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人開始出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320章

作者:列問子湯

而作為當事人的李慕玄,卻是須發皆白,面容蒼老,背脊挺得筆直,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盤坐在場地正中央,一臉輕鬆。

神情安詳得彷彿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本是“三一門”大金主李老闆最小的兒子,自幼仰慕“三一門”的道法與風骨,連名字都改了,改叫“慕玄”。

仰慕當時的玄門正宗“三一門”。

曾與劉得水、陸瑾一同在三一門下院接受入門考驗。

卻因性格原因,未被門長左若童收錄門下,轉而由洞山代為教導了三年。

後來因一場誤會,認定左若童在戲弄他,一怒之下拜了全性王耀祖為師,習得“倒轉八方”。

從此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成為全性中有名的高手,綽號“全性惡童”。

這一生所行之事,樁樁件件數下來,堪稱荒唐。

好事沒幹幾件,混賬事倒是一籮筐。

後來遇見了全性掌門無根生,終究是不甘心,與無根生冒充張氏兄弟潛入三一門。

結果機緣巧合之下,親歷了無根生與左若童的那場大戰。

眼睜睜看著逆生三重被破,看著他曾經最仰慕的人在他面前轟然倒下。

成了三一門覆滅的導火索,也成了他心頭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兒。

李慕玄深感自責,卻又不敢承擔這份責任。

於是選擇了最懦弱的方式。

逃!

逃亡海外,漂洋過海去了納森島,在那裡一待就是大半輩子。

甚至還成了納森王的姥爺。

結果晚年老了老了,頭髮都白透了,卻偏偏讓他看到了一個神似掌門無根生的女娃娃。

一個身懷神明靈的男娃,還有一個開著逆生三重、姓陸的小子。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老天終究是沒有放過他。

逃了大半輩子,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

到頭來所有欠下的債,一個不落地追了上來。

所以他選擇回來,面對陸瑾,面對那些被他虧欠了一輩子的舊賬。

不過,這場當他終於下定決心承擔起過往一切的收緣儀式,比想像中要順利得多。

頭五天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只有第五天來了幾位舊人,卻也只是點到為止,當眾折辱了他一番,便算過去了。

逃了大半輩子,覺得無比重要、無比沉重的事情,原來就這麼輕飄飄的嗎?

甚至好多純粹來看熱鬧的傢伙。

熬了幾天,受不了,中途拍拍屁股離場了。

不過今天作為最後一天,來的人卻比前幾天加起來都多。

畢竟是收緣儀式的收尾之日,還惦記著恩怨的人,肯定有大瓜。

別的不說,這不“三一門”最後的傳人陸瑾,還始終沒有動靜的嗎?

就在這時,迎著上午明晃晃的陽光,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入谷處。

一個人影步伐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反正在這地方閒著也是閒著,平常圈子裡各個門派很少有這種聚會的機會。

因此每當有新人來,在場人都挺關注的。

第402章 不染仙人

在場中,上一個來的還是龍虎山老天師的親傳弟子趙煥金。

那位的分量已經讓不少人瞧個新奇了。

不知道這次來的會不會又是哪路少見的神仙。

等所有人眯著眼睛看清楚了來人之後,場中響起了一陣參差不齊的竊竊私語。

來的是個年輕人,手裡拿著瓶礦泉水,身無長物。

一身簡單的外套襯衫,領口大敞,袖子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半截健碩的手臂。

“這人是誰啊?看著面生。”

“出馬仙一脈的那個‘半仙’清河淼啊!關外年輕一輩裡最能打的。據說能硬頂著剋制,讓有‘拘靈遣將’的風、王二家都拿他沒辦法。”

“他也來了?怪不得。出馬弟子現在都不能往南走了,他倒是不怕犯忌諱。不過話說回來,我記得耀星社今天也來了人吧?他們之間好像有恩怨……”

風正豪神情不變,連視線都沒有多瞟一下,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

他身旁風星潼這小子,一看到清河淼的身影,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身子不自覺地動了動。

就在準備打招呼,張口欲言時,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隔壁的王家爺孫倆。

又偷偷瞄了瞄自家老爹那視若無睹的側臉,隱有所悟。

收斂了所有表情,同樣沒了動作。

一旁的王家爺孫倆,神情就沒有這麼雲淡風輕了。

王藹那張老臉上的褶子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下拽了一把。

整張臉都陰沉了下來,眼珠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怨毒。

王並更是年輕氣盛。

看到清河淼那張臉的瞬間,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猛地站起,指著那邊就要說話。

可他還沒來得及,便被王藹一隻手扣住了手腕,一把拉住,掙脫不得。

王並咬牙切齒,帶著恨意,壓著聲音說道:

“太爺,太叔祖他們……”

“坐下。”

王藹目光中閃過一絲悲痛,但還是表情猙獰地搖了搖頭。

偷偷看了一眼風家父子後,才同樣用只有爺孫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你要牢牢地記在心裡,他們是為了咱們王家。但現在不是時候。”

自從自家孫子被出馬仙一脈那小子踩著頭出名了以後。

王藹曾派他親弟弟帶人出去了一趟。

為了以防萬一。

其中還包含著他們王家積攢了多年的人情,求了幾個平日裡不怎麼走動的老關係,聚集了一批好手。

期待著能帶回來點什麼能讓家族更上一層樓的好東西。

結果沒想到。

一夜過後,那夥人便再無音訊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完完全全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報信的都沒能回來。

這訊息傳回王家的時候。

那段時間王藹經常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從傍晚等到了天亮,期待有什麼變數。

沒有訊息就不是什麼好訊息。

這仇幾乎就結死了,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但問題是,這次失敗直接消耗了王家一大部分底蘊。

家裡的好手摺了就是折了,那些人情債也是要還的,綜合實力上王家已經略遜於其他三大家族了。

在關外,出馬仙一脈家大業大,又是本土作戰。

假如那小子縮在出馬仙的地盤上不冒頭。

即便王家真的撕破臉全面開戰,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要知道對一個家族來說最重要的是延續。

王藹一輩子多少得失都過來了。

說實在的,只要事情還沒傳出去,他弟弟的命,就還不足以拿整個王家去賭。

還有就是風家父子。

別看自“羅天大醮”以後,風家對王家馬首是瞻。

願意割天下會的血來滋補王家。

但王藹不是傻子。

拘靈遣將這門手段當年是怎麼從風家手裡奪過來的,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要是讓風家知道王家實力已經大不如前,難免生出異心。

更何況,正因為家裡實力下滑,才更需要風家的輸血來快速恢復實力。

為了大局,他只能暫且忍耐一、二。

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再起任何波瀾。

見自家太爺這副模樣,王並只好悻悻地重新坐下。

他不敢違逆太爺的意思,但那雙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清河淼。

用惡狠狠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正在場中慢慢悠悠走著的年輕人。

清河淼感受到惡意了,卻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掃視了在場一週。看到王藹和風正豪他們時,略微停了一瞬。

見風正豪他們沒有主動打招呼的意思,也就沒有過去,徑直走向了場地中央。

那裡盤坐著一個白鬚白髮、自有氣度,渾身寫滿了故事的老人。

清河淼走到老人身前,也不講究什麼禮數,蹲下身子,一隻手撐著下巴,湊近了端詳了一陣。

半晌,他忽然失笑,來了句:

“這就是不染仙人嗎?天下奇人異士眾多,今天算是又長見識了,沒白來。”

“按你的年紀,我當年招惹過的人裡面應該沒有你。哪家的後輩嗎?”

李慕玄緩緩睜開半拉眼珠子,上下打量了清河淼一番,疑惑道:

“還有,不染仙人又是什麼?”

這些日子他見的人不少了。

好話賴話都聽了一籮筐,還沒有人這麼稱呼過他。

“出馬仙一脈,清河淼,代門裡前來觀禮。”

清河淼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拱了拱手道:

“至於‘不染仙人’嘛,說的是前輩您這號人物。在善人堆裡學不好,在惡人堆裡也學不壞,主打一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兩頭都不沾,可不就是不染嗎。”

“嘿,牙尖嘴利的小子,原來是你。”

李慕玄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嘴,一副被逗樂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