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見摩斯遲遲沒有作答，洛德加重了語氣，喝道：“聽見了沒有？”
“收到！”
電話結束通話，摩斯心力交瘁地往轉椅上一靠，內心糾結不已。
老威頭是跟林德撕破了臉皮，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可是他不同，他代表著下城區法務局，立場向來搖擺不定，可現在的問題是，夏諾雅雖然走了，但卻把莫聞道和喬喬這兩個狠角色留在了下城區，不僅如此，藥宗最近聲名遠播，福音州的教會與藥宗來往密切……
所以從目前下城區的局面上來看，涅槃科技和夏諾雅的殘黨依舊不相伯仲。
這種五五開的局面是最難站隊的，基本上和賭邭鉀]什麼區別。
摩斯反覆查閱著靈魂伴侶的介紹，他預感這在他人生中，都會成為極其重大的選擇。
究竟是涅槃科技的太子爺，還是派系內鬥到快要內亂的三生藥業？
這一次的沉思長達數分鐘。
數分鐘後，摩斯心中有了決斷，撥通了莫聞道的電話。
……
當天下午，莫聞道與徐琳娜親自把這件事帶去了羅恩的住處。
相較於上次見面，羅恩的面色紅潤了許多。
進門時，他正坐在客廳，膝蓋上放著一臺平板電腦，平板電腦裡傳出了一位年輕女性的聲音：“感謝弗蘭奇少爺的禮物，麼麼噠~”
莫聞道瞧了一眼，上面似乎是某位比較流行的虛擬主播。
“這是我用於偽裝身份的一環。”
羅恩微微一笑，在評論發了個表情包之後，才將平板電腦放到一邊：“在別人眼裡，我不過是個沉迷二次元的廢人，可如果他們真的這麼認為，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便是將偽裝融入了生活的細節之中，哪怕是真的有對手監視他的生活，也一定會被他精湛的演技矇騙。
莫聞道沒有在二次元的話題上多做糾纏，說道：“中城區的法務局負責人站隊了林德，他們打算通過法務局這個口子推廣靈魂伴侶，按照這個勢頭，威利很難連任，下一任上臺的會是涅槃科技扶持上來的政客。”
“這林德果然中計了！竟然這麼快就將他手中的底牌暴露在了我們面前！那洛德一定是以為我真的死了，才急於和涅槃科技拉近關係。”
羅恩哈哈一笑，一副呋I帷幄的模樣：“那麼，如果洛德在這個時候突然接到一位‘亡靈’的電話，他又該如何呢？”
目前下城區的局面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羅恩從通訊錄中找出了洛德的號碼，在兩人的注視下開啟了擴音。
現在，是時候吹響反擊的號角了！
羅恩已經想好了說辭，只等洛德接通電話，他便會瞬間發難！
下一刻！
僅響了兩聲的電話結束通話了。
拒絕通話。
不信邪的羅恩當即又將電話撥了過去，這次卻傳來了“撥打的號碼已關機”的提示音。
客廳裡的沉默震耳欲聾。
一分鐘後，徐琳娜望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羅恩，小聲提醒他：“應該是把你的電話給拉黑了。”
第一百三十章：魔門功法
深夜。
“羅恩被洛德拉黑了……”
抱著枕頭的夏諾雅聽到這個訊息，也陷入了沉默，她早就聽說過羅恩-弗蘭奇的名聲，本以為這是人們對他的惡意中傷，沒想到傳聞都是真的。
這導致她第一次對局勢產生了誤判：“至少，他沒有找你們的麻煩。”
計劃趕不上變化，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喜是憂。
按照她原本的佈局，待羅恩在中城區坐穩後，便會注意到虎視眈眈的林德，屆時為了鉗制涅槃科技，他便沒有精力再去找莫聞道的麻煩，三方將會達成穩定的三角平衡。
夏諾雅希望這平衡能維持到她的培訓結束，之後她會設法回到中城區重新接管平安三生。
可是誰也沒想到這羅恩捱了一記追蹤導彈之後就直接往地上一躺，林德壓根就沒把羅恩放在眼裡，連洛德都敢拉黑他的號碼。
這就直接導致了三角平衡瞬間被打破，下城區的局面演變成了林德與莫聞道等人針尖對麥芒的對峙。
“威利站隊你在情理之中，我倒是沒想到摩斯這次竟然敢和洛德對著幹。”
洛德雖然是摩斯的頂頭上司，但畢竟鞭長莫及，要在下城區通過法務局推廣靈魂伴侶，必須得摩斯本人點頭才行。
紫孔雀一役導致林德在下城區人心盡失，他此刻也只能借用中城區的權力來向下城區施壓。
局面短暫地僵持住了，襲擊了摩斯的瘦高人影就成了關鍵。
只可惜她不在中城區，這次回來高層對她很戒備，不但斷了她的算力增幅裝置，還每天派駭客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若是她此刻黑進藍鷗信貸的內網，肯定會被三生藥業的駭客團隊抓住把柄。
而來到上城區之後，夏諾雅才發現這裡的居民竟然真的沒法瞭解到下城區的任何訊息。
新聞52臺被剔除出了電影片道，下城區的網路被單獨劃分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下城區是個屎盆子，但這個屎盆子裡裝著什麼人，又發生了什麼他們幾乎一無所知，也並不關心。
因為公司高層大多都有著強烈的精神潔癖，在他們眼裡，下城區那些窮鬼根本連人都算不上，他們在網上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強烈的汙染源，必須被剔除，若是非要形容的話，在他們眼裡下城區人更像是某種有害物質。
上網汙染網路，活著汙染空氣。
這也是三生藥業許多高層至今處處提防她的原因。
她有在下城區生活過的經歷，哪怕身體裡流淌著一半“貴族”血統，也早已遭到了汙染。
如今與莫聞道建立的神經元連結成為了她瞭解下城區局勢的唯一途徑。
“師弟，我研究過許多真正賽博瘋子，他們雖然看似瘋瘋癲癲，但其實擁有一套自己的行為準則。”
夏諾雅說道：“他們並不是真的隨機殺人，只要能瞭解他的思維邏輯，就能確認他的下一個目標，他殺害集會中的黑运蓡T並非偶然，埋伏摩斯也是如此。”
現在的問題在於這兩者在下城區都很招人恨，想要殺掉他們可以有十幾種理由。
“你之前提到在黑运膬窗赴l生前，賽博瘋子還殺了另外兩個平民，取走了他們的腦子，摩斯反而忽略掉了這兩個人。”
很顯然摩斯對於賽博瘋子的精神狀態並不瞭解，他就和其他人一樣認為自己在回家的路上遇上賽博瘋子純粹只是倒霉。
“摩斯提到還有一個頂尖駭客在幕後操縱他的行為，摩斯在和他交手的時候義體突然遭到了關停，才落入了下風，他現在懷疑那個頂尖駭客是林德的人。”
“存在這種可能，摩斯的戰鬥義體是法務局產的，市面上不流通，一般的駭客很難破解。”夏諾雅沉吟道，但這個推理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漏洞：“如果昨晚賽博瘋子襲擊摩斯的時候，那名駭客就在現場的話，摩斯和老布萊克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而且義體停用的時間並不久，為什麼駭客沒有持續入侵摩斯的神經系統？”
“還有切開頭顱取走大腦的儀式，這一定能讓他獲得些什麼。”
聞言，莫聞道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也許頂尖駭客其實並不存在，入侵摩斯義體的也是那個賽博瘋子，但他同一時間只能啟用一個作業系統，這就解釋了在他和摩斯陷入白刃戰的時候，頂尖駭客也停止了行動。”
夏諾雅愣了好半晌，才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一個人啟用兩種截然不同的作業系統？
他們現在討論的可不是超能力，而是具有嚴格限制的義體。
這個情況想要成立，意味著那個賽博瘋子必須有兩個脊柱、兩個大腦。
“切開被害者的頭顱，取走他們的大腦，或許是為了竊取他們的記憶和義體功能。”
這對52區土生土長的夏諾雅可能很難理解，但對於莫聞道來說卻再正常不過了。
前一世他遇到過的魔修，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是這麼做的。
他們將受害者的靈魂煉化後，受害者的記憶、修為和功法便都將為自己所用。
如果換作別人這麼說，夏諾雅一定會覺得對方是小說看得多了，分不清虛擬和現實，但這從莫聞道嘴裡說出來，卻引人深思。
她沒有反駁，而是問道：“你見過類似的情況？”
“很久以前算是見過。”
夏諾雅越發好奇莫聞道的身世了，在剛認識這位師弟的時候，她也嘗試通過下城區公民資訊登記來調查他的背景，然而得出的結論卻是這人好似憑空冒出來的。
唯一的解釋就只有從南國來的偷渡客，可莫聞道長相一點都不像南國人，身上也沒有任何在南國生活過的習慣。
而現在，這師弟更是疑似見過能通過偷取他人大腦來獲取義體功能的情況。
可這也是莫聞道如今的疑惑所在。
據他所知，這個世界除了他之外並無修仙者，也根本沒有任何一本功法存在。
他之所以向夏諾雅提起這個話題，也是旁敲側擊，想了解公司有沒有隱藏類似的技術，可夏諾雅的反應表明，連她這個級別的公司中高層都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假設那賽博瘋子使的真是傳統魔修的本事，又是誰把功法傳授給他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魔修思維
斷開神經元連結前，夏諾雅更新了羅恩的正確用法。
“他在其他方面很難幫得上忙了，把他當成錢罐子吧，至少在三生藥業內部他還是能申請到行動經費的。”
莫聞道將大師姐的叮囑銘記於心，他發現自己每次和大師姐交流時，都能有所收穫，而羅恩的到來，則讓他看清了三生藥業內部的權力架構。
這裡就和前一世的青雲宗一樣，也並非所有親傳弟子都能像夏諾雅一樣獨當一面，其中還存在大量通過關係，從小被宗門用天材地寶堆起來的二世祖，這類弟子的特點是境界不低，但若是真與人交起手來，一招一式就如漏風的篩子，簡直讓人沒眼看。
羅恩顯然就在此列。
羅恩唯獨比那些二世祖好的一點，就在於他善於忍氣吞聲，哪怕被洛德給拉黑了，也沒有頭腦一熱要跑回中城區去和洛德爆了，反倒是握著他的手，諔﹩柕溃骸袄夏F在該如何是好？”
這人要是能聽得進去勸，就還有救。
第二天一早，莫聞道就撥通了摩斯的電話，託他將最初兩位遇害者的訊息告訴他，摩斯卻在電話裡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結束通話電話後，反而把老布萊克的電話推給了他。
那兩具屍體是老布萊克發現的，現場也是老布萊克調查的，至今執法者也沒去現場看過一眼，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摩斯稱自己現在正在全力調查藍鷗信貸，一時間抽不開身。
與老布萊克簡單溝通後，莫聞道去了紅燈區的案發現場。
不出意外的，兩具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空下來的房間裡也迎來了新的住戶。
一對把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情侶，滿房間都是煙味和刺鼻的廉價香水味。
當莫聞道從窗戶翻進來的時候，這對情侶忘情地抱在臥室的床上打嘴炮，這一幕著實有些尷尬。
“你他媽是誰？從哪冒出來的？”
瞪著莫聞道看了好半晌，沙發上的青年才向他發出了憤怒的質問。
這兩人的穿著打扮就說明了他們街頭混混的身份，之所以沒有一拳打向莫聞道，是因為青年突然想起來這是十四樓，而莫聞道是直接從窗戶翻進來的。
“這裡前幾天發生過命案，不安全。”
莫聞道用最近看來的偵探知識提醒兩人：“兇手極有可能會回到現場。”
他本想提醒兩人小心，不要步了死者的後塵，然而這一番提醒加上他破窗而入的動作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只見青年渾身一顫，大徹大悟，直接往地上一跪：“好漢饒命！我們沒看見你進來過！”
說罷，他便顫顫巍巍地掏出自己和女友的錢包，丟向莫聞道。
莫聞道無奈，這青年的反應他再熟悉不過了。
前一世斬殺了那一人千面的魔修後，他再下山遇到道友想要上前打聲招呼時，對方若是落了單，就會像眼前的青年一樣直接往地上一跪，非要將隨身攜帶的丹藥和法寶贈予他。
莫聞道覺得這事若是傳出去了對宗門名聲影響不好，從未接受過道友們熱情的饋贈。
若是放在前一世，他必定會扶兩人起來，主動向兩人解釋來意，隨後還會將他們護送去安全的地方。
可現在，他是魔修，魔修被當成殺人狂魔天經地義，又何須解釋？
莫聞道便直接開口問道：“你們和死掉的兩人是什麼關係？”
“我們根本不認識他們！”
莫聞道一眼就看出青年在說謊，視線故意看向青年的顱頂：“既然如此，你們兩人就對我沒用了。”
“等一下！我和他們是混一個幫派的！”
青年嚇得屁滾尿流，連忙說道：“這是他們公寓，我見他們死了之後沒人收屍，挺可憐的，就安葬了他們。”
莫聞道：“嗯？”
“不不不，我說實話！我把屍體賣到了运嵙它c小錢，但是也在郊區給他們買了一塊電子靈堂，這都可以查到的！”
這便是魔修身份帶來的好處，不必在明知道對方說謊的情況下，還要遵循以理服人的原則。
在莫聞道看來，魔修思維要簡單得多，在人際交往中節省了許多不必要的心智損耗，可謂是人際關係交往中的一力破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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