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什麼叫一句話拓寬四命途? 第244章

作者:彼岸慕流

  他倒是不怎麼懷疑幻朧,此次計劃的失敗,全都是他沒算到“星神自己想怎麼做”。

  但星嘯可就不一樣了,經歷過上一次被各大勢力追殺,她本就懷疑幻朧可能有些問題。

  而現在,他們的計劃看起來天衣無縫,為什麼又一次失敗了?

  歸寂全程和她在一起,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幻朧可是被安排去了她最擅長的事情,但也同樣失敗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這幻朧可能是真的有點問題啊!

  星嘯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她的聲音從星核裡傳出來,沉了幾分。

  “幻朧,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幻朧的火光跳了一下。

  “......十殿閻羅。”

  “什麼?”

  “我說——十殿閻羅!”

  幻朧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在幽囚獄遇到了十殿閻羅!十雙眼睛!就那樣看著我!我往哪跑她們往哪堵!我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歸寂的骰子停了一下。

  “十王同時出現在羅浮幽囚獄?”

  “我騙你幹什麼!”

  歸寂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骰子又開始轉了起來,比之前更慢,像是進入了某種節電模式。

  “這不可能。十王同時離位,等於放棄各自鎮守的幽囚獄。他們根本不會為了一個幻朧這麼做。”

  “但我確實看到了!還被他們打成這樣!”

  “他們應該是投影。”

  “你確定?”

  “不確定。”

  三人沉默了片刻。

  那支光矢還懸浮在身後,不緊不慢地亮著。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一艘戰艦在星海中顯現,甲板上站著三個人,天擊將軍飛霄,一身戎裝,長髮在星風中飄動。

  懷炎將軍,白鬍子在風中微微飄著,精神矍鑠,戎韜將軍爻光,手裡捏著一枚翎羽,正在指間轉圈,像是在算什麼東西。

  “天擊將軍,老朽若是沒看錯的話,那是帝弓的箭矢吧?”

  懷炎的聲音從甲板上傳過來,帶著一種“我雖然年紀大了但眼神還不錯”的從容。

  懷炎三人本就在趕來的路上,但在路上看到了這支箭矢的尾跡,並且在同時,景元給他們發了訊息,說事情已經解決。

  解決了?怎麼解決的?

  他們三人本就滿心疑惑,但看到這支箭矢,這種疑惑全都消失了。

  帝弓司命親自出手,還能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的?

  飛霄點點頭,雙手抱胸,目光落在歸寂三人身上。

  “不錯,確實承載著帝弓司命的權能。”

  她偏過頭,看向爻光,

  “他們是誰?”

  爻光當場算了一卦,

  “絕滅大君。”

  她的聲音很平靜,

  飛霄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咧出一個笑容。

  “早就想領略一下絕滅大君的手段了。看來這次倒是有些機會了。”

第274章 本能和後天意義

  羅浮仙舟長樂天的廣場上,金色的尾跡還在天空中緩緩消散。

  民眾們還沒有散去,他們還在仰著頭,看著那道已經消失的光矢,看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天空。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

  “將軍回來了!”

  聲音不大,但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人群朝著那個方向湧去,景元的身影出現在廣場的邊緣,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他還站著,還能走,還能朝那些正在湧過來的民眾揮了揮手。

  “符玄大人也回來了!”

  另一個聲音從人群的另一邊傳來。

  符玄跟著景元的步伐,衣袂在風中飄動,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廣場上炸開了鍋。

  “將軍!您沒事吧?”

  “符玄大人辛苦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將軍一定不會有事的!”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把攥了一整天的祈福信放飛了出去,紙在風中打著旋,落在人群裡,落在屋頂上,落在正在綻放的若木花枝頭。

  景元站在人群中間,被那些聲音圍著,他笑了一下,說了句什麼,被歡呼聲淹沒了。

  他沒有再重複,只是抬起手,朝人群揮了揮。

  林思看著這一幕,輕笑了一聲。

  他坐在黃金輪椅上,輪椅停在廣場邊緣的若木樹下,花瓣落在他的白頭髮上,落在輪椅的扶手上。

  “哈~啊~”

  將軍既然回來了,那接下來的一些收尾工作,就不需要他來實施了。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那一箭射出去之後,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從骨頭縫裡往外透著疲憊。

  他默默地推著輪椅,離開人群,朝著神策府的方向而去。

  身後是歡呼聲和笑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民眾們自然是開心的,畢竟他們的“相信”的確是有效果的。

  他想起剛才站起來的感覺,腿雖然還在發抖,但確實撐著了他的重量。

  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真的好了,然後他又坐了回去,像是有人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還不是時候”。

  但他記住了那個感覺,那個站著的感覺。

  這倒是讓他對自己雙腿的“治癒方案”有了一些想法。

  上一次和這一次的情況差不了太多,可以說全都是“大量的願力”匯聚到他這一塊。

  而他的雙腿是因為虛無或者均衡亦或別的什麼原因。

  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大量的存在意義”就能夠對抗虛無?

  說“對抗”可能不太精準,應該是“延緩”。

  虛無星神IX,祂的核心命途邏輯是“一切都歸於無”,消解一切定義、意義、存續根基。

  萬物的價值、執念、目標、自我認知、存在理由,都會被虛無之力抹除。

  但真的只是這麼簡單嗎?

  所有存在意義,都是存在者後天自己創造、附加的東西,而虛無是宇宙底層法則之一,天生擁有否定一切附加意義的許可權。

  意義再多,終究是可被消解的產物。

  所以這種辦法只能“延緩”,不能“根治”。

  所以他也只能短暫地站起來。

  “所以,治療我雙腿的辦法是‘我思故我在’?”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在跟什麼人討論。

  其實想要對抗虛無並不複雜,一種超脫“需要意義才能存續”的狀態:我存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目標,不需要執念支撐。

  我的存在本身不依賴任何附加意義。

  虛無只能消解“後天意義”,對那種“無意義卻依舊穩固的純粹存在”無從下手。

  這種狀態反而完美剋制虛無。

  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不對,我思故我也依然是在用‘思考’這個行為去證明‘我存在’,依舊有一層邏輯依存關係,存在依靠思考佐證。”

  他低聲喃喃,

  “我思故我在應該是對抗虛無的一種過渡階層。並不能做到超脫意義。”

  他的輪椅停在神策府書房門口,他看著那扇半開的門,沒有急著進去。

  關於‘思考’和‘存在意義’這兩點,他倒是想起一些別的東西。

  ‘人類一思考,阿哈就發笑。’

  ‘歡愉之主登上存在的高枝,祂窺見星辰冰冷可憎,萬物意義讓位於虛無,直到祂瞥見了一位孩童落地啼哭,猶如受盡委屈,祂便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嘆了口氣,推著輪椅跨過門檻。

  “阿哈的含金量還是太高了。雖然祂沒有面子。”

  孩童啼哭是‘本能’,而本能不需要依靠任何存在意義才能成立,它先於一切意義誕生。

  那隻要能做到與本能的‘知行合一’,虛無是不是就能瓦解了?

  “那不就成星神了嗎?”

  林思一愣,

  星神是命途意義的具象化,而命途是宇宙規則的底層邏輯。

  只有星神可以完全剝離一切主觀附加意義,純粹以規則本能行動。

  星神不存在 “意識對抗本能” 的矛盾。

  祂的意識、肉身、權能、底層本能是同一件東西。

  對星神而言,祂本身就是本能,天然知行合一,永遠不會脫節。

  而一切‘後天附加意義’全都是生命所理解的意義,就比如說人們理解豐饒的命途邏輯是‘利他’。

  利他是生命理解的,不是藥師的本能。

  而藥師的本能天然不會拒絕人們的請求,祂的命途被拓寬成了利他,祂也沒有拒絕。

  命途是宇宙底層法則,一旦誕生永久存續,哪怕執掌星神隕落,命途也不會消失。

  那這麼一說,星神是可以‘更替’的。

  IX執掌虛無命途,祂畢生否定一切意義,但虛無這條大道本身永遠穩固‘存在’。

  而宇宙中唯一能‘更替’星神的手段是什麼呢?

  是‘更替’不是‘吞併命途’,也不是‘星神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