是格雷厄姆。
祂是憂鬱之藍!
可這怎麼可能?
祂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這根本不可能啊!
奧托當然不會忘記艾琳教導過自己的那些關於惡魔學的核心知識。
原初惡魔的化身與容器只可能是人類,這是它們行走於人間的唯一方式。
艾琳提醒過奧托,它們會以人類的形式短暫出現,而一個正常的人類軀體,根本不可能承載如此強大的惡魔意識存活這麼久!
更不要說他剛剛纔在牢房之中發現了那具屬於憂鬱之藍化身的已經被遺棄多年的屍體。
無論怎麼看,眼前這個活蹦亂跳的傢伙,都不該是那具屍體的主人。
念及於此,奧托一邊緩緩地沿着牆壁向後退去,試圖拉開距離,一邊將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放在了自己的右臂之上。
那裏隱藏着聖靈加護的圖騰,他必須拖延時間,尋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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