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78章

作者:逆天檬

  “任師兄他...最近有些忙。”

  “忙?”顧承明故作不解。

  “嗯,宗門有些...外務,需要他親自去處理一下,所以,這幾日你恐怕是見不到他了。”

  “估計得過個三五日,等他...忙完了,你再去尋他吧。”

  顧承明看著劉長老那副樣子,心中已然有了底。

  好吧,原來還真是去敲悶棍了。

  “既然任長老有要事在身,那弟子便不便打擾了。”

  劉恩傳見糊弄過去了,也是鬆了口氣,又叮囑了顧承明幾句“穩固境界”、“切勿躁進”之類的車軲轆話,這才揹著手,憂心忡忡地離去。

  ...........

  送別了劉恩傳,小院重新歸於寂靜。

  顧承明嘆了口氣。

  既然任長老“事務繁忙”無法脫身,那也只能去找虞長老問問了。

  翌日。

  顧承明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動身前往了虞問秋的住所。

  竹林依舊清幽,陣法感應到他的氣息,熟練地分出一條小徑。

  此時的虞問秋,正斜倚在那張鋪著軟墊的紫藤搖椅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她的側臉上,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清冷,多了幾分恬靜的書卷氣,也不知是又凹了多久造型。

  虞問秋翻書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剛想說些什麼,結果細細感受一番後。

  一境八層。

  且肉身圓融,氣血如汞。

  虞問秋手中的玉簡“啪”地一聲扣在桌上。

  她先是愕然,緊接著,那雙好看的眸子裡便浮現出一抹震驚,隨後這震驚迅速轉化為了一種惱怒。

  她先前那番話,雖然帶著幾分身為長老的指點,但更多的其實是一種勸誡,是想讓這小子知難而退,別在《百骸鳴》這棵樹上吊死。

  那所謂的“引天地律動入己身”,在共識裡就是死衚衕。

  她本以為顧承明是個聰明人,聽得懂好賴話,回去碰碰壁也就回頭了。

  可誰曾想,這小子不僅沒回頭,反而一頭撞碎了南牆!

  他竟然真的去嘗試了?而且看這架勢,還真讓他給練成了?

  這簡直是胡鬧!這其中的風險,他難道不清楚嗎?

  稍有差池,便是經脈盡斷、淪為廢人的下場!

  虞問秋心中一陣後怕,若是這小子真練廢了,那她心裡該有多愧疚?

  但看著顧承明那副生龍活虎、甚至還有些精進的模樣,她那到了嘴邊的斥責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罵他?人家練成了。

  誇他?又怕他以後更不知天高地厚。

  這種既擔憂又無奈的情緒,讓虞問秋憋得胸口有些發悶。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她在心中安慰自己,罷了罷了,沒事就好,人沒事比什麼都強。

  眼見著虞長老跟劉長老一個態度,顧承明也是安撫了好一段時間,這才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虞問秋嘆了口氣,說道:“你如今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

  “肉身強橫遠超同階,靈力雖厚卻略顯駁雜,且體內似乎還兼修了數種不同路數的功法...劍意、煉體,似乎還有神識方面的法門?”

  她身為藏劍閣執事,博覽群書,眼光自然毒辣。雖然不知道顧承明具體的功法配置,但也能從氣機中看出個大概。

  “若是尋常弟子,我大可推薦《紫霞功》或是《太乙生水訣》,這些都是中正平和、穩固根基的上選。”

  虞問秋搖了搖頭:

  “但對你而言,這些都太窄了。”

  “你的路子太野,太雜,若是選了屬性太過鮮明的心法,反而會限制你其他功法的發揮,甚至可能引起衝突。”

  說到這裡,她看向顧承明:

  “你自己可有什麼想法?”

  顧承明略作思索,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弟子希望能尋一門相容性強、統籌性好的心法。”

  “最好是那種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型別,至於輔助修行的速度,或者是梳理經脈、修正偏差的能力,倒是不必太強。”

  “不要輔助梳理?只要相容和統籌?”

  虞問秋眉頭微挑,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要求倒是稀奇,她閉上眼,腦海中飛速掠過藏經閣內那浩如煙海的典籍目錄。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有了。”

  虞問秋坐直了身子:

  “有一門心法,或許正合你意。”

  “此法名為——《周禮天人正心法》。”

  “周禮天人正心法?”

  “不錯。”

  虞問秋緩緩解釋道:“這門心法,並非出自我聞劍宗,而是源自...大乾王朝的太學。”

  “大乾以儒治國,講究禮樂教化,天人合一。這門《周禮天人正心法》,便是其儒家一脈的築基法門。”

  “它不修五行,不煉陰陽,修的是一個‘正’字,求的是一個‘和’字。”

  “此法最大的特點,便是中正平和,宏大包容。它視人體為一方天地,視各路功法靈力為天地間的萬物。它不強行去改變萬物的性質,而是透過建立一種秩序,讓萬物在體內各安其位,各司其職,互不干擾,甚至相輔相成。”

  “就像是...朝廷治理天下。”虞問秋打了個比方:“它不管你是劍修還是體修,只要你在這個‘朝廷’的框架內,遵守它的‘禮制’,它就能容納你,統籌你。”

  “至於你說的梳理細微之處...”

  虞問秋笑了笑:“這門心法講究‘無為而治’,大框架搭好了,剩下的細節它反倒不怎麼插手,正好符合你的要求。”

  建立秩序,各安其位,無為而治。

  顧承明越聽眼睛越亮,頓時心中大定。

  “多謝長老指點!這門心法,確是弟子所需。”

  “且慢謝。”

  虞問秋擺了擺手,給他潑了盆冷水:“這心法雖好,但也有個弊端。那便是入門極難,且頗為枯燥,它需要研讀大量的儒家經典,領悟其中的‘禮’與‘序’,方能入門。”

  “而且,這門心法在宗門內屬於偏門中的偏門,少有人修習,相關的註解和心得極少。”

  她看著顧承明,認真叮囑道:“我建議你先去藏經閣一層,那裡有關於這門心法的詳細介紹和部分殘篇。你先去研讀一番,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契合這路子,再做決定也不遲。”

  “切記,心法乃是修行的根本,一旦選定,想要更改便難如登天。此次不可再像之前那般魯莽了。”

  “弟子明白。長老金玉良言,弟子定當銘記於心。”

  虞問秋見他聽進去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去吧。”

  顧承明再次謝過。

  ......

  告別了虞問秋,顧承明懷揣著那枚記錄著《周禮天人正心法》線索的玉簡,徑直前往藏經閣。

  聞劍宗的藏經閣共分九層,巍峨聳立,氣勢恢宏。

  一層雖是對外門弟子開放的區域,存放的多是些基礎典籍與雜記,顧承明踏入閣內,即便是白日,閣中依舊點著長明鮫燈,往來弟子皆是屏氣凝神,腳步輕緩。

  按照虞長老的說法,這門心法雖屬偏門,但在藏經閣一層應當留有殘篇或簡介,足以讓他判斷是否契合自身那複雜且混亂的修行路子。

  正當他準備往存放雜學典籍的角落走去時,一陣細碎的聲音,突兀地從前臺方向傳來。

  前方不遠處的櫃檯前,氣氛有些壓抑。

  顧承明抬眼望去。

  只見櫃檯前站著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弟子。

  他身著一襲深黑色的內門弟子道袍,揹負一隻長條狀的劍匣,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鐵塔,將櫃檯後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

  在他對面,負責接待的那位外門女弟子此刻正縮著脖子,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抓著衣角,眼中滿是驚恐。

  “師、師兄...您剛才說的書,確實...確實已經被借走了...”

  女弟子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明顯的顫抖。

  那黑袍弟子眉頭微蹙。

  “借走了?何時歸還?”

  “這...我也不知...”女弟子快要哭出來了。

  黑袍弟子沉默了片刻,那雙眸子在女弟子臉上停留了一瞬。

  “罷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直到那黑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那女弟子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

  顧承明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咋舌。

  二境。

  且不是初入二境那種虛浮的氣息,那股凝練至極的靈壓,即便是在內門之中,恐怕也是佼佼者。

  只是這人身上的煞氣未免太重了些,雖無殺意,卻讓人本能地想要遠離。

  搖了搖頭,顧承明不再多想,正準備邁步,卻忽然感覺背脊一涼。

  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不知何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顧承明下意識地轉頭,正是方才那位黑袍師兄。

  他並未走遠,而是停在了不遠處的書架旁。

  顧承明心中“咯噔”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黑袍師兄已然邁開步子,徑直朝他走來。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顧承明周圍原本還在翻書的幾個弟子瞬間作鳥獸散,唯恐避之不及。

  顧承明站在原地,並未退縮,只是暗暗調動體內靈力,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感覺來者不善。

  自己這段時間太高調,引起了內門某些勢力的注意?

  就在顧承明腦海中閃過無數個陰终摰哪铑^時,那黑袍師兄已然站定在他面前三尺之處。

  近距離感受下,那股兇悍的氣息更是撲面而來。

  然而,下一刻。

  此人微微躬身,雙手抱拳,對著顧承明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同門之禮。

  “這位師弟。”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但語氣卻出乎意料的...友善?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