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這時，難免覺得有保底的一些人，升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底氣，又活躍了起來。
有人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了：
“掌教，那這八奇技……這麼厲害的東西，落在外面，終歸不放心。不得不防啊。”
更何況，同樣是異人。
如此神奇的法訣，修行了一輩子的他們，怎麼可能不動心？
只是區區的天下會和王家的話，就算不能得到，也起碼能毀掉吧。
這也是在座不少人的想法，也不能算是錯。
畢竟《一人之下》世界再怎麼重視性命雙修，八奇技的神奇擱在那兒呢。
對於一些終身都不可能將性命修高的人來說，那簡直是脫胎換骨的寶貝。屬於人之常情。
可縱觀《一人之下》的故事，多少悲劇，就悲劇在這些“人之常情”上了。
“好哇。”
關石花開口了，帶著關外特有的那種腔調，歪著頭譏諷地說道：
“咱們是跟天下會要呢？還是跟王家要呢？人家不給，咱們就殺他全家好不好？”
這些人心裡想的、要乾的就是這種事兒。
但察覺到大掌教的語氣不善，那人哪兒還敢把事情搬到檯面上來說，訕訕地笑著，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我咋不知道咱們出馬仙一脈，啥時候又出綹子了？這是從哪個山頭下來沒幾年，又上去的？”
關石花靠在椅背上，兩手又揣進了袖子裡，語氣輕鬆，卻滿是嘲諷：
“咱們這些子孫後代，是真不爭氣。自家手段研究明白了嗎，就惦記著人家鍋裡的？
想自己去的，我也不攔你們。不過，如今官面上的人家就在這裡。你們也正好問問他，是什麼態度。”
殿內響起幾聲低低的笑，那人臊得慌，臉漲得通紅，低下了頭。
也有的人聽話聽音，目光下意識一起看向一個方向。
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絡腮鬍的男人知道該自己講話了，順勢站了起來。
“關大掌教，說笑了。”
他穿著一件淡灰色的西服外套，表情硬朗，帶著一股不苟言笑的兇狠，拱了拱手，聲音洪亮道：
“作為出馬弟子，自然是跟大家站在一起的。只不過上面有上面的意思，肯定是希望咱們摒棄掉一些老舊的習俗，不要牽扯太廣，鬧得太過了。”
這人自然是哪都通公司關外大區負責人高廉。
作為異人界四大家族之一“南陸北高”中的高家，走出了特殊的路子。
是四大家族中唯一沒有進入十佬的。
十佬是異人圈子當中，選拔出的當代十個影響力最大的角色。
而哪都通則是另外比較特殊的機構。
而十佬之一的關石花，和四大家族之一、哪都通的關外負責人高廉，都是出馬仙弟子。
足以見這一脈在北邊的顯赫。
但同樣的，這樣一個人物是出馬仙弟子，公然參加出馬仙的各種場合，又何嘗不是對出馬仙的一種分裂和制衡？
有他在，起碼在面上，絕對沒有像其他門派那樣，有人敢公開商量去殺戮、搶奪八奇技的事情。
無論其他人心裡有什麼小心思，場面一下子被穩住了。
對此，關石花默不作聲，自然的繼續推進著。
很難讓人不懷疑，高廉和關石花私下有什麼默契。
但不管怎樣，關石花面色泰然地又跟大家零零散散談論了一些細節。
聲音不高，卻相當穩當，像是家中老太在炕頭上嘮家常。
“那就這麼定了。”
最後，她拍板做出了總結：
“人家夠生性，是人家的本事。咱們沒本事，捱打要立正。我做個表率，都縮回來吧，沒事少特麼出去溜達。自己吃了虧不要緊，別把仙家搭進去。”
當大掌教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下面不少人明顯地不服。
“關大掌教，您可是十佬。”
很快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這是他們最擔心的事情之一。
這裡面有好多人的生意，都是靠著關石花十佬的面子在南邊撐起來的。
老太太要是開始不活躍，還要他們縮回關內，這些都是實際的損失。
“嘿嘿。”
關石花這時候倒是還能笑得出來，帶著關外人認命式的幽默：
“十佬怎麼了？是人家風家不是十佬，還是王家沒有十佬？打不過人家，哪兒來的面子？不如老實在炕上待著，還能留下張老臉。”
底下的人頓時有些血氣上湧、義憤填膺。
但在大家長式的主事下，一起做決定形成的大勢，也沒人敢當場反對。
要不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呢。
有些時候，地域性還是有些共同的性格的。
因此比較容易產生共識。
“好了。”
關石花拍了拍椅子扶手，語氣輕鬆起來：
“還都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一會兒都別走。多少年沒聚這麼全了，擱這吃一頓再走。”
殿內的眾人顯然沒這個心情，始終悶悶的。
不過，總算是將大局穩住了。
關石花當初可是親眼見識過八奇技所造成的紛亂的，攪得江湖血雨腥風。
那麼多傑出人才，要是能活下來，絕對不比擁有一門八奇技的價值差多少。
加上出馬仙特殊的修煉方式。
爭那玩意有啥用啊？
“關奶奶。”
就在這時，靠近大門第一排末尾處，卻有聲音傳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清河淼，卻是突然開口了。
殿內的人都朝他看過去。
“我有件事，要跟您報備一下。”
他坐在那裡，姿勢隨意，卻讓人無法忽視:
“過兩天，我準備南下一趟，去找王並和風星潼的麻煩。沒別的意思，告訴你一聲，別產生誤會。”
此話一齣，頓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然後，瞬間不少人本就壓抑的血性被點燃了起來，嗡嗡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關石花看著安靜了一整場的清河淼，心裡咯噔一下。
眉頭皺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少見的呵斥道：
“胡鬧！耳朵裡塞雞毛了？剛才大家商議的決定，沒聽著嗎？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第191章 攻敵七分，自留三分
“我都聽到了。在場的都是長輩，都對出馬仙一脈有貢獻，的確不是我有資格發言的。”
清河淼也不在乎，坦湛陀^的說道：
“修行上的事，性命是根本。技法不如人家，是門派祖上的事情，咱們也無能為力。無非是，要麼刻苦練習提升性命，要麼殺人奪寶，要麼就去花畢生精力研究。
起碼琢磨出一門針對性的技巧，讓咱們的後人有應對之法。所以我說的事，跟剛才的事無關。也不是為了八奇技或什麼拘靈遣將。”
“說的一套一套的。”
關石花盯著他，聲音冷下來：
“那你去幹什麼？”
“我是不在意功法。但我跟鄧家兄弟算是一起長大的，算得上是發小。柳仙如同他的家人。”
清河淼抬起頭，迎上關石花的目光，無奈的攤了攤手：
“關奶奶，其他事情我管不著。可自家兄弟在外面挨欺負了，有能力順手的事兒，不能不吱聲。總得去出口氣吧。”
一旁的鄧有福見談來談去，又回到他們身上，神色有些複雜，張了張嘴。
可還沒等他把想說的話說出來，有些心頭本就壓抑的在座眾人，終於等到了有人出頭。
情緒激憤之下，竟一時紛紛起艚泻闷饋怼�
還有人打聽起了清河淼的情況。
如此勇猛，這是誰家的孩子？
哪一支的？
跟鄧氏兄弟一起長大，他們怎麼沒見過？
“滾蛋！！”
關石花一聲呵斥，目光掃過下面那些叫好的人，顯然是動了真火：
“你們這幫混賬東西，一個個的，剛才怎麼沒這麼硬氣？人家孩子說句話，你們就跟著起簦孔约业氖伦约覔�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去辦。誰不服找我嘮嘮。想踹窩子？都還早點兒！滾滾滾，各堂口的長輩帶著自家的晚輩，都滾去吃飯，看見你們就心煩。”
關石花畢竟是出馬仙一脈正統成長起來、當了多年家的大掌教。
又是異人圈子裡的十佬，幾乎是輩分最高、實力最強的那一批，威望不俗。
如今發了話，其他人哪兒還敢炸刺。
猶猶豫豫地有了第一個人起身往外走，緊接著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頓時椅子拖拉聲、腳步聲雜沓，其他人也就跟著開啟大門出去了。
不一會兒，大殿裡就空了大半。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殿內還剩下鄧家兄弟。
關石花也沒繼續趕人，單手一揮，兩股龐大的妖氣從她身上湧出，如同兩隻無形的大手，將厚重的木門“砰”地一聲重新關上。
將一些最後走的、還頻頻轉頭來看的目光阻斷住。
“清河淼，你這個小混蛋！奶奶我白疼你了！淨關鍵時刻給我弄么蛾子！”
她跳下凳子，動作利落得不像個老太太，幾步走到清河淼面前，仰著頭盯著他，語氣不善：
“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嗎？到底是怎麼想的？”
“知道。就是知道，才在這個場合說。”
清河淼站起來，討好的笑道：
“雖然可能會引起點騷亂，但我想以關奶奶的本事，掌控住局勢不是難事。這可比之後我偷偷摸摸去，訊息傳回來後引起的震動，好控制得多。”
“別給我戴高帽！”
關石花咧嘴一笑，兩手叉腰，冷嘲熱諷道：
“我就一老太太，哪兒有你們一個個到處闖的尿性！你小子是非得去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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