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殿下,您要求的事情已經辦妥,一個也沒有留下。”中年人說道。
“嗯,下去吧。”
姬丹眼底閃過一抹狠厲,擺了擺手說道。
他要求的事情自然是殺死護送他回來的人,本來他是不想要做的這麼明白的,但許青成為秦國相邦這給了他足夠的底氣,他相信這個時候昌平君熊啟定然不會因為這幾個人和他鬧翻。
一想到熊啟以及這些護衛一路上給他帶來的恥辱,姬丹心裡便燃起怒火,同時更加渴望權力了。
看著鏡子中自己飽受滄桑的臉,姬丹擺了擺手,示意侍女也下去吧。
侍女行禮後,便端著水盆離開了。
“殿下,你此舉有些不妥啊,若是被墨家知曉,不利於你得到他們的幫助。”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一身鬍鬚發白,身形有些佝僂,身著燕國官服的老者從帷幕後走了出來。
“老師。”
姬丹見到老者,面露激動之色,起身行禮道。
老者正是他的老師,也是燕國當朝太傅,燕國赫赫有名的賢人,鞠武。
“老師您放心,我敢殺這些人自然是想好了,秦國昭明君許青為相邦,引得百家入秦。”
“這對於昌平君熊啟和墨家而言都是極為不利的,這時候他們離不開我,更不敢和我翻臉。”
“更何況,這些護衛以護衛的名義對我多般羞辱,而在秦國的時候,熊啟對我十分輕視。”
“此舉我就是要告訴熊啟,我燕國太子不可辱,我燕國不可辱。今後的合作,必須要將燕國平等對待!”
姬丹拳頭緊握,面露慍怒,沉聲說道。
“忍一時又有何不可?勾踐忍辱負重,嘗糞辨病,臥薪嚐膽,終以三千越甲吞吳。”
“現在的你處於弱勢方,且身為質子從秦國逃走終究是落了把柄。所以這時候你需要熊啟以及墨家的支援,唯有拿出如履薄冰的謹小慎微,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鞠武看著憤怒的姬丹,對於其所受到的羞辱多少能夠猜到一二,但還是提醒道。
“老師的教導我謹記於心,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只是不甘燕國受辱。今後定然會按照老師所言,小心應對。”
“若是我有其他辦法離開咸陽,定然不會用如此辦法。但也不知是秦王還是其他人的意思,在咸陽叛亂的時候,十多個羅網殺手來刺殺我了,所以我不得不冒險逃離。”
姬丹發洩了心中的怒氣後,便又回到了那個禮賢下士,謙遜有加的燕太子。
他要是不跑,估計這輩子就別想離開咸陽了。
聞言,鞠武神色一愣,也只能無奈的嘆氣一聲,隨即說道
“看來秦王對你的態度已經不如當初在邯鄲的時候了,這也說明秦王的性情並不溫和,燕國有雁春君在,與秦國媾和的態度定然不會改變。”
“接下來七國的格局要亂了,所以你沒有時間了,必須要儘快得到墨家的全力支援。”
“全力支援?老師這太難了,哪怕墨家鉅子十分欣賞我,且墨家也處於艱難地步,也斷然不可能讓墨家全力支援我的。”
姬丹沉默了片刻後,搖了搖頭說道。
因為墨家的宗旨從來不是為一國一民服務,想要勸說墨家全力協助燕國根本不可能,哪怕他現在是六指黑俠的弟子也一樣。
“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先成為墨家鉅子。”
鞠武沒有絲毫猶豫,極為果斷的勸說道。
“……鉅子真心待我。”
姬丹心顫了顫,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光,但臉色卻是一沉,聲音顫抖著說道。
“你若是普通人,那你可以選擇命撸闶茄鄧奶樱@是你的責任,你無法逃避。”
“你是燕國太子,更是未來的燕王。欲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
鞠武目光銳利的盯著姬丹,言語之中滿是殺意。
姬丹沉默了片刻,面色無悲無喜,聲音平靜的說道
“老師,墨家鉅子的選拔有著嚴苛的條件和流程,並沒有您想的那麼容易。”
“更何況鉅子的實力極強,放眼天下,能夠勝過其的人不超過兩手之數,且身邊還有著護衛,等閒之輩靠近不得。”
“這點你不必擔心,墨家與陰陽家是世仇,歷代鉅子死在陰陽家手中的不在少數。我已經提前聯絡好了碣石宮,只要談好條件,陰陽家會派人來幫你掃清障礙的。”
鞠武看著姬丹,緩緩的說道。
“老師,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姬丹繞過了墨家鉅子的話題,但其態度已經表達了他的真實想法,在返回燕國的路上他就已經想好了一切。
墨家必須為他所用,這是他僅剩下的機會了。
“你先去王宮向大王請罪,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朝堂之上自然有我為你周旋,雁春君不必擔心。”
“墨家那邊只能靠你自己了,一定要儘快得到墨家弟子的支援,這樣六指黑俠出事之後,你才能夠有資格參與墨家鉅子的選拔。”
鞠武嚴肅的說道。
“我明白了。”姬丹說道。
對於獲取墨家弟子的支援,姬丹可謂是信心十足。
一群泥腿子游俠兒,平日裡什麼好東西都沒有見過,只要他表現的對他們尊重,並給予官職、地位、金錢和美人,這些人又有幾個能夠擋得住呢?
在去秦國當質子之前,他便靠著這一套,獲取了墨家很多人的好感。
.........
遠在咸陽的許青,並不知道因為自己成為相邦的訊息流出,將會對百家、七國乃至整個天下造成多大的影響。
“相邦海量,日後若是有機會,在陪您喝開心。”
“相邦注意腳下,千萬要注意身體。”
在一眾大臣的擁簇下,醉酒的許青上了馬車,而車伕等到許青坐穩之後便驅趕馬車離開了章臺宮。
群臣一直等到看不見馬車之後,才紛紛相互告辭離開。
與此同時,馬車之中醉酒的許青也睜開了眼睛。
“真剛,安排你的事情如何了?”
許青睜開了自己眯著的眼睛,臉上的醉態已經不復存在,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精神。
“已經派人盯著涇陽城的水渠工地了,每日的施工進度以及圖紙等等全部送往了廷尉府,交給了鄭國查閱。”真剛將一杯熱茶遞給許青,冷聲說道。
許青接過熱茶,不急不慢的喝了兩口。
涇陽君和宗室那些人的水平他很清楚,真將關中水渠交給這些人,秦國十年之功定然要毀於一旦了。
既然錯誤不可避免,那就要準備好應對的措施,將影響降低到最小。
“不過鄭國說單靠這些東西不足以瞭解全貌,他希望能夠到涇陽城實地查驗,才能做好應對措施。”真剛繼續說道。
許青聞言稍微思索了片刻後,將手中的茶水遞給了真剛,緩緩說道
“先告訴他等一等,等我將他的要求彙報給大王后,讓大王決定是否讓其去實地查驗。”
“諾。”
真剛說道。
“還有其他事情嗎?”許青繼續問道。
“太乙山送來了新的訊息,無冠子大師和人宗大長老木虛子二人帶著道家士人正在前來咸陽的路上,明日下午即可達到。同時太乙山下的胡夫人在羅網的護衛下,正在來的路上。”真剛說道。
許青知道真剛嘴裡的胡夫人不是胡夫人,而他的胡美人。
現在咸陽平穩了,他也能將自己的好姐姐接到咸陽,一起過沒羞沒臊的日子了。
第47章 ,籤咴佻F,三品機緣
豎日,咸陽城外人頭攢動。
負責咸陽城門值守計程車卒瞳孔緊縮,緊張的握著手中的長戈,看著前方聚集的數千人,如果不是這些人不少人都穿著秦國的官服,他們還以為是山東六國又繞過函谷關打到咸陽了呢。
“伍長,這可怎麼辦?要將他們驅散嗎?”士卒戰戰兢兢的問道。
“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這裡面官職最低的都是一個九卿府內的小吏,至於其他人.......”
伍長握著腰間的佩劍,眼神不斷從城外那些人身上移動著,他手下計程車卒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但能夠在咸陽守城門他多少還是有些見識的。
城外聚集的那些人可都是前相邦,文信侯呂不韋的門客。
雖說現在呂不韋被罷免為平民,但依舊不是他們這些底層士卒能夠招惹的,更何況這些門客中不少人都還依舊是朝堂要職。
“去上報,這件事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伍長低聲說道。
“是。”
得到命令計程車卒將長戈交給身邊人,便一路小跑去將事情上報給更高階。
與此同時,城樓之上。
“這些門客能夠在這種時候,還自發來為文信侯送行,足以見得文信侯威信之深啊。”
許青看著城外數千門客對呂不韋送行的場景,不由得感慨道。
今日是呂不韋離開咸陽的日子,其所養的那數千門客,趕在士人派和宗室之間鬥法剛剛結束就聚集送行,聲勢極其浩大,似乎恨不得讓整個咸陽都知道今日是呂不韋離開的日子。
也幸得呂不韋是忠心秦國的,也是半推半就的讓出權力了,否則對方動了其他的念頭,那他和嬴政的麻煩就大了啊。
幸好在這一切並未發生,呂不韋對秦國的忠心並未變質。
不過許青也理解了為何歷史上呂不韋返回洛陽封地之後,嬴政只是聽說拜訪的人多就直接下令讓其前往了巴蜀,單單是呂不韋在這些門客心裡的威望,只要他想,就能夠隨時再度掌握秦國大權。
“文信侯禮賢下士,慷慨大方,這是有目共睹的。如今文信侯離開咸陽,他們自然是依依不捨。”
李斯站在許青身邊,目光復雜的看著外面的場景,輕聲說道。
“是嗎?通古你難道不想要下去送一送文信侯嗎?”
許青看向李斯,似笑非笑的問道。
“我!?不合時宜的感激之情,在某些時候會成為害死他人的原因。”
李斯微微搖頭,輕嘆一聲說道。
他是秦王侍中,又是廷尉丞,實打實的秦王黨核心之一,若是他這時候出面去送別呂不韋,那又要在咸陽引起一番波瀾了。
許青見李斯想的這麼明白,手指碰了碰袖口中的詔書。
這是嬴政特地讓人交給他的,希望他或者李斯能夠在呂不韋離開咸陽之際,去向呂不韋宣讀詔書的。
看樣子李斯是不願意去了,那隻能由他去宣讀了啊。
就在許青準備開口之際,其腦海中的光球再度亮起,腦海中飛出了三個籤子來。
【中上籤,前往咸陽城門外送別呂不韋,福禍相依,波瀾再起,可得三品機緣一道,小吉。】
【中中籤,前往咸陽十里亭送別呂不韋,故人南下,情意深重,無所得無失,平。】
【下籤,不去送別呂不韋,巧言令色,損人利己,厝火積薪,得馬生災,終有暗禍埋藏,他日如山崩雷擊,兇。】
見到自己消失一段時間再度出現的籤撸S青心裡感到一陣無奈。
他這趨吉避凶的籤咛癯龉頉]了,甚至連觸發的先決條件都不一致。當初在韓國每當他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籤叨紩聦嵱|發,雖然雲裡霧裡的需要他猜,但最起碼給了他提醒了。
但隨著他實力變強之後,能夠觸發籤叩臈l件就不一樣了,也可能是因為某些事情對於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吉凶之分了。
“強者造勢,智者順勢,弱者無勢,這麼來看我現在也算是一個強者了。”許青心裡無奈的感慨道。
雖然他不明白自己腦子裡的光球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依照道家對吉凶禍福的理解,吉凶禍福就是勢。
他腦海中的光球以及籤撸鋵嵑偷兰彝麣庑g、觀星術之類的沒區別,都是透過某種方式來窺探勢,從而選擇更有利於自己的勢,並以此驅動行為,從而達到趨吉避凶。
“莫非這籤哒娴暮蜕n龍七宿有關係嗎?文王八卦最擅趨吉避凶了。”許青忍不住想道。
就在許青還在胡思亂想之際,李斯看著眉心微蹙,久久不語的許青,臉色微動,開口問道
“相邦,您是打算去送一送文信侯嗎?”
“文信侯功勳卓著,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無論怎麼說我作為新的相邦,也該去送一送老前輩的。”
許青將懷中的詔書拿了出來,轉身朝著城樓下走去,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
“大王不會忘記任何一個有功之臣的。”
李斯呆愣在原地,看著朝著城樓下走去的許青,心中突然多了一絲敬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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