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麻煩自然是有,但也沒你想得那麼快。”
李渡江端起枸杞茶抿了一口,顯然對東海局勢瞭如指掌:
“浮白龍君確實護短,但眼下他動不了。”
“不過,你也莫要掉以輕心。那老蛟我也曾聽宗門長輩提起過,是個毫無底線的貨色。”
“尋常五境大修,多少都要些臉,但這浮白龍君不同,他若騰出手來是會不顧身份親自來襲殺你的。”
顧承明聞言,心中微動。
這李渡江雖是渾元宗弟子,但這番對東海局勢乃至龍君性格的剖析,未免太過詳盡了些,倒像是在那邊有什麼極深的門路。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顧承明並未多問,只是拱手謝道:“多謝李師兄提點。”
“既是同袍,自當守望相助。”
李渡江擺了擺手,隨即目光在顧承明身上轉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那頭蛟龍既然是你斬的,那蛟丹你可取了?”
顧承明點頭:“在儲物袋中。”
“那可是好東西,你是劍修,這蛟丹乃是煉製水行法劍的絕佳主材。若能尋個高明的煉器師,以此為核,輔以那蛟龍的脊骨與龍筋,煉出的法劍品質至少也是二階極品。”
聽到“煉劍”二字,顧承明便有了計較,心說或許該在日後找個機會將材料交給煉器堂。
若是又能湊出一柄法劍...再對上三境初期的修士,哪怕不用紅塵術也絲毫不懼了。
...
又是一日後。
積善坊的巷弄並不寬敞,兩旁的槐樹在春初的時節里長得有些恣意,枝葉探出牆頭,將原本就不算明亮的月光篩得斑駁細碎。
浮小小踢著腳下的一顆小石子,嘴裡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若是讓合歡宗的那些弟子看到自家這位足不沾塵的浮長老,此刻正像個做傩奶摰男⊙绢^片子一樣,鬼鬼祟祟地縮在凡人聚居的巷子口,怕是嘴巴都要張大了。
“破地方...”
浮小小嫌棄地看了一眼腳下略顯泥濘的青石板。
“聞劍宗的弟子怎麼就窩在這種犄角旮旯裡?也不怕丟了身份。”
她一邊在心裡編排著顧承明的不是,一邊卻又忍不住踮起腳尖,越過那不算高的院牆,朝著裡面那間亮著燈的小院張望。
其實她早就該來的。
或者說,她其實半個月前就想找這傢伙算賬了。
自從那天在心經殿“被迫”給了那五百靈石,又傳了那一指紅塵術後,她這心裡就一直像是貓抓一樣,既覺得丟了面子,又隱隱有些莫名的期待?
期待這小子能再來太學找她請教,哪怕只是為了把那五百靈石的因果給掰扯清楚。
為此,她這半個月來可是煞費苦心。
身為合歡宗長老,她平日裡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之乎者也、滿是酸腐氣的太學。
可這半個月,她硬是頂著那一身的不自在,天天往太學跑。
今兒個假裝去醫館找師妹李歲妝複裕鲀簜又拿著一本根本看不懂的古籍去心經殿查閱資料,甚至還特意在顧承明上次離開的那條迴廊上不經意地多走了幾圈。
她連開場白都想好了。
若是遇上了,她就要漫不經心地挑挑眉,說一句:
“喲,這麼巧?本座近日恰好在此悟道,既然碰上了,便順手考校考校你的功課。”
結果呢?整整半個月!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
那小子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別說太學了,她甚至偷偷讓雅苑的人去鎮夜司門口蹲點,得到的訊息全是“顧大人外出公幹,歸期未定”。
外出公幹?
浮小小越想越氣,手裡那方繡著並蒂蓮的絲帕都快被她絞成麻花了。
走就走唄,好歹也跟著她學了這麼紅塵術,臨走前連個招呼都不打?真就把本座當成那種給錢即拋的工具人了?
“沒良心的小混蛋...”
浮小小恨恨地磨了磨牙,正準備再在那牆根上踹兩腳出氣。
忽然,一陣極其細微的、帶著幾分暖意的茶香,順著晚風從院牆裡飄了出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
那是《陰陽造化策》特有的氣機流轉。
浮小小動作一頓,耳朵敏銳地動了動。
回來了?
她原本還有些鬱悶的心情,在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又雀躍了幾分。
“哼,還知道回來。”
她理了理裙襬,又對著空氣整理了一下並未亂的髮髻,深吸一口氣,然後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院牆。
......
院子裡,燈火昏黃。
顧承明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卷剛從書肆買來的雜記,手邊是一壺熱茶。
虞問秋並不在,那隻橘貓倒是趴在他腳邊,睡得正香。
雖然早已察覺到了院外的動靜,但當那抹紅影真的落在他面前時,顧承明還是配合地露出了幾分驚訝的神色,起身行禮:“浮師姐?深夜造訪,不知有何...”
“少跟我來這套虛的!”
浮小小落地站定,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
見他面色紅潤,氣息沉穩,甚至比半個月前還要精進不少,也沒怎麼手上,她那顆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是不著痕跡地落回了肚子裡。
“怎麼?本座不能來?”
浮小小冷哼一聲,目光極其挑剔地掃視了一圈這個簡陋的小院,最後嫌棄地落在顧承明那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常服上:
“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清閒,喝茶看書逗貓。”
顧承明笑了笑,也不惱,順手提起茶壺,翻過一隻乾淨的茶杯推到對面:
“師姐說笑了,不過是剛出差回來,偷得浮生半日閒罷了。”
“誰要喝你的破茶。”
浮小小嘴上這麼說著,身體卻很諏嵉刈吡诉^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熱茶入喉,驅散了巷弄裡的夜涼。
她放下茶杯,眼神卻依舊不善,斜睨著顧承明,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師問罪的味道:
“出差?說得倒是輕巧。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連個信兒都沒有。”
顧承明愣了一下,有些無奈:“事發突然,是司裡的急令,沒來得及與旁人告別。”
“旁人?”
這兩個字像是踩到了浮小小的尾巴。
她眉毛一豎,把茶杯往石桌上重重一頓,發出“嗑嗒”一聲脆響,連腳邊的橘貓都被嚇得一激靈,抬頭看了她一眼。
“顧承明,你搞搞清楚。”
浮小小身子前傾,那雙大眼睛死死盯著他,氣勢洶洶,卻又因為身形嬌小而顯得有些乃兇乃兇的:
“本座傳了你《陰陽造化策》,又指點了你紅塵術,咱們之間是有大因果的!按輩分,我是你師姐,按情分,我是你半個師父!你管這叫‘旁人’?”
“我在太學...”
話剛出口,她猛地咬住舌頭,差點把那句“我在太學等了你半個月”給抖露出來。
這要是說出來,她這長老的面子還要不要了?豈不是顯得她像個深閨怨婦一樣?
顧承明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臉頰微紅的模樣,心中好笑,面上卻裝作不知,順著她的話頭問道:
“師姐在太學如何?”
“咳...”
浮小小眼神遊移了一下,有些生硬地轉過話鋒:
“我在太學...剛好路過心經殿,想著順便考校一下你的功課,結果好嘛,人影都沒一個!害得本座白白浪費了寶貴的修行時間!”
“這筆賬,你說怎麼算?”
她瞪著顧承明,一副“你不給我個說法這事兒沒完”的架勢。
顧承明看著她,心中卻是明鏡一般。
這位浮長老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深夜來此,第一眼看的卻是他有沒有受傷,這番看似刁蠻的責問,背後藏著的不過是那一絲被人忽略的小委屈罷了。
兩人的關係確實沒到那種生死相許的地步,但也絕非泛泛之交。
“是師弟的錯。”顧承明從善如流,拱手致歉,態度極其諔�
“師弟當時走得急,確實思慮不周。讓師姐久等...不,讓師姐白跑一趟,實在是罪過。”
“哼,知道就好。”
見他認錯態度良好,浮小小那股子氣也就順得差不多了。
她本就不是真的生氣,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一個能證明“我很重要,你不能無視我”的臺階。
現在臺階有了,她自然也就順勢下來了。
“看在你這次去東海乾得還不錯的份上,本座就不跟你計較了。”
浮小小重新端起茶杯,這次喝得順心多了。
她一邊喝茶,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顧承明,語氣變得稍微隨意了些,帶著幾分好奇:“說起來,那頭蛟妖...真是你一個人宰的?”
雖然欽天監的榜單上寫得清楚,但她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二境斬三境,放哪裡都不是尋常的事情了。
“算是吧,借了些外力。”
“外力?”浮小小眼睛一亮,放下茶杯,身子湊得更近了些:“是不是用了本座教你的紅塵術?”
顧承明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俏臉,甚至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
“師姐明鑑,我借了一段未了的舊因果,以紅塵氣為引,強行將那蛟妖斬了。”
浮小小忍不住讚歎:“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才學了半個月,就能把紅塵術用到這個地步?”
她看著顧承明,眼神裡的欣賞再也藏不住了,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撿到寶了”的竊喜。
這麼好的苗子,若是能拐回合歡宗...
不行不行,這小子現在是聞劍宗的心頭肉,又是鎮夜司的紅人,強拐肯定不行。
但至少得讓他對合歡宗多幾分歸屬感。
想到這裡,浮小小輕咳一聲:“咳...既然你已經摸到了紅塵術的門檻,那也算是入了門。”
“不過嘛...入門是一回事,精通又是另一回事。你這次雖然僥倖成功,但那是借了地利人和,若是換個環境,沒有那些現成的因果給你借,你又該如何?”
這也是顧承明這幾日閉關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他正了正色,態度比起剛才的敷衍多了幾分鄭重:
“這也正是師弟心中的困惑。”
“那日在東海,我雖勉強施展成功,但事後回想,總覺得那紅塵氣的哂锰^生澀,一旦脫離了特定的環境,體內的紅塵氣便如無根之木,難以調動太大的因果。”
“不知師姐可有教我?”
看著顧承明那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浮小小心裡滿意,在太學受的那點冷遇徹底煙消雲散了。
“你之所以覺得生澀,是因為你對紅塵二字的理解,還停留在看的階段,而沒有真正地入。”
“入?”顧承明若有所思。
“不錯。”
浮小小站起身來,在這不大的小院裡踱了兩步。
她走到桂樹下,伸手摺下一截枯枝,轉身看著顧承明:“你看這樹枝,它若在樹上,便是生機勃勃,若落在地上,便是枯木死灰。這也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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