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748章

作者:御綾御影

  “我再重複一次,反論必須要基於確實存在的事實和證言,而且關於前者少年把鏡子放回去的主張,少年也會像少女一樣注意到上面的掛布,所以沒有說服力,還有偶然的可能性,是指人為性還是自然性?缺乏發生的根據,那就等同於無效反駁——所以,總結一下,剛剛儷西小姐的反駁過於臆想。”

  儷西不服氣的開口說道:

  “你那邊才是臆想,作為第三反論的順序論據,‘祓禊前少年沒有搬呤澄铩@一點你不覺得牽強附會嗎?只是偷盜技術問題,只要手法高明,只需要考慮食物的多少問題,如果是我的話,只夠兩個人的食物……應該怎麼都偷得出來的 !就算拋去偷的選項,或許是教主改變主意了?教主看到年幼的孩子們大發慈悲,分給少年能夠逃走用的食物了!”

  渡良瀨提出質疑:

  “教主最先爆破的就是村子的入口,也就是說,教主沒有打算讓任何一個人逃離村子,已經有了絕不後退思想的教主,為什麼會突然大發慈悲?宋儷西小姐,不要把你的能力,強加到少年的身上,更何況,儲存食物的地方,在教主的起居室內,作為外行的少年從裡面偷出食物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而且,最重要的是,提出‘祓禊前沒有搬呤澄锏臈l件’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你們的偵探,要反駁的話,去反駁他好了。”

  儷西的拼死糾纏,宛如蚍蜉撼大樹……

  八星聯和扶琳也都緊張的看向了那個人——偵探。

  此時瀕死的偵探,橫臥如初。

  單手卻覆蓋在了臉上,白色的手套遮住了翡翠色的右眼,這是他特有的沉思姿勢。

  捂住一隻眼是為了不被無用之物干擾。

  睜開一隻眼是為了捕捉看不見的東西。

  雖然無法理解,但只要遇到難以看透,難以解釋的事情,偵探就會擺出這樣的冥思姿勢開始內觀。

  這個男人……到了這一步還這樣……

  渡良瀨不知為何,突然大叫道:

  “說不出口,那麼過份的事,我怎麼說的出口!既然這樣,你幹嘛不自己閱讀報告書?哈啊?那樣就沒有意義了?必須要在這裡徹底擊敗偵探先生,才是你的目的?”

  渡良瀨看向了偵探,一臉的難為情:

  “對不起,偵探先生,樞機主教大人說‘歐呦,偵探先生,以你那沉重的身體沒必要在此勉強作答,首先需要接受妥當的治療,養好了身體再進行思考,無論朝夕,無論四季,這解不開的謎永遠存在,直至你的身體化為腐朽,——只要你不接受這個矛盾的存在,那麼你這傢伙就永遠不會得到神的祝福!在地獄裡烈火焚身吧!上苙丞!’”

  來自……卡威爾裡埃徠加諸的詛咒。

  究竟是什麼驅使著樞機主教如此痛恨上苙丞?

  兩個人之間的爭執究竟是什麼?

  扶琳完全無法理解,但只有一點……偵探的敗北似乎已經註定了……

  三個前提中的任何一個被顛覆,都可能消除其中的順序矛盾。

  但只要有一個被顛覆,那麼偵探的理論就完全站不住腳。

  雖然偵探單獨說出的假說,都是成立的,但只要把它們組合在一起,就會互相產生矛盾。

  這一點被指摘出來以後,偵探就需要對“那些否定的理論之間是否存在矛盾”進行驗證。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在前方等著偵探的,必定是無盡的地獄!

  想要回避這個地獄,偵探必要證明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也就是說……展示自己的邏輯,證明樞機主教的指摘錯誤,但……問題是,對方把自己的邏輯當成了論據提出的理論,要怎麼否定?

  否定自己的否定?

  這根本就是死棋啊!

  “別放棄啊,上苙丞!”

  走到這一步是你的愚行,但我還是想要支援你!

  確實,你想要證明的東西實在是那麼的無藥可救,那麼的無趣,在這個被散播了無數不幸的世界裡,證明出一個奇蹟,這究竟有什麼意義?

  期待那種比彩票還要低的奇蹟,那又有什麼意義?

  雖然孤陋寡聞的我,從未聽說過有人在現實裡見過奇蹟,但是沒有發生過奇蹟的命邊s再三目睹。

  每每看到一邊尋求神的救助,一邊在殘酷折磨下死去的犧牲者,就能感受到,比起神對人的愛,更多的只是一味的冷酷無情。

  要那樣自己相信奇蹟嗎?

  不可能……

  但……也不甘心!

  上苙丞,不覺得牙癢癢嗎?至今為止你所一心構築的東西,要被這種無聊的干涉破壞崩塌。

  詭辯的話就詭辯好了,是人是神都給我打倒就對了!

  讓他們看一看人類的意志!上苙丞!

  扶琳期待的看著上苙丞,在心裡為他捏了一把汗。

  不久後,偵探終於開口了。

  “我要對第三假說的否定進行補充說明,渡良瀨小姐,還有在耳機裡聽著的卡威爾裡埃徠,你們的指摘裡,存在著若干混亂之處,我提出的‘祓禊前少年沒有搬呤澄铩皇墙⒃诩僬f是正確的情況之下,如果聯的假說是正確的,教主有殺死少年的打算,教主就不會把食物交給少年……我想說的事這麼一種可能性。”

  渡良瀨開口追問:

  “確實有你說的可能性,但引出教主想要殺死少年這一條件辦法,怎麼都不止那一個。”

  偵探笑了一下:

  “哦?還有什麼其他的方法?”

  “偵探先生,請不要再演戲了,那些可能性已經說過了,你不可能沒注意到,教主最先做的就是炸掉出入口,光是這個行為,就說明他連一個人也不願意放過,從一開始,教主就打算殺光所有信徒,當然也包括那名少年,如果他有一點點想要放走少年的意思,就不會把唯一的出口堵住!”

  偵探語氣銳利:

  “你有一個重大的遺漏,教主爆破洞門的理由,並不一定是避免信徒逃離……”

  偵探顫抖著雙手,從懷裡摸出了銀念珠:

  “打算讓信徒逃走從而爆破洞門,也是有可能的。”

  渡良瀨聽到上苙丞的話,發出了驚訝聲響:

  “為了逃走而爆破?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偵探繼續開口:

  “沒錯,逃走,注意到了嗎?卡威爾裡埃徠,那一帶的岩石很脆,很容易崩塌,作為村子入口的那個洞門,不是因為教主的爆破而崩塌,而是在地震的時候就已經崩塌了,教主之所以使用炸藥,是為了讓洞口能夠通行,用炸藥清理崩塌的土沙,但教主畢竟只是個門外漢,沒控制好炸藥的量,使得洞窟進一步坍塌了……不知情的少女,將其想成了——‘教主爆破堵住了洞口’也不是沒有可能。”

  “偵探……你的意思是?教主在瀑布乾枯以後,打算放走信徒?而那些參加集體自X的信徒們,是全憑個人意志參加?”

  “沒錯,這樣解釋也是可行的。”

  “偵探先生,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少年沒有在瀑布乾涸後,立刻逃走?既然有了教主的幫助,沒有理由在這裡等到集體自X,他隨時隨地都可以帶著少女一起離開……”

  偵探看著渡良瀨的眼睛:

  “那恐怕是因為少年的母親,少年盡最大的努力,想要說服母親,而少女的母親也不願意放開女兒,也就是說……在這個教團內,少年少女的對立面,並不是教主,而是他們的母親!”

  “——儘管是可能性的話題,但這麼一來,你的將軍已經被我輕易解除了,卡威爾裡埃徠!我使用的反證條件是——‘教主打算殺死少年’是從聯的假說中得出來的,因為那是聯的假說,所以沒有問題,但是——卡威爾裡埃徠,你的‘否定的否定’提出的時間矛盾,前提條件是我的否定必須是正確的!”

  “那麼——我的否定是正確的,聯的假說就不成立了,換言之,你和我是一樣的,無法使用以假定八星聯的假說為正確的前提下,而推論出什麼的方法論,也就是說,你只能從正確的假說中,引用論據進行反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推導方法!”

  “這麼一來的話,你就不能再以‘教主爆破出入口’作為論據,證明‘教主有意殺害少年’!正如現在所言,那個論證也能被解釋成,‘教主實際上是要放走信徒’,反證必須要基於確實存在的事實和證言之上!即使是對反證的反證,也可以這麼說!而根據這個原則,我不得不說,你的指摘論據不足!”

  “實際上,教主協助少年在‘祓禊’前,就把食物交給了他的話,‘放置食物’,‘最後的晚餐’,‘祓禊’的順序就成立了,之前的矛盾也都消除了,但是我對聯的反證也就產生了瑕疵,正如之前所言,我的反證是基於聯的假說是正確的,也就是‘教主有意殺害少年’這一特定場所提出的!”

  偵探痛苦的捂住胸口:

  “我和你的邏輯都與最初的命題有了偏差,正確即是錯誤,但是透過更深層次的挖掘和其他論據推匯出了不一樣的東西——以上,就是我的證明!”

  偵探說完話,就陷入了昏迷。

第558章 我逐漸理解了一切——可笑的結局

  好強!

  宇山日出臣一下子從椅子上,難掩心中的激動情緒!

  這一舉動,把坐在一旁認真看稿子的野間源次郎,丸田知佳都嚇了一跳!

  “宇山部長?你這是怎麼了?”

  野間源次郎看著宇山日出臣,一臉的詫異,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宇山日出臣因為情緒激動,臉色變得異常紅潤:

  “你們看到了嗎?上苙丞最終完成了逆轉!否定了卡威爾裡埃徠樞機主教提出的——否定的否定!只是用了一個簡單的真偽反轉概念,就完成了推翻卡威爾裡埃徠樞機主教的全部否定,這……這……這實在是太強了!”

  宇山日出臣激動的險些爆了粗口,因為對他而言,堅不可摧的否定的否定能夠被推翻,可謂稱的上是,推理史上頂級的神之一手!

  宇山日出臣不知道別的編輯會怎麼看,但在他看來,能夠達到這個水平的邏輯推理,和推理反證,在整個推理史上都非常的罕見,甚至可以說是獨此一家!

  這怎能不讓宇山日出臣這位編輯激動?

  怎能不讓宇山日出臣開心?

  尤其是寫出這種神作的人,是自己一手發掘出來的!

  激動的想哭……

  不過……當宇山日出臣看到,丸田知佳和野間源次郎只是看著自己發楞。

  宇山日出臣自然意識到,他們二人還沒有看到那裡。

  想到這些,宇山日出臣只能忍住不洩底的激動,坐回椅子,獨自享受著來自《那種可能性早已料及》所帶來的美好。

  野間社長,丸田小姐看到那裡以後,一定會開心的像我一樣蹦起來吧?

  宇山日出臣一邊翻著書稿,一邊如此暢想。

  不過,案件還沒有告破。

  雖然上苙丞贏得了比賽,但……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樣?

  現在看似事件結束……但最初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既然無人能夠從前殿之中逃離。

  那麼少年是怎麼死掉的?

  雖然故事裡出現了能夠治病的藍髮聖女,似乎有著超自然力量的概念……

  但無論怎麼看《那種可能性早已料及》都不是一本“SF設定系推理”小說。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麼?

  是誰殺了少年?又是如何搬邔企w?

  怎樣才能從密室之中逃脫?

  少女究竟還有什麼未能揭曉的秘密?

  宇山日出臣翻開了最後的篇章,尋求著答案……

  ——

  渡良瀨按住耳飾,嘀咕了一小會,隨即抬頭看向了眾人:

  “樞機主教大人說,希望能把追加了剛剛那番話的報告書送過去,樞機主教大人將組建個人的非公開調查組,調查一下這起事件,需要花費的時間大約是三個月,等到調查結束,便會再次審理‘被拒絕的列福·列聖的修道女事件’!如果成功的話,將會舉行盛大的,聖女露西婭·拉普利奧拉的列聖儀式!”

  渡良瀨走到了偵探的面前:

  “偵探先生,說實話,即便你勝利了,我也無法相信奇蹟的存在,那種事情可能會在現實世界裡發生嗎?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那孩子的話,究竟有多少真假?我無從得知了,不過,我接受了您否定了所有的可能性的事實,您傾注全身心將那些可能性全部否定了的事實,我全部接受了!”

  渡良瀨跪在了地上,雙手伏地,淚流滿面的埋下了頭:

  “真的謝謝您,謝謝您阻止了這樣的我。”

  ——

  扶琳仰望天空,莫名的感慨起來。

  放棄了對莎樂美復仇的女人,在故事裡會走向怎樣的終結呢?

  ——

  【幕間】

  ——

  ——吶,堂仁。

  “幹什麼啊?莉世?”

  ——脖子疼嗎?

  “不疼。”

  ——如果是莉世的話,一定會覺得疼,但是為什麼要用布把堂仁的頭一層一層包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