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短時間內“不良人”這個組織還能維持志向。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不良人們要麼化為一盤散沙，就此散開，各自去過各自的日子。
也許還會私底下偶爾緬懷一下以往的榮耀。
又或者化為一個江湖門派維持下去，最後消失在歷史長河當中。
所以不良人們要想存續下去，為了養活一大家子，找個合適的勢力掛靠，似乎成了必要的選項。
首先，遍數如今剩下的諸侯王。
李嗣源手下有通文館，岐王那邊有幻音坊，都是成熟的江湖組織，“不良人”過去也得不到什麼好的待遇。
更何況，李嗣源還在追殺他們。
選擇的勢力也還不能太弱。
聰明人都能看出未來必定會有一場大戰，誰也不希望老換主子。
起碼得堅挺久點。
這樣一來，用排除法，就剩下萌王、蜀王等寥寥幾個諸侯王了。
鏡心魔半推半就跟著李星雲來，其中一個目的，就是來考察萌王來的。
結果沒想到，清河淼上來給的條件這麼優惠。
除了地盤小了一點，給的待遇比當初大唐還在的時候都好。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天子李星雲為他們選擇的後路。
他們其實還想跟李星雲混。
這不是犯賤。
李星雲虐他們千百遍，他們待李星雲如初戀。
而是對“不良人”這個群體來說。
沒有了靠山，過得苦一些，哪怕被人追殺、圍剿，隨時喪命，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
成為不良人的第一天，他們對此就有所心理準備。
最要命的，其實是沒人帶領，為一個宏大的目標，不擇一切的奮鬥。
這是不良帥袁天罡統治“不良人”的風格，也是他們的舒適區。
並不代表過得舒服就是舒適區，能讓人感覺到安逸的生活方式才是。
人總要有些念想才能活著。
這對他們這些不良人們尤為重要。
不管怎麼說，李星雲終究是大唐天子，是大帥從小培育的主子，他們終究是大唐留下的組織。
簡直形成了類似“思想鋼印”的思維邏輯。
不良人們現在只是對李星雲失望而已。
而只要李星雲能證明自己。
看在法統繼承的關係上，和不良帥心血的面子上，他們捏鼻子也只能認了。
不過，上趕子不是買賣，破落戶才要撐起門面。
“不良人”歷史驕傲在這兒。
還是要矜持一點的。
光是“不良人”改名這一點，他們本能的就有些不接受。
“當然可以，自古以來聘名臣，如聘美人。以後是要搭夥過日子一輩子的，這把刀首先送給你，算個禮物。回去慢慢考慮。”
清河淼將繡春刀從箱中取出，遞了過去，盯著鏡心魔的臉，認真說道：
“鏡心魔，本王知道你是個有才的。不知道李星雲有沒有講過，萌國編寫的‘王朝週期論’那本書。
不可否認，不良人一心為了大唐，但袁天罡包括李世民，當初又何嘗不是在為百姓努力？
如今天下初定，亂世終將再起。與其讓不良人化為江湖散沙，不如一起為百姓們做些事情。縱使改名換姓了，也不負唐太宗和不良帥建立‘不良人’一遭。”
提起不良帥和唐太宗，一旁年紀比較小的駱小北神色當即有所觸動，想要說些什麼。
鏡心魔瞥了他一眼，卻接過繡春刀，手指在刀鞘上輕輕摩挲後，猛然拔出刀來。
“鏘”的一聲，露出半截冷冽的刀身。
隨著這個動作，狠狠撞了一下駱小北，將他要說的話給憋了回去。
接著，他又仔細觀察起刀身來，手指在刀刃上輕輕劃過，感受著那上好的質感。
片刻後，讚歎道：
“果然是把好刀。”
那刀身狹長且彎曲，是把腰刀，有利於劃斬和減緩衝擊力。
刀柄上留有凹陷，纏著金絲，手感舒適，不硌手。
既顯華麗，也可以用來防滑。
整把刀做工精良，材質特殊，線條流暢，渾然一體，簡直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而這麼多箱子裡都是這種刀。
足以看出其中用心。
這當是一把好刀。
包括飛魚服在內，都是從現代高階定製的。
未必跟老朱家那個同款，但賣相和質量絕對槓槓的。
逡滦l的存在，清河淼早有想法了。
只是逡滦l的權責太大，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
目前，類似的工作都是由近衛營擔著的。
不過日後軍校、軍機參帧仁痰裙ぷ骺隙ㄒ唧w拆分的。
其中，監察百官方面的工作，縱觀歷史，逡滦l這方面都是比較出名的，讓清河淼一下子就想到了。
所以才提前準備了這些配套裝備。
本來是想等萌國科舉流程完善了以後。
從全國各行各業中，篩選出一批身家清白的精銳高手充當逡滦l。
也沒想到會有“不良人”送貨上門。
清河淼自是高興，招恼意地將許諾給出去了。
也沒什麼好說的，公事談完，談談私事。
有故人來訪，還是《不良人》原著中的角色。
熱情招待，留下來待幾天，與君同食，一起吃幾頓宴席，總是有的。
都是自古以來的老套路了。
清河淼這邊更是接地氣。
晚上招待的時候，當宴席上桌，出乎意料地並不算太豐盛，卻十分精潔。
清蒸鱸魚、白灼時蔬、醬牛肉、水晶肘子、八寶鴨、蓮子羹……
古代大廚九族擔保的手藝，配上後世豐富的調料，勾得人垂涎欲滴。
也沒有什麼大場面，就是幾個人在書房的私宴。
東西端上桌的時候，鏡心魔那是相當的詫異。
沒想到萌王就吃這個。
雖然聞起來味道不錯，規模卻並不大。
第351章 太原
但看清河淼坦然自若地夾菜，熱情地招呼眾人動筷的樣子。
應該不是裝模作樣，平時就吃這個。
於是，鏡心魔也就陪著進餐起來。
他這張嘴絕對是一等一的，看似日常言語諂媚，人情世故拿捏得相當到位，話語間如沐春風。
讓人明知是在拍馬屁，聽了就是覺得舒服。
“嘗一嘗，這可還是我年少時從塞外帶回來的酒，就剩這麼多了，喝一點少一點。”
清河淼端起一杯酒，親自給他倒上：
“記得當初第一次與不良帥見面時，還被他翻出來，稱讚過。”
鏡心魔陪著將酒杯端起，湊到鼻尖聞了聞。
酒香撲鼻，帶著一股與這個時代的酒水不同的辛辣氣息。
“好烈的酒。”
他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像一道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放下酒杯，方才唏噓說道：
“不過大帥的味覺，很多年前便失常了。”
說起這個，李星雲和駱小北都神情一滯，心緒莫名。
“那可真是邭夂谩！�
清河淼也是一愣，隨後自若說道：
“辣其實是一種痛覺，而並不是味覺。這酒沒別的優點，就是夠辣。”
鏡心魔附和著感嘆道：
“的確是好邭狻！�
端起酒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有段時間沒見了，李星雲。”
清河淼也不在意，終於轉頭跟著李星雲拉起了家常，埋怨道：
“之前那種皇位唾手可得的局勢，能做出現在選擇的，你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反正我是對你抱有善意的。
結果你是不是在躲著我？連之前穿行萌國，也不知道跟我打聲招呼，受些照顧。還有，一直圍著你身邊的張子凡和姬如雪呢？去哪兒了？”
“之前急著趕路嘛。要在李思源的追兵之前，到達總舵。”
對於清河淼見面先針對一番，後莫名親切的態度，李星雲已經開始習慣了。
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說道：
“天師府需要子凡主持，帶著我的小師妹回去了。至於如雪，陪我見完不良人後，岐國那邊不太好，畢竟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去幫忙了。”
他們之前就像是熱戀中的男女。
江湖兒女生死與共，整天膩在一起還行。
現在成熟了一些，反而有各自需要承擔的事業需要面對。
分分合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安定下來。
岐國那邊，自從龍泉寶藏事件以後，真正的岐王就被女帝放了出來。
岐王身上有奇蠱，可以快速恢復身體傷勢。
因此遭到自家妹妹囚禁這段時間以後，並未留下什麼傷勢。
只是望著機遇已失的局勢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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