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陸澈按下劍光,落在洞府前的白玉平臺上。
“此處便是家師的修行之地,我也是隨家師在此借住。”
顧承明落地站穩,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襬,目光環視四周。
“師傅!”
陸澈衝著洞府內喊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也帶著幾分如同回到家一般的放鬆:
“弟子回來了!這便是之前跟您提起過的,那位傳授弟子心得的顧師弟!”
話音剛落,洞府內便傳來一聲輕笑。
這笑聲溫潤如玉,聽在耳中,竟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連帶著體內咿D的靈力似乎都順暢了幾分。
隨著聲音,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從花海深處走出。
顧承明下意識地抬頭看去,整個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來人一襲白衣勝雪,腰束玉帶,手持一把摺扇,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隨風輕揚。
即便顧承明自詡見多識廣,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男子,確實當得起“玉樹臨風”、“風華絕代”這八個字。
再看看旁邊那位身形魁梧、滿臉橫肉、一笑起來能止小兒夜啼的陸澈師兄...
顧承明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荒謬感。
這兩人...是師徒?
“弟子顧承明,見過前輩。”
顧承明回過神來,連忙行禮。
那白衣男子走到近前,收起摺扇,上下打量了顧承明一番,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無需多禮。”
“本座李臨風,乃是歸藏門長老,早聽澈兒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李臨風一邊說著,一邊微微頷首,那眼神中竟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
“多謝長老謬讚。”
“非是謬讚,實乃肺腑之言。”
李臨風笑著擺了擺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聽聞你如今還在外門?不知師承何人?可有拜入哪位長老門下?”
這一問,顯然是動了愛才之心。
顧承明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答道:
“回長老,弟子如今雖還在外門,但已得會元門任文才長老看重,承蒙任長老不棄,已將弟子收入門下,只待透過內門考核,便正式行拜師之禮。”
“任文才?”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還笑意盈盈、風度翩翩的李臨風,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你是說那個老...咳,任長老?”
李臨風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似乎還抱有一絲僥倖。
“正是。”顧承明肯定地點了點頭。
“哎...”
一聲長嘆,從李臨風口中吐出,那是真的惋惜,真的痛心疾首。
如此良材美玉,怎麼入了那老狐狸的門下?
原本想要直接招攬的話也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要是讓任文才知道自己如此直白的挖人,自己的麻煩怕是少不了。
他倒不是打不過對方,真要說起來兩人實力相當,不過任文才那老東西下手太陰了。
以前年輕的時候就沒少被他坑,現在想來許是那時的心理陰影,導致現在提起這老東西也是頗為忌憚。
當然,明面上沒法挖,暗地裡的小動作是要有的。
李臨風嘆了口氣,伸手入懷,摸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那玉佩通體呈淡粉色,卻不顯俗氣,反而透著一股溫潤的靈光,上面雕刻著一朵盛開的桃花,栩栩如生。
“初次見面,也沒什麼好送的,這枚護神佩乃是雖非什麼攻伐利器,但卻有溫養神魂、抵禦心魔之效。”
“此物對你應該有些用處。收下吧,權當是長輩的一點見面禮。”
顧承明心中一驚,剛見面就送這麼貴重的禮?
“長老,這...”
“拿著!”
李臨風將玉佩塞進他手裡,意有所指地說道:
“任文才那老東西雖然摳門,但在護短這方面倒也不含糊。不過他那人仇家多,萬一哪天連累了你...有這東西防身,總歸是好的。”
顧承明:“...”
合著這是怕我被任長老牽連?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陸澈便領著顧承明進了洞府。
洞府內部極其寬敞,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字畫,洞府正中央用一種極其剛正鋒利的筆觸刻著八個大字。
——【秉正懸鏡,斬惡誅邪】
顧承明不由得一怔。
這師徒二人修的不是《多情劍訣》麼,怎麼洞府裡掛著的是這八個字。
似是看出了顧承明的疑惑,李臨風輕搖摺扇,淡然道:
“覺得奇怪?這便是我歸藏門的門內規誨,凡入我門者,皆需銘記。”
只這一句,倒也沒有多作解釋。
顧承明心中卻是恍然。
他想起會元門司功殿內,高懸的匾額上寫的是【銘心初志,赤心不渝】,講究的是堅守本心,而那道寧門則是【滌塵守樸,休慼與共】,透著一股子清靜無為、抱團取暖的味道。
如今再看這歸藏門的“斬惡誅邪”,顧承明心中暗道,看來這各門的門風與規誨確實大有干係。
閒聊幾句後,顧承明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
“長老,弟子聽聞《多情劍訣》玄妙莫測,方才見陸師兄御劍,劍意靈動中似有千千結,不知這劍法究竟有何講究?”
見顧承明主動問起自家絕學,李臨風眼中笑意更甚。
“你倒是有些眼光。”
李臨風放下茶盞,語氣中透著幾分傲然:
“世人皆道劍修當絕情絕性,方能劍心通明。殊不知,太上忘情非無情,多情乃是總無情。”
說到此處,他深深看了顧承明一眼,意味深長道:
“情之所至,金石為開。這劍法若是練到深處,哪怕是這天道法則,也是能說動一二的。”
顧承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罷了,多說無益。”
李臨風手腕一翻,一本薄薄的青皮冊子落在桌上,輕輕推至顧承明面前:
“這是本座年輕時隨手寫的一些關於劍道與情道的感悟,算不得什麼高深秘籍,你若感興趣,拿去看看也無妨。雖路數不同,但觸類旁通,或許對你那套劍法也有所裨益。”
他自是存了幾分挖人的心思。
雖說沒辦法當面許諾什麼,但若是對我多情劍道感興趣自願改換門庭,想來任文才也沒法說什麼吧?
又閒敘了片刻,顧承明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
陸澈親自將他送出洞府,直到那道青色遁光消失在雲海深處,這才折返。
洞府門口。
李臨風負手而立,看著顧承明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家那個滿臉寫著“我變強了”的傻徒弟,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師傅,您嘆什麼氣?”陸澈不解。
李臨風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手中摺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門:
“為師是在嘆息,同樣是年輕人,怎麼人家就能通透豁達,一點就透;你這榆木腦袋,劍法上倒是精進得快,怎麼一到男女之事上,就跟塊石頭似的?”
“拿著人家教的法子去練劍...真有你的。”
陸澈撓了撓頭道:“師傅,劍法變強了不就行了嗎?”
李臨風無語望天。
....
辭別了這對師徒,顧承明並未在途中多做逗留,徑直回了自家小院。
接下來的兩日,他並未再搞什麼鑽營之事。畢竟該做的鋪墊都已經做足了,過猶不及,剩下便是養精蓄銳,調整心境。
原以為最興奮的應該是百骸鳴,誰曾想倒是《周禮天人正心法》對於這即將到來的內門考核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原因倒也簡單,在它的認知裡,考核乃是“選賢舉能”之大典,是維護宗門秩序、彰顯上下尊卑的環節,容不得半點馬虎。
為此,它甚至主動幫顧承明梳理了一遍體內的氣息。
務求在考核當日,讓他展現出最符合“禮制”的儀態。
眨眼間,兩日時光匆匆而過。
兩日後,天朗氣清。
聞劍宗主峰,刑律堂偏殿
——明鏡臺。
此處乃是宗門考核內門弟子的重地,平日裡少有人至,唯有松濤陣陣,伴著幾聲孤傲的鶴鳴。
今日,這清冷之地卻是多了幾分人氣。
雖說是針對顧承明一人的單獨考核,但這陣仗卻是一點也不小。
不僅任文才到了,青峰門的趙無極也皆列席旁觀,甚至連那位平日裡深居簡出的歸藏門長老李臨風,也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搖著把摺扇,笑吟吟地以此處風景獨好為由,硬是湊了個熱鬧。
這幾位大佬往那觀禮臺上一坐,氣場各異,卻又微妙地形成了一種平衡。
顧承明身著外門弟子道袍,束髮正冠,神色平靜地立於臺下。
他目光微抬,越過那幾位熟識的長老,落在了正中央那張黑沉沉的太師椅上。
那裡坐著一個人。
此人面如黑鐵,身形板正得如同一把尺子,髮髻一絲不苟地束在頭頂,插著一支墨玉簪。
他雙目微闔,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彷彿只要靠近他三尺之內,便會被那股無形的律法之力給壓得直不起腰來。
正是聞劍宗刑律堂首座——孔正。
“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黑麵神?”
顧承明心中暗忖。
果然是名不虛傳,光是這副尊容,若是放在凡俗衙門裡,不用動刑,光是往那一坐,犯人怕是就要嚇得招供了。
似是察覺到了顧承明的打量,孔正緩緩睜開眼。
【《百骸鳴》立刻便察覺到了危險!】
【它建議道,顧天帝,若是一會兒打起來,先攻其下三路。】
這是心性測評,又不是實力測評。
而且這孔長老第四境,我拿頭先攻啊?
【《周禮天人正心法》微微一亮。】
【它對此人頗為欣賞,觀其坐姿如松如鍾,觀其神態莊重肅穆。此乃嚴守法度、克己復禮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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