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人開始出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25章

作者:列問子湯

“你去看看你四舅姥爺。他一個人住西溝那邊,兒女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兩趟,屋裡頭冷清。你拎點東西過去,看看他缺啥少啥不,陪他說說話。”

以前交通不便,十里八鄉的聯姻圈相對固定,像清母就是從鄰縣嫁過來的。

所以同樣也因為如此,村裡面不僅大部分是清父這邊的清姓本家親戚,也有幾個清母孃家那邊來的。

算得上是遠親近戚。

對於清河淼這一輩來說,很多關係已經相當疏遠了。

比如這位“四舅姥爺”,真要細究起來,大概是“姥姥父親姐妹的兒子”這種拐了好幾道彎的關係。

真正的血緣紐帶,得追溯到姥姥的父親那一輩,才能算得上是實在親戚。

但對上一輩人來說,這就是自家熟悉的親戚,逢年過節的,一點念想不能少。

“行。”

清河淼答應得很乾脆,翻身下炕,彎腰去找自己的棉鞋。

這是以前鄉土社會最基本的情感,沒必要拒絕母親。

第37章 快過年了

“今天答應得倒挺痛快。”

清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不放心地叮囑:

“去了知道該說啥吧?問問身體,問問年貨備齊沒,缺不缺柴火。別啥話不說。”

“我辦事您還不放心?”

清河淼找到鞋,一邊穿一邊回道。

自小他可就比普通孩子可靠許多,讓此世的父母省了不少心。

“你還有臉說!”

清母瞪了他一眼:

“你打小就不會跟人嘮嗑,從小到大連個同齡人朋友都沒幾個。啥話到你嘴裡都沒讓人聽著舒坦過。”

“我只是向來實話實說,也是在教你們正正經經的道理。”

清河淼繫好鞋帶,直起身,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著不中聽,那是因為人生本就那麼苦。跟我有個毛關係。”

“就你有理,其他人都沒理!”

清母沒好氣地揮揮手:

“趕緊的,路上小心點兒,多待會兒。”

清河淼不再爭辯說過無數次的話。

反正,時間會揭露事情偽裝的樣子。

穿戴整齊,拎起那包肉和那箱牛奶,轉身出了屋門。

一股凜冽的寒氣瞬間將他包裹。

此時在關外持續極寒的天氣下,尚未被新雪覆蓋的土地凍得如同鐵板一塊。

腳下傳來一種堅硬、沉悶的觸感。

踩上去,感覺比鋼筋水泥也毫不遜色了。

尤其是鄉間的土地凹凸不平。

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硌硬”感,稍不留神便會崴腳。

“呼……”

清河淼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氣,瞬間在睫毛上凝成了細霜。

這就是為什麼一直管北方叫“凍土”的原因了。

沒有親身感覺過的,永遠無法理解在土裡刨食的農民,面對這種土地的絕望感。

這地凍得,簡直能當錘子使了。

可想而知,更北邊的毛子國又是什麼樣光景了。

怪不得歷史上動不動就把人發配到西伯利亞那邊去挖馬鈴薯。

縮了縮脖子,將禮物換到更順手的位置,深一腳溡荒_地走在凍得梆硬的土路上。

走了約莫三、五分鐘,眼前出現一個低矮的土坯小院。

院牆是用碎石和黃土壘的,已經有些歪斜,木柵欄門虛掩著,門軸上掛著冰溜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棵光禿禿的果樹和一堆蓋著破塑膠布、露出些許枯枝的柴火垛,在寒冬裡顯得格外蕭索。

“四舅姥爺!四舅姥爺在家嗎?”

清河淼站在柵欄外,朝屋裡喊了幾聲。

火氣壯的聲音在冰冷的空氣裡依然傳得很清楚。

過了好一會兒,正屋那門窗扇糊著紙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個身形佝僂、頭髮花白稀疏的老人,披著一件看起來並不厚實的舊棉遥匠霭雮身子。

老人眯著有些渾濁的眼睛,努力朝院門口張望:

“誰啊?”

“四舅姥爺,是我!老清家的大兒子家的那個,清河淼!我媽讓我來看看您!”

清河淼提高聲音,又報了一遍家門。

“啊?誰?”

老人側著耳朵,往前挪了兩步,琢磨了一下,這才恍然大悟:

“哦!哦!是清家老大家的那個!你瞅我這記性。外頭冷,趕緊進屋,別凍著!”

老人連忙拉開柵欄門,熱情地招呼著,就是動作有些笨拙。

由木板釘成的柵欄門,木板之間並不牢固,清河淼怕夾著他的手,沒敢上前幫忙。

只好側身往後站了站,耐心等他開了門後,跟著進了院子,又隨著進了屋。

一進屋,一股並不暖和、混合著陳舊傢俱腐朽味便包裹上來。

腳下的地磚不像是清河淼家已經換成瓷磚的了,依然是老舊的石磚。

這樣的地板放在以後,即使是在大街上,也很少能看這樣鋪的了。

只有在工地能看到這樣的磚頭。

光線昏暗,木質的窗框上結著薄薄一層的霜花,屋裡比外面強不了太多。

走進正屋,炕上的被褥胡亂卷在一起,顯然還沒起身收拾。

靠牆擺著一個老掉牙的櫥櫃,漆面斑駁,上面放著暖水瓶、幾個搪瓷缸子和一個蓋著蓋子的粗瓷碗。

牆壁上糊著早已發黃、甚至大片剝落的舊報紙,依稀還能看見上面褪色的鉛字和圖片。

整個屋子透著一股印象中的標準老房子。

“姥爺,您坐,別忙活。”

清河淼將手裡的肉和牛奶放在靠牆的方桌上,提前囑咐道。

那桌面似乎還不平,微微上下晃了一下。

他自己則熟絡地在炕沿坐下,手幾乎下意識地塞進被褥底下,按在了炕面上。

卻在下一刻本能地縮了回來。

褥子壓著的炕只有一點點似有若無的溫乎氣,談不上冷,但也完全談不上熱乎。

這一系列的動作完全出於關外鄉下人的習慣。

直到做完,清河淼才反應過來。

而同樣身為關外人的四舅姥爺,又豈會不明白他這一系列動作的原因是什麼。

搓了搓乾瘦的手,有些著急忙慌的轉身就要往外屋走:

“你看我……家裡就我一個人,也沒咋點。我這去添把柴火。你先喝口水……家裡有悟空王……”

“不用不用,姥爺!真別忙!”

清河淼趕緊起身,攔住了老人:

“我剛從家走過來,一路冒汗,你要燒熱了,我還得把外套脫了。而且我在家就不好喝茶。您快坐下歇著,我就是來看看您的,咱爺倆說說話就行。”

老人被他拉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轉回屋子,又翻出兩個茶碗倒上熱水,嘴裡唸叨著:

“你看這……屋裡也沒拾掇,喝口熱水,捂捂手……”

“沒事兒,自己家一樣,別見外。”

清河淼笑著寬慰。

縱使有修為護體,他依然接過杯子摁在手裡,一縷熱氣連綿不絕的在眼前飄散,不敢亂看。

這天真tm冷!

老人同樣在炕沿邊找了個不那麼冰的地方坐下。

接下來的談話,便是諸如“你姥姥、姥爺身體都硬朗吧?你爺你奶呢?腿腳還利索不?”一類最尋常不過的寒暄。

清河淼自然一一耐心回答,撿著好聽的說。

兩人說話時,對方嘴裡撥出的白氣在清冷的屋內依然清晰可見。

老頭子精神看樣子還挺樂呵。

聊了一陣,清河淼看著老人蒼老的臉,忍不住笑著問道:

“這眼瞅著快過年了,您孩子啥時候回來?”

四舅姥爺聞言,擺了擺手,豁達地說道:

“早呢,都出去掙錢了。得等過年那幾天才回來。況且,回來幹啥,家裡啥都不缺,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在外面掙錢。”

第38章 好日子來咯

“掙錢好,這兩年外邊經濟正是紅火,機會多,正是能攢下錢的時候。”

清河淼贊同地點了點頭,順著話頭說下去:

“等過兩年,外面不好混了,正好您兒子也攢了些錢,回來多陪陪您,把日子過得更舒坦點。”

雖然他心裡清楚,按照時代的發展軌跡。

事情的走向很大可能不像他說的這樣。

但他能說些什麼呢?

目光再次掃過屋內清冷的陳設,清河淼換了個話題,問道:

“對了,姥爺。村裡或者鄉里,您沒去申請點補助什麼的嗎?”

“補助?哦,那個啊,我知道。”

四舅姥爺一拍大腿,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上哪兒能輪到我這種人的手裡。”

“也是,這年頭查的還不嚴。”

清河淼若有所思,勉強笑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