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也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裡面的往事，‘全性惡童’李慕玄，要辦收緣儀式了，地點就定在當年三一門的舊址。”
她頓了頓，像是在等清河淼消化這個資訊，然後繼續說道：
“本來吧，現在下了禁令，出馬仙弟子不能南走，李慕玄這個人過往跟咱們出馬仙也沒什麼恩怨糾葛，井水不犯河水，咱們本來不打算湊這次熱鬧。
只是考慮到你跟陸瑾那老傢伙的關係，我尋思著這事兒不能瞞你，怎麼著也得得知會你一聲。”
“嘖。”
清河淼聽完，立馬咂了咂嘴。
看過原劇情的他對這次事情的前因後果可太知道了。
所謂收緣儀式，是《一人之下》中全性門人退出組織的方式之一。
收緣者需要公開承擔過往犯下的所有罪孽，在連續七天的時間內面對所有仇敵的報復。
期間不可逃跑，不可反抗，若被人殺死也無法自衛。
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一切，以示斷絕過往恩怨。
由於全性成員大多身負血債累累，正道各派對這一組織深惡痛絕，儀式期間往往會有大批仇家蜂擁而至。
歷史上極少有人能活著走完這七天，堪稱必死的局勢。
“多謝關奶奶了。”
清河淼眉頭微鎖，禮貌了起來，向電話那頭道了聲謝，客氣說道：
“我平時不怎麼接觸圈子裡的訊息，這事兒還真不知道。這次我得去一趟，沒什麼問題吧？”
“我一猜你就真不知道。想去的話，你當然沒什麼問題。”
關石花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有些語重心長告誡道：
“你這小子，打小就有主意，奶奶我也估計攔不住你。只是需要小心一點，別仗著本事大就什麼都不當回事兒。還有，非要去不可嗎？”
出馬仙一脈內部雖說是下了禁令。
但凡正式請仙家上身的弟子，一律都不能出關。
但這禁令的用意，可不要以為是出馬仙怕了風家和王家，又或者覺得規矩太嚴苛顯得死板。
看看如今三一門的下場就知道了。
關石花雖然不是親歷者，但當年也是第一時間追過熱點訊息的。
當時各種八卦滿天飛。
百年大派，說滅就滅，歸根結底不過是從幾個人的私人恩怨開始，一步步滾雪球般滾成了滅門之禍。
他們這些老人真正擔心的，是出馬弟子心有不忿，主動找風、王兩家的麻煩。
畢竟誰也不想承認自家的道統，像孫子一樣被別人剋制著。
可哪怕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口角。
萬一風家或王家中誰一個失手，不慎造成了出馬仙一脈某位精靈的折辱、乃至於折損。
出馬仙一脈對於精靈可是視若家人，甚至比家人還親。
那無疑就成了殺親之仇，必定會召集更多人，進行更猛烈的報復。
一環扣一環，衝突就是這樣一步步升級的。
從或許兩個小輩的口角，變成兩個家族的械鬥，最後是風家、王家和出馬仙一脈全面開戰。
到那時候，哪怕出馬仙一脈最終贏了，還能剩多少底蘊？
道統還能完整地傳承下去嗎？
在以和諧為主題的時代裡，惹出了這麼大動靜，公司上面能放過他們嗎？
底蘊耗光了，人也打沒了，贏家也不過是站在廢墟上舉著一面破旗子，面對公司的責問罷了。
這些舉止看似窩囊憋屈。
卻都是老一輩人從血淋淋的經驗裡總結出來的生存智慧。
至於清河淼？
這可不是厚此薄彼搞偏心。
而是自打“羅天大醮”上，拘靈遣將橫空出世以來。
整個出馬仙一脈在外界，少數的幾分面子就是清河淼掙回來的。
雖然這其中似乎有陰郑搴禹颠@孩子名聲大噪後，反而追著“曜星社”砸。
但這種事他代表出馬仙出面，內部不會有太多情緒。
老一輩們有說的，大家也能理解。
如果能再爭一兩分的名聲回來，那就更不會有意見了。
“我這也沒辦法。”
清河淼相當無奈地堅定道：
“陸老爺子把‘逆生三重’傳給我了，日後這就算是咱們出馬仙一脈的一門手段了。
三一門的舊址辦收緣儀式，李慕玄又是當年那樁事的關鍵人物，這種場合於情於理，我怎麼著都該去一趟。要不然這手段用著，心裡頭得不踏實。”
“得，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去的話，就當代表出馬仙一脈了。”
關奶奶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叮囑道：
“對了，收到信兒，風、王兩家也都會去，那兩家的人什麼德性你也清楚，你自己注意著點，別吃了虧。不行就多帶點人。”
囑咐完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聽得見老人輕微的呼吸聲。
然後關奶奶長嘆一聲，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可能的話，看著點兒陸瑾那老小子。人各有各的不易，一輩子能活成他那樣，也挺不容易的。
更何況，人家傳你‘逆生三重’，這事兒終究是帶著點恩，咱們出馬仙的人不能差事。
這次是那個叫李慕玄的劫，可又何嘗不是陸瑾這老小子的劫？一輩子快走到頭了，別讓他老了老了，光屁股拉磨，淨丟人現眼，認識他都覺得丟份。
還有，逆生三重這門手段，當年似乎有過什麼問題，這事兒說來話長，一句兩句也講不清楚，總之你別往深了研究，差不多能用就行了。有空多練練自家的手段，那才是你的根。”
說著說著，到了最後，話語中帶上了些許恨鐵不成鋼的惱意。
那摻雜著同輩人之間才有的複雜情感。
清河淼聽著關奶奶這番話，心裡微微一動。
看來陸瑾的問題，不僅老天師他們心裡門兒清。
當年同一輩還活著的那些老傢伙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只是以陸瑾的人品，大家沒誰會閒著沒事拿這個刺激他。
都心照不宣地希望他不會出事兒。
第401章 回首望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雖然知道關奶奶看不見，但清河淼還是點了點頭，認真說道：
“陸老爺子那邊，能照看我會照看的。世上少一個這樣的人，那得多沒意思。關奶奶，您自己也多保重身體，等這趟回來我去看您。”
接著兩人又簡單閒聊了兩句家常。
關奶奶問他最近吃得好不好，他問關奶奶便當生意怎麼樣一類的。
然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清河淼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目光停留在那面漆黑的螢幕上，有些出神。
腦子裡開始盤算起這次前往三一門舊址的局勢。
他該做些什麼？
要做些什麼？
劉五魁這時候湊了過來。
電話的聲音不小，以她的耳力，自然聽得是清清楚楚。
“收緣儀式”、“三一門舊址”、“風王兩家”這些關鍵詞已經足夠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她躍躍欲試，摩拳擦掌地說道：
“師傅，有熱鬧啊？聽著挺大的，咱們什麼時候走？”
“想都別想。”
清河淼回過神來，伸手在她腦門上用力彈了一下：
“你如今也是正兒八經的出馬仙弟子了，也要守門裡的規矩。
不是必要的事情，別往南邊兒走。要是覺得無聊，關外的大好河山有的是地方可去。”
“這規矩那規矩的，煩死了。”
劉五魁張牙舞爪的捂著被彈了一下的腦門，撇了撇嘴，抱怨道：
“師傅你自己倒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就只能蹲在家裡餵雞遛狗。
可憐我一個南方人，連回老家都不能回了。再說了，看風景哪有咱們異人聚會有意思。”
“等你悟出對抗拘靈遣將的法門。”
清河淼搖了搖頭，沒再跟她鬥嘴，轉身往屋裡走去：
“亦或者達到如今天師府老天師的實力。你就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加油！”
該去準備出行的行李了。
實際上也沒什麼要拿的，所有東西都分門別類地常備在噬囊中了。
這是早就跟芙莉蓮進行一起旅行養成的習慣。
取用起來比任何行李箱都方便，隨時可以開始冒險。
只不過出發要快一點了。
因為他不經常在異人圈子裡走動，訊息的傳遞本來就比別人慢一截。
事情先是發生，然後慢慢擴散開來，等傳到關奶奶的耳中，再由關奶奶轉到他手裡。
想要做到不急不緩的趕到，中間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
再算上從這裡趕往三一門舊址的路程，距離收緣儀式正式結束，恐怕剩下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這種事總不能遲到。
……
三一門舊址後面的山窪子裡，四面環山。
山壁上爬滿了經年累月的藤蔓，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枯枝上，歪著腦袋打量著底下的人群，叫兩聲便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如今李慕玄的收緣儀式已經進行到了第七天，也是最後一天，場上早已坐滿了受邀前來的見證人。
有關係複雜的風、王兩家，看著相處的還不錯。
還有看似不起眼、實則源遠流長的江湖小棧的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有剛被張楚嵐大鬧了一番、好不容易才重獲新生的唐門，姓許，改名姓唐的唐新。
以及從納森島出任務回來不久、代表公司前來觀禮的徐四和張楚嵐。
也早已帶著馮寶寶、王也、張靈玉找了個不起眼卻視野極佳的角落，圍觀這位全性惡童的退出儀式。
就連全性也來了金鳳婆婆、夏柳青、苑陶則三人。
此時場上不管是受邀觀禮的還是為了恩怨而來的，各路人馬齊聚一堂，算得上人滿為患，熱鬧非凡了。
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聲在山窪子裡時不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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