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415章

作者:不落骨

第45章 ,觀棋不語真君子,六指黑俠的抉擇

  “師叔高見,這則訊息在某些人別有用心的推動下,讓本就因為儒家入秦而爭論不休的雙方爭論的更加激烈了。”

  伏念沉聲說道。

  作為儒家小聖賢莊的大當家,也是儒家未來的掌門人,在老掌門閉關不出的情況下,儒家大小事務都壓在他的肩膀上,這是他成為儒家掌門人最後的考驗。

  礙於儒家和秦國之間的恩恩怨怨,一個公羊儒根本無法打破大儒不入秦的潛規則,所以現在儒家上下都在等著他這位未來掌門人的表態。

  雖然伏念是未來儒家掌門繼承人,但他終究是未來,這就導致他這個態度並不是那麼容易表達的。

  在儒家內部,有人支援他成為儒家掌門,自然也有人反對他成為儒家掌門人,更有人想要藉著入秦之爭將他從繼承人的位置上拉下來。

  所以這場入秦爭論,既是對儒家今後道路的爭論,也是儒家內部權力的爭鬥。

  看著猶豫不定的伏念,荀子明白這樣關乎儒家未來道路的重擔壓在一個剛過弱冠之年的青年身上,這著實會將伏念壓得喘不過氣來,其猶豫不決也是正常的。

  “顏路,你大師兄搖擺不定,無法下棋,你說他這一手棋應該下在什麼地方?”

  荀子看向一旁的少年,不急不慢的說道。

  被點名的顏路先是一愣,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即便起身對著荀子拱手說道

  “師伯,子曰:觀棋不語,您與師兄的對弈,路只是觀摩者,不便說話。”

  “天下之局以權為經,以力為緯,縱橫交織,執棋者以天下蒼生棋子,以權力驅動棋子。觀棋不語真君子,但觀棋者想要分享嬴者的喜悅,這豈不是異想天開?”

  荀子抓起一把黑子,將其直接灑在了棋盤之上,緩緩說道。

  顏路面露尷尬,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話。

  伏念呆愣在原地,荀子的話他自然是明白其中深意的。

  儒家反對入秦的人中,有相當一部分人覺得儒家應該和道家一樣保持超然的地位,等到七國局勢清明之後再落子。

  不同於道家不問世事的態度,儒家靠著有教無類理念下所教匯出來計程車人佔據天下讀書人近乎三分之一了,更是掌握著輿論的力量,所以儒家有資格當一個觀棋不語的君子。

  換句難聽的話,儒家根本不用雪中送炭,只需迳咸砘ū憧勺痊F成的。

  而他的想法和這些人有些類似,他覺得如今的秦王對儒家並不親近,亂世用的是法家重典而不是儒家的“仁”,所以儒家就算入秦,也得不到重用。

  所以他也想要等,等到天下穩定凸顯出儒家的重要性之際,與秦國的二代之君合作。

  只是荀子這番話說好聽的是提點,說難聽的就是警告了,警告他不要有僥倖的心理,更不要想著和秦國打太極,畢竟秦國可是有著兩個棋手呢。

  這兩個棋手一個比一個腹黑。

  “師叔,您是否有了其他的訊息?”伏念試探性的問道。

  荀子和許青的關係在儒家也不是秘密,他覺得荀子能夠說出這番話來,定然是從許青那邊得知了一些隱秘的訊息。

  “非是訊息,而是勢。陰陽家、道家、農家皆要入秦,秦國本就重用法家,又有秦墨,兵家散亂,鬼谷之一也在秦,醫家更不用說。”

  “前天人之約,許小友又為秦國舉薦大小百家二三十。”

  “百家前列者四分之三皆有心秦國,後者唯有入秦才得以重新輝煌,大勢在秦,大勢可改,但依舊在秦!”

  荀子從石凳上起身,轉身朝著自己的竹屋走去,邊走邊說道

  “聖人清其天君,正其天官,備其天養,順其天政,養其天情,以全其天功。如是,則知其所為知其所不為矣,則天地官而萬物役矣。其行曲治,其養曲適,其生不傷,夫是之謂知天。”

  “不慕往,不閔來,無邑憐之心,當時則動,物至而應,事起而辨,治亂可否,昭然明矣。”

  “個人悲歡隨心,一門興衰隨勢。”

  伏念和顏路站在遠在,看著荀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竹林之中,耳邊不斷迴盪著荀子剛才說的話。

  “一門興衰隨勢,大勢在秦。但大勢可改,依舊在秦又是什麼意思?”

  伏念低聲呢喃著,眼裡透露著糾結和猶豫。

  他從荀子這裡得到的答案是入秦,只是他心裡依舊還猶豫,猶豫是否要帶領儒家打破原有的規則,猶豫自己是否能夠扛得住選擇改變帶來的壓力。

  “我該怎麼辦呢?”伏念低聲說道。

  顏路站在一旁保持著沉默,這種問題不是他所能夠發言的,而且他也沒有什麼很好的建議。

  ...........

  燕國,墨家總院內。

  “哈哈哈,太醫令竟然成為了秦國相邦,我早就知道他是人中龍鳳,成就定然不會低的。”

  “去你的吧,你就是一個大老粗,你能看出來什麼?”

  “但該說不說,太醫令成為秦國相邦,想來絕對能夠改變秦國嚴苛刑罰的現狀了吧。”

  當初在新鄭保護六指黑俠的一眾墨家精銳弟子聚在一起說笑著,言語之中都是關乎許青成為秦國相邦的事情。

  “鉅子在嗎?我有事情要鉅子。”

  韓申突然的聲音打斷了討論的眾人。

  “統領,鉅子就在房間之中。”為首的弟子拱手說道。

  “好,你們繼續。”

  韓申點了點頭後,便推門走入了六指黑俠的房間之中,見到了正坐在桌案前愁眉苦臉的六指黑俠。

  “鉅子,您這是怎麼了?”韓申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太醫令成為秦國相邦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吧?”六指黑俠看向韓申,輕嘆一聲說道。

  “聽說了,依太醫令之才,其在秦國也只有相邦之位配的上了。”韓申理所當然的說道。

  不同於其他人對許青成為相邦的驚訝和感慨,韓申覺得許青如果不成為秦國相邦那才奇怪呢。

  看著已經淪為許青迷弟的韓申,六指黑俠更加無奈了,繼續說道

  “是啊,太醫令之才足以配得上相邦之位。之前太醫令在太乙山便為秦國招攬百家,如今他成為相邦,定然會更加明確主張邀請百家入秦的。”

  “除了那些中小門派外,大門派之中的陰陽家、道家天宗、人宗、儒家、名家都有入秦的跡象了。”

  “在太乙山的時候,太醫令也曾透露希望墨家入秦,只不過我拒絕了。”

  “百家入秦之勢初現,墨家未來的道路讓我有些發愁啊。”

  百家大門派都表露出入秦的跡象,若是墨家對此無動於衷,本就即將淪為江湖勢力的墨家,那在今後的百家競爭中定然要落後其他百家了。

  其餘門派入秦,只要秦國給個面子,他們就能放棄曾經種種入秦。

  但是墨家不行啊。

  墨家和秦國的恩怨在於秦墨,若是墨家入秦那不就是在說墨家三分的時候秦墨是正確的,那對於如今繼承楚墨底蘊的墨俠和燕墨將會是毀滅性打擊。

  若是他真的這麼做了,墨家內部定然再度撕裂,這會讓本就不振的墨家更加萎靡。

  現在的六指黑俠成了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讓他左右為難。

  “這........”

  韓申看著糾結的六指黑俠,也是一時語塞,對於這個問題,他也無法給出建議。

  擺在墨家面前的兩條路,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

  “罷了罷了,你來找我什麼事情?”六指黑俠疑惑的問道。

  見提到正事,韓申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沉聲說道

  “先前您讓我關注燕太子什麼時候返回薊陽,昨晚的時候他便到了薊陽,並派人送來了書信,讓我轉交給您。”

  當初姬丹趁亂從咸陽逃走後,到了趙國便聯絡上了墨家的弟子。得知姬丹要回國了,六指黑俠便讓他密切關注姬丹的行蹤,一來保證姬丹的安全,二來也可好為其回到燕國做準備。

  “書信?給我。”

  六指黑俠原本緊皺的眉心陡然鬆開,伸手說道。

  “是。”

  韓申從懷裡掏出了書信,捏著手中的信,眼中閃過猶豫之色,他是真不想讓六指黑俠再和姬丹有任何牽連了,他總覺得姬丹這人很虛偽。

  其實他也明白,自從在太乙山分別之際,六指黑俠收了姬丹為弟子,這就註定墨家和姬丹要糾纏到一起了。

  “怎麼了?”六指黑俠問道。

  “沒什麼,給您書信。”

  韓申雖然心裡不願,但還是將書信交給了六指黑俠。

  六指黑俠拿過書信後,便直接開啟看了起來,在看到裡面的內容後說道

  “姬丹希望墨家能夠出手幫一幫他,想辦法幫他留在燕國,以免再被燕王和雁春君送回秦國。”

  果然如此。

  韓申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在拿到書信之後,他就猜到了姬丹想要什麼了。

  “若是幫助燕太子,我覺得還不如冒險入秦。”韓申說道。

  六指黑俠看了一眼韓申,他知道韓申對姬丹一直很有意見,入秦和不入秦,兩權相害取其輕,顯然後者對墨家的影響比較小。

  “我知道你對他沒有好感,但他終究是我的弟子,也是墨家的一份子。”

  “對於現在的墨家而言,留在燕國幫助他是最好的選擇。你也不必再勸我,我會安排弟子幫助他的。”六指黑俠說道。

  “鉅子,您且聽我說一件事,再做決定。”

  韓申見六指黑俠心意已決,於是開口說道。

  “什麼事情?”

  六指黑俠疑惑的看著韓申,等待著其下文。

第46章 ,暗流湧動,胡美人要來了(加更)

  “根據我們弟子的發現,護送燕太子回來的商隊在離開薊陽之後,遭遇了一夥遊俠兒,所有人無一倖免。”

  韓申看著六指黑俠,緩緩說道。

  六指黑俠神色一怔,他自然是明白韓申說這件事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燕國腐敗,軍政不興,所以才需要有燕太子這樣的人來改變。”

  “支援他,對他還有墨家都是最好的選擇,墨家不能再繼續沉淪了,否則會淪為農家一樣的江湖門派。”

  農家說是百家之一,但實際上和江湖門派沒有區別了,而農家也因為出身對此並不否認,反而落了一個坦然的態度,靠著弟子眾多依舊在百家行列。

  但墨家不同,墨家和農家這些泥腿子不一樣,他們墨家是富過的,不僅是武力更是學術。

  天下兩大顯學,非黑即白。

  這足以看出墨家鼎盛時期有多麼輝煌了。

  但如今墨辯斷了傳承,墨家只剩下墨匠和墨俠,這顯學之稱中有多少水分也只有墨家自己清楚。

  所以他才會極力想要讓墨家重新進入朝堂,挽救即將從百家淪為江湖門派的墨家。

  哪怕進入的是燕國這樣早已腐朽不堪的國家。

  韓申看著六指黑俠也陷入了沉默之中,作為對方的心腹,他自然清楚六指黑俠想要重振墨家的想法,只是跟錯人的話,墨家的結局會更慘。

  “我明白了。”

  韓申看著有些走火入魔的六指黑俠,也明白對方聽不進去勸了,只能將心裡的話壓下,拱手說道。

  “放心吧,我看人不會有錯的,哪怕他真的有問題,但他是我的弟子,我會教導他好的。”

  六指黑俠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希望吧。”

  韓申目光變得複雜起,輕嘆一聲說道。

  看來接下來墨家與姬丹的接觸,他必須要萬分小心了。

  若是姬丹沒有問題最好,若是有的話,他也好及時提醒六指黑俠,讓其做好防備。

  “去給燕太子回信,就說明日我要與他在妃雪閣見面。”六指黑俠說道。

  “是。”

  ...........

  薊陽城,太子府內。

  逃回燕國的姬丹剛剛沐浴更衣,兩個侍女正在幫其颳著臉上雜亂的鬍鬚,一旁一名身著黑衣的中年正在彙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