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脈太想進步了 第159章

作者:风月奇闻

  奧托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一把抽出了月銀大盾向其中注入了月華,並將它橫亙在身前。

  奧托腳下猛地一沉,他藉助風翼信使的效果減少了自身的體重,強行躍起,一把將驚魂未定的神官攬入懷中。

  他用自己的身體和這面堅不可摧的月銀大盾,爲自己和泰莎鑄成第一道,也是唯一的一道防線。

  邁卡是矮人,身體結實得如同千錘百煉的祕銀精鋼,即便是隕石術的恐怖餘波也無法在他身上留下像樣的傷痕。

  但泰莎不同。

  她只是一位身嬌體弱的律法神官,她那纖細的骨骼與並不算強大的體魄,在這種天崩地裂般的墜擊面前脆弱得如同風暴中的雛鳥。

  天曉得這種高度的墜擊會給她帶來怎樣毀滅性的影響?

  不論從哪個層面考量,保護泰莎都是奧托此刻最首要的任務。

  作爲火種鐵衛,這才他該做的事情。

  而此刻的泰莎不發一言,只是死死地緊閉着雙眼。

  她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顫抖的陰影,雙手如同溺水之人抓緊浮木一般,死死地扣住奧托胸前那副冰冷的月銀雕花戰甲。

  泰莎的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關節處的細微顫抖還是透露出了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幸叩氖牵@場突如其來的墜落並沒有持續太久。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巨響,兩人重重地砸落在地。

  月銀大盾在接觸地面的剎那猛地展開了一圈半透明的能量光牆。

  耀眼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劇烈地盪漾開來,將那股足以震碎五臟六腑的反衝力盡數吸收、化解。

  粉塵瀰漫,碎石滾落,一切重歸寂靜。

  “好了,沒事了,可以起來了。”

  奧托長舒一口氣,他收起了依然在嗡鳴不已的月銀大盾,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泰莎依舊僵硬緊繃的肩膀。

  女孩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殘留着未散的驚悸,她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爲狼狽卻無比安全的姿勢被奧托護在懷裏。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忙鬆開手,有些慌張地站起身來,卻因爲腿軟而踉蹌了一下,被奧托一把扶住。

  “看樣子,我們似乎掉入了這工坊的底層了。”

  奧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有些鬱悶地環顧四周。

  這裏的環境與上方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陳腐的金屬與礦石的混合氣味,陰冷、潮溼,還夾雜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衰敗氣息。

  四周的牆壁由巨大的黑曜石方磚砌成,表面粗糙,沒有經過任何打磨,透着一股蠻荒而古老的意味。

  他對於這符文工坊的內部構造毫無瞭解,如今與同伴失散,又落在這片全然陌生的區域,一股孤立無援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過似乎是因爲多次使用風翼信使,其層次在奧托施展後再次提升。

  【風翼信使的層次提升至LV7】

  這倒是讓奧托有了一份意外的收穫。

  而至於一旁的泰莎,情況也差不多,雖然沒受傷,但對於這裏的環境只是感到很是陌生。

  但她畢竟是神官出身,常年在神禮學院修行,鍛煉出了遠超常人的記憶力。

  她努力平復着依舊在狂跳不止的心臟,一邊回憶着,一邊說道:

  “我,我以前聽烏娜在計算星軌時偶爾提起過幾句。

  她說,符文工坊的內部共分爲三層。

  第一層是用來堆積各類礦石原料的倉庫。

  第二層則是存放成品裝備與鍊金道具的地方。

  至於那最核心的第三層,據說便是那位所謂的鎮守者盤踞的核心熔爐。

  我們可以根據一路上的環境細節來判斷我們目前所處的層數。”

  說實話,泰莎剛纔已經被那突如其來的失重墜落景象嚇壞了。

  直到現在,她的雙腿依舊有些發軟,胃裏一陣陣的翻騰。

  但作爲神官,她的職責便是引導塵世裏那些迷途的羔羊,帶給他們在絕境中堅持下去的希望。

  她絕不能奧托面前失了方寸。

  因此,她強迫自己迅速振作起精神,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打算和奧托一起探索出路,並與邁卡等人會合。

  泰莎心中抱着一絲篤定。

  雖然邁卡一旦死亡,也就表示他們再也無法離開這裏了,但泰莎可不覺得那個面對隕石術的恐怖餘波依舊毫髮無傷的健壯矮人,會因爲這小小的墜落就喪命。

  “邁卡那傢伙,命硬得很。”

  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聽到這話,奧托也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心中對於邁卡的生命力同樣有着絕對的信心。

  好在燈火靈眼的持續效果還未結束,他的雙眸深處燃燒着兩簇微不可查的靈光,視野裏的一切都被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任何氣息與靈性的流動都逃不過這雙眼睛的洞察。

  他可以一邊小心地探路,一邊警惕地監視着四周每一個角落的風吹草動。

  只是,在沿着深邃的甬道走了一小會兒後,兩人不約而同地發現了一件令人尷尬,且愈發不安的事實。

  他們目前所處的這一層,並沒有預料中堆積如山的礦石。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佈滿灰塵的石質貨架,偶爾能看到幾件被隨意丟棄在角落裏的武器殘骸。

  泰莎俯身,撿起一把被遺棄在甬道邊緣的長劍。

  劍身上的設計與工藝非常精湛,密密麻麻的附魔紋路雕刻得一絲不苟,在火把的照耀下,紋路本身依舊完好無損,理論上應該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強大武器。

  然而,那種獨屬於強大武器,宛如心跳般隱隱搏動的靈性波動,卻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全死了。”

  泰莎用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劍身,輕聲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把劍在她手中,感覺不到絲毫的活力,就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的冰冷屍體,空留着一副堅硬的外殼。

  那種死寂的觸感,讓她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不太對勁。”

  奧托皺着眉頭,環顧着那些同樣失去靈性的貨架。

  “還有那些本應存放在這裏的礦石或是武器吧。”

  按照泰莎剛纔的說法,這裏應該堆積着海量的礦石原料。

  但現在,那些本該蘊含着巨大能量的礦石也全都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一些毫無價值的碎鐵殘渣。

  而泰莎緊握着那柄死去的長劍,眉頭深鎖。

  究竟是什麼樣可怕的變故,才能讓這些強大的武器和珍貴的礦石在同一時間,像被抽走靈魂一般,全部化爲了無用的凡物?

  她無法想象這裏曾經發生的一切,但泰莎很清楚,這種極度反常的情況背後,必然隱藏着巨大的危險。

  “小心點。”

  泰莎一邊低聲提醒着,一邊果斷地舉起了自己隨身的錘杖。

  杖頭上的神聖符文開始微微發光,驅散了些許黑暗。

  泰莎那一塵不染的白色聖袍下襬,此刻已經沾滿了烏黑的泥濘與灰塵,平日裏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色長髮,也有幾縷從發冠中散落下來,略顯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但現在絕不是顧及形象的時候。

  如今他們身處險境,孤立無援,泰莎只覺得自己實力有限,如果不能幫上什麼忙,至少,也絕對不能成爲奧托的負擔和累贅。

  她必須打起精神纔行!

  就在泰莎全神貫注地檢查着四周每一個陰影角落時,奧托眼前的景象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層極淡的青色薄霧,悄無聲息地在他的視野中蔓延開來。

  燈火靈眼察覺到了異樣。

  那縷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極淡霧氣,正從甬道最深處的黑暗中,如同有生命一般,蜿蜒地飄來。

  霧氣中蘊含着某種令他靈魂感到戰慄的不祥氣息。

  “跟我來。

  我好像找到了方向。”

  奧托說罷,當即邁開步子,沿着那青色霧氣的源頭,謹慎地朝着甬道深處走去。

  泰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上。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被徹底摧毀的牢房。

  巨大的鐵質欄杆並未被打開,而是從內部被某種極其鋒利的東西,以一種粗暴而整齊的方式,齊齊地切斷。

  切口光滑如鏡,隱隱泛着幽冷的寒光,彷彿是被不可名狀的利爪劃過。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一種陳腐的腥鹹氣味。

  最令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驚訝與不適的,是牢房正中央蜷縮着的那一具存在。

  “那是,屍體?”

  泰莎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她用極輕的聲音問道。

  但旋即,她就否定了自己的用詞。

  屍體這個詞用來描述眼前所見之物,實在是太過正常,也太過溫和了。

  泰莎與奧托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互相掩護着,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東西。

  眼前這具遺骸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只有在最深的深海溝壑中才能見到的幽藍色調,表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某種極其精密的奇特紋路。

  它本該是人類的軀幹,肢體比例和基本結構都與人類男性無異。

  然而在它的尾椎骨末端,卻連接着一根長達覆蓋着光滑角質層的細長尾巴。

  尾巴的末端是新月形的骨刺,尖銳得令人膽寒,即使在死後不知多少年的今天,依然泛着冷冽的光芒。

  最駭人的,還是這具屍骸的胸膛。

  它被人從內部用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生生刨開,裏面的骨骼與臟器被完整地抽離,只留下一副空空如也的胸腔。

  心臟的位置空無一物,只剩下一圈圈漆黑的組織殘留,整體化爲了一具皮包骨的乾屍。

  那張同樣呈現幽藍色的臉上,凝固着一種極致的痛苦與解脫的複雜表情,空洞的眼眶直直地望向黑暗的穹頂。

  就在這時,奧托的意識深處,惡魔卵的提示驟然出現。

  【惡魔卵表示,這是憂鬱之藍的化身遺骸,該化身已被遺棄,遺骸內殘存微弱惡魔之力。】

  【惡魔卵評價:不錯的鍊金素材,可回收利用。】

  憂鬱之藍!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劈入了奧托的腦海。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手也按在了劍柄之上。

  直到確認眼前這具屍骸確實沒有任何異樣,沒有任何要暴起傷人的跡象後,他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而惡魔卵似乎有些期待收穫,只是緊接着補充提醒道。

  【惡魔卵表示,該化身被剝離本源後,已經沒有生命氣息了。】

  既然是不錯的材料,那奧托自然不會客氣。

  作爲一個務實的冒險者,他很快便調整好心態,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他從空間口袋之中取出了之前小隊分發的,經過聖水浸泡的堅韌紗布,強忍着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腥鹹氣味,手腳麻利地將這具怪異而沉重的屍骸包裹了起來。

  紗布觸碰到那幽藍色皮膚的瞬間,發出了輕微的滋滋聲,彷彿在淨化着殘留的邪惡。

  在完成打包後,他再次將這大號的包裹塞入了空間口袋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