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彼岸慕流
這話題跳得有點快。
但他還是認真想了想。
“天生劍心,天生劍骨。”
他說得很篤定。
“我覺得,彥卿將來可能並不會只滿足於‘劍首’之位。”
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發小有多少能耐的。
不過總角之年,卻能在戰場上英姿勃發。
那小子拿著劍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即便未來彥卿沒有獲得任何星神的賜福,他個人的戰力也肯定能達到令使級別。
而且是那種擅長戰鬥的令使。
景元點點頭,沒有反駁。
他靠在書架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不過年輕人還是稍顯浮躁,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彥卿這小子,未來可能要吃些大虧。”
他頓了頓。
“若是能稍稍磨去些浮躁,也是極好。”
林思聞言,挑了挑眉。
他倒是覺得景元這話也沒什麼問題。
但年輕人要是不狂,那還是年輕人嗎?
猶豫了一番,他還是開口了。
“將軍,未來誰也不能蓋以定論。”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倒是覺得,彥卿現在沒什麼不好。劍者,就是要一往無前。彥卿現在的武藝已經不弱於人,那為何不能給他鋪就一條‘無敵路’呢?”
他抬起頭,看著景元的眼睛。
“他只管往前走。剩下的,有仙舟在,有您在,”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但很認真。
“也有我在。”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景元看著林思。
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說出“也有我在”四個字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不是年輕人的衝動,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是一種.....篤定。
是從一個自年幼開始就懂‘藏拙’的少年,嘴裡說出來的‘篤定’。
少年意氣嗎?
原來你這小子也有。
景元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但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有你?”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你一個坐輪椅的,能給彥卿鋪什麼路?”
林思面不改色。
“我負責喊666。”
景元:“........”
林思補了一句:“順便給他分析對手的弱點。將軍您可能不知道,我在遊戲裡,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景元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出了聲,伸手在林思腦袋上敲了一下。
“你啊。”
力道很輕。
林思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嘿嘿一笑。
景元收回手,重新靠回書架。
他看著窗外,彥卿的劍光在演武場上翻飛,像一道藍色的閃電。
“無敵路.....”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緊接著,繼續對林思說道:
“彥卿的天賦很好,好到整個仙舟都找不出第二個。但天賦好的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
他頓了頓。
“覺得自己不會犯錯。”
景元繼續說,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跟頭,得自己摔。摔過了,才知道疼。知道疼了,才能記住。”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林思沉默了。
他想反駁,但發現反駁不了。
景元說的沒錯。
彥卿確實有這個毛病。
那小子在劍術一道的口頭禪是“這有什麼難的”。
然後每次都能輕鬆操控飛劍做到。
換誰誰不飄?
“所以您的意思是....讓他摔跟頭?”
林思問。
景元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
“我的意思是,別把他保護得太好。”
他看了林思一眼。
“包括你。”
林思愣住了。
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你的路,也得自己走。我能做的,就是給你指個方向,告訴你哪邊有坑。但坑還得你自己繞,摔了也得自己爬起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實在爬不起來,我也可以拉你一把。”
林思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將軍,您這是提前給我打預防針?”
“算是吧。”
景元眨了眨眼,回到書案前繼續處理政務。
“看書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書架第三排有本《羅浮各司實務紀要》,比你看的那些閒書有用。”
林思嘴角抽了抽。
“將軍,您看我像是那種會看實務紀要的人嗎?”
“不像。”
景元頭也不抬。
“所以我才讓你看。”
林思:“.......”
第47章 風會記得嗎,雪會記得嗎
深夜。
貝洛伯格的風雪比白天更猛烈了幾分。
可可利亞一個人站在爐心深處,長髮被上升的熱氣流吹得微微飄動。
她的面前,是一個不規則的晶體。
它懸浮在爐心的正中央,星核。
七百年前被第一代大守護者封印在這裡的禍源。
可可利亞看著它,眼中閃過一道決絕。
“放棄吧。”
耳邊的聲音虛無縹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腦海裡響起。
“即便她獲得了琥珀王的瞥視,但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有限。這片寒潮,這個裂界,這座被遺棄的城市,沒有人能拯救它們。”
可可利亞嘴角閃過一抹嘲諷的笑。
“禍種。”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爐心深處迴盪了很久。
“我也是愚蠢,居然能被你騙了這麼多年。”
自從接觸星核後,她窺見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七百年前,反物質軍團降臨。
第一代大守護者阿麗薩·蘭德引爆了這顆星核,冰封了所有反物質軍團。
但也形成了這個被冰雪覆蓋的世界。
她看到這一幕時,信仰幾近崩塌。
是星核吸引了反物質軍團的到來。
這根本不是“存護”的力量。
但第一代大守護者卻利用星核才完成了“奇蹟”。
當時的她覺得,存護已經拋棄了他們,拋棄了貝洛伯格。
唯有追尋星核所言的“毀滅”,才能夠讓貝洛伯格的人們從永恆的寒潮中解脫。
但現在,
她的女兒,她可可利亞的女兒,讓那柄沉寂了七百年的騎槍,在布洛妮婭手中重新燃起了光。
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