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166章

作者:逆天檬

  大殿正中央,跪伏著一名瑟瑟發抖的教徒。

  他額頭緊貼著那柔軟得有些噁心的地毯,冷汗已經浸透了背後的黑袍。

  作為負責京畿地區情報傳遞的“遊方”,他此刻甚至不敢大口喘氣,因為他帶來的訊息,足以讓整個分壇震動。

  “你是說...死了?”

  一道溫潤如玉,聽不出絲毫怒氣的聲音從高臺上飄落。

  那裡設有一座白骨蓮臺,層層疊疊的骨瓣皆由四境修士的頭蓋骨打磨而成,散發著瑩潤的玉色。

  端坐於蓮臺之上的,是一名看似不過三十許歲的男子。他身著一襲不染塵埃的雪白道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心點著一枚殷紅的硃砂,雙眸半開半闔,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慈悲相。

  此人正是這處分壇的主事,長生教五境大修,位列“近天”之尊的長老。

  在長生教的森嚴等階中,五境被稱為“近天”,意為哪怕不用飛昇,亦能與天同壽,近在咫尺;而四境則被稱為“護鼎”,意為護持宗門氣咧t。

  至於之下,皆為薪柴。

  大殿兩側,分列坐著四位身著紫袍的老者,皆是教中的“護鼎”長老。

  聽到這話,左側首位的一名長老眉頭緊鎖,手中把玩的一串人骨念珠猛地停住,沉聲道:

  “那執事雖非我教核心,但一身修為也到了三境,且手持‘六合禁靈鈴’的子鈴,那顧承明不過是一介二境劍修...他是如何動用靈力真元的?”

  這長老名為枯榮,修的是“枯榮轉生法”,性子最是急躁。

  “回枯榮護鼎...那顧承明,根本沒用靈力。”

  “沒用靈力?”

  枯榮長老一愣,周圍幾位長老也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是...”

  教徒深吸一口氣,艱難道:

  “據現場勘驗,那位執事是被一拳轟碎了護體法罩,然後整個人直接炸開,化作了一灘...”

  他沒敢說下去,但那個“灘”字,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聽完教徒的彙報,近天長老並未動怒,只是微微眯起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枯榮長老,此事你怎麼看?”

  枯榮長老聞言,轉身對著高臺上的近天長長一揖,深惡痛絕道:“必須殺了他,將那子鈴奪回來,以正長生大道。”

  片刻後,近天輕輕撫掌,讚歎道:

  “善,枯榮護鼎果然是一心為教。”

  “既如此,那便由你去殺了他吧。”

  “...”枯榮長老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怎麼?”近天微微前傾身子,眼神關切:“枯榮護鼎可是有什麼難處?”

  “咕嘟。”

  枯榮長老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去京城殺顧承明?開什麼玩笑!

  且不論京城有龍氣鎮壓,無法發揮全部實力,那顧承明還是周清暮看好的苗子。

  自己若真去把他殺了,這一身長生修為可就要還天了。

  “這...這個...”

  枯榮長老的氣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他支支吾吾,眼神遊移,兩隻手在袖子裡搓來搓去:

  “近天大人,屬下並非畏戰,只是屬下近日修煉‘枯榮轉生法’到了緊要關頭,氣機有些不穩,若是貿然入京,恐被龍氣衝撞,壞了道基事小,若是任務失敗,丟了聖教顏面事大啊!”

  “哦——”近天拖長了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是修行到了瓶頸,那是大事,確實耽誤不得。”

  枯榮長老剛鬆了一口氣。

  近天的目光卻已經輕飄飄地移向了右側的另一位長老:“那,陰煞護鼎?”

  被點名的陰煞長老渾身一顫,手中茶盞差點沒端穩。

  他連忙起身,甚至比枯榮長老還要乾脆,直接捂著胸口就開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咳咳咳!近天大人恕罪!屬下...屬下前些日子煉屍遭了反噬,神魂受損,至今未愈,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血河護鼎?”

  “哎呀!屬下家中那爐血丹正到了成丹的關鍵時刻,離不得人啊!”

  “鬼面護鼎?”

  “那個...屬下近日夜觀天象,發覺京城方向紫微星大亮,正是大凶之兆,此時入京,怕是...怕是不妥。”

  看著下方這群推諉扯皮的老狐狸,高臺上的近天並不惱怒。

  他嘆了口氣,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緩緩靠回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白骨扶手,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罷了,本座細細想來,這倒也並非全是壞事。”

  “我教常言,眾生皆苦,唯有長生可渡。而在那些不信我教真義的‘凡胎’之中,何等人最易入道?”

  枯榮長老試探道:“貪生怕死之徒?”

  近天輕笑一聲:“貪生怕死,乃是人之本性,這種人入了我教,也不過是螻蟻。”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指向那依舊跪在地上的教徒:“你再把那顧承明殺人的場面,給諸位護鼎細細描述一遍。”

  教徒不敢怠慢,再次開口:

  “回諸位大人。那一拳之下,執事的胸骨盡碎,五臟六腑皆成肉泥,血肉與骨渣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原本的模樣。在殺人之後,那顧承明也並未有絲毫猶豫便轉身離去了。”

  這等手段,這等心性,當真是狠辣至極。

  近天卻是聽得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欣賞:“諸位聽聽?這是一個正道劍修該有的手段嗎?”

  “不借靈力,純以肉身暴戾殺人,將人轟成肉泥。”

  “這說明什麼?”

  近天環視四周,聲音壓低,彷彿在訴說著某種真理:

  “這說明此子兇性入骨,魔根深種。”

  “他視人命如草芥,行事全憑本心,不被所謂的正道規矩所束縛。”

  “如此魔性深重之人,如此殺伐果斷之輩,合該入我長生教,與我等同修。”

  周圍的長老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這話好像哪裡有點不對勁,但仔細一琢磨...誒?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一個正道弟子,出手比邪教還殘暴,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他魔性深重嗎?

  “近天大人英明!”枯榮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高呼:“此子若是能入我教,必能成我教聖子!”

  “正是此理。”

  近天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下,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那個三境的教徒身上。

  既然長老們都不願意去送死,既然硬殺行不通,那就換個法子。

  “既然此子與我教有緣,那我們便不能太過粗魯。”

  近天笑眯眯地看著那個名為“王徵”的教徒,語氣溫和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既是負責京畿的情報,又親眼見證了他的‘入道’之姿,那這件差事,便交給你了。”

  王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茫然:“我?”

  “不錯。”

  近天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箭,隨手扔了下去,令箭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若是做好了,本座賜你一粒‘小長生丹’,許你入護鼎候補。”

  聽到“小長生丹”四個字,王徵咬了咬牙,應了下來:

  “屬下領命,定不負近天大人重託,必將那顧承明...引上正道!”

  “去吧。”

  領了那不知是福是禍的差事,王徵不敢在分壇多做逗留。

  他連夜施展遁術,狂奔數千裡,終於趕回了自己在京城外早已佈置好的地點。

  直到鑽進那陰冷潮溼的地下密室,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半分,緊接著便是緊鑼密鼓的佈置。

  .......

  一日後。

  京城西郊,一處早已荒廢的土地廟地下。

  幽暗的密室中,七盞青銅油燈按北斗方位排列,王徵盤膝坐在陣法中央,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

  作為長生教中資歷平平的教徒,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甚至被近天點名委以重任,全賴這門名為“七煞血胎偶”的保命邪術。

  此術需向魔器獻祭大量血肉,分魂於七盞油燈之中。

  每盞燈焰在七個極陰之夜裡,便能長出一具與本體無二的肉身傀儡。

  王徵看著那七盞搖曳的鬼火,心中稍安。

  他並不像之前那個死掉的執事那般擅長攻伐。

  那執事是個符修,雖然有一手配合“六合禁靈鈴”的絕殺手段,但性子太傲容易輕敵。

  他開始覆盤那位執事的死因。

  “那執事死前定是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又是封禁靈力又是言語威脅,這才激起了那顧承明的殺心。”

  王徵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

  “顧承明此人年少成名心氣極高,又是鎮夜司的紅人。對付這種吃軟不吃硬的年輕人,硬來是行不通的。”

  “得讓他覺得我是來送機緣的,而不是來找茬的。”

  打定主意後,王徵深吸一口氣,指尖掐訣。

  “起!”

  位於“天樞”方位的油燈驟然大亮,火光扭曲拉伸,轉瞬間化作一個面容普通、身著布衣的漢子。

  那分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對著本體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鑽出了地窖。

  ..

  積善坊,日頭正盛。

  顧承明剛從鎮夜司點卯歸來,手裡提著兩包從酥香齋買的桂花糕,步履看似閒適,眉頭卻微微蹙著。

  【CG/百天帝,助我】的解鎖進度條卡在了40%,死活不動了。

  這讓他頗為苦惱。

  那一拳的判定機制很奇怪,必須要是那種拳拳到肉、甚至可以說是恐虐的打擊感,才能從百骸鳴那裡騙到進度。

  可京城畢竟是首善之地,哪來那麼多能虐殺的邪教徒?

  顧承明嘆了口氣,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懸賞榜上接個遠點的追殺任務。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拘謹的身影從巷口轉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漢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見顧承明走來,那是隔著老遠就停下了腳步,雙手抱拳。

  “見過顧大人。”

  “在下名叫王徵,乃是長生教的一名信眾,今日冒死攔路,絕無惡意,只是...”

  “長生教?”

  顧承明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眼神,在聽到這就三個字的瞬間,驟然亮起。

  那眼神,不像是看著一個邪教徒,倒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塊肥美的五花肉。

  王徵一直低著頭,並未看到這駭人的目光,還在那兒按照預定好的劇本說道:

  “正是。先前我教執事多有冒犯,那是他不懂事。小人此次前來,是特地來替教中長老傳話賠罪的,只要顧大人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