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他顧慮太多,想得太多,為了所謂的大局,為了不給宗門惹麻煩,硬生生壓下了那必殺的一劍,這口氣憋在心裡百年,終究成了扼殺他道途的劫難。
顧承明將這些說與了虞問秋,後者聽著顧承明的分析,愣了半晌,才終於反應過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猛地看向顧承明:
“所以你突然提起礁石道人?難不成...”
顧承明點了點頭:“我殺的那頭蛟龍,名為敖青,浮白龍君的子嗣,也正是當年殺害礁石道人全家那頭妖。”
“......”
小院裡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只有風吹過桂樹葉的沙沙聲。
良久,虞問秋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憋出一句:“世間之事的聯絡,還真是千絲萬縷。”
她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平靜的年輕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關於礁石道人的隱秘,聞劍宗內都鮮有人提及,哪怕是她這個長老也只是知其一二。
可顧承明這個才入門不久的弟子,卻彷彿洞若觀火,甚至親手斬斷了那根糾纏了百年的因果線。
明明顧承明比她晚入門幾十年,輩分也低了一級,知道的秘辛卻給她一種前輩的感覺。
再加上這小子二境斬三境的戰績...
“唉...”
虞問秋忍不住嘆了口氣,手裡的桂花糕突然就不香了。
雖說早就知道人和人是有差別的,但這差別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位一直罩著她的、驚才絕豔的洛師姐。
當年洛師姐也是這般,不管什麼麻煩事,一劍過去便什麼都平了。
她心說天才還真是各有各的天資縱橫,像自己這種庸才...
啊不對,再怎麼說她也算是活出了不一樣的庸才法,跟那些普普通通循規蹈矩的庸才不一樣!
想到這裡,虞問秋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挺了挺胸膛,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甚至還帶著幾分莫名的驕傲,美滋滋地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
對面,顧承明看著自家這位長老的臉色。
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深沉,再到自我懷疑的沮喪,最後突然莫名其妙地變得驕傲起來,甚至還哼起了小曲。
顧承明有些納悶了起來。
.
大乾京城,欽天監。
作為監察天下氣摺⒂^測星象異動的中樞,此地各處都頗為玄妙。
觀星樓高聳入雲,樓頂的渾天儀日夜不休地緩緩轉動,監正公房內,檀香嫋嫋。
少監宋知行端坐在紫檀大案後,手中捧著一卷發黃的古籍,手邊是一盞早已涼透的碧螺春。
他年約五旬,蓄著三縷長鬚,面容清篼,在他對面的長案旁,坐著兩名負責記錄“地動儀”與“觀氣臺”的年輕監候,正百無聊賴地整理著近日的卷宗。
“宋師,這幾日京畿周邊的氣機倒是平穩得出奇。”
其中一名名為陳默的年輕監候放下硃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除了前幾日西山那邊有兩頭野妖驚了地氣之外,便再無甚大事。鎮夜司那邊呈上來的摺子也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案,這日子淡得都快能淡出鳥來了。”
宋知行頭也未抬,只是翻過一頁書卷:
“淡些好。咱們欽天監若是忙碌起來,那這天下怕是就要亂了。況且,這才安生了幾日?一月前醉夢舟那檔子事,連大乾龍氣都被引動了,那晚監正大人可是連夜進宮面聖,至今還沒怎麼閤眼。”
陳默聞言,縮了縮脖子,訕笑道:“學生也就是隨口抱怨兩句。那晚的動靜確實駭人,聽說是長生教的餘孽?”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打聽的少打聽。”
宋知行淡淡地敲打了一句:“咱們只管看,只管記。至於誰殺的,怎麼殺的,那是刑部和鎮夜司該操心的事。”
正說著,另一名負責看守“東海盤”的監候忽然輕咦了一聲。
“宋師,您來看看這個。”
那監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指著面前那方用整塊墨玉雕琢而成的微縮東海輿圖:
“東海之濱的氣機...似乎有些亂。”
宋知行放下書卷,並未起身,只是隨手一揮,一道柔和的靈力打入那墨玉輿圖之中。
“嗡——”
原本平靜的輿圖表面泛起層層漣漪,代表著“礁石村”那一帶的區域,忽然亮起了一抹刺眼的血紅,緊接著便是一股極為狂暴的水行靈氣波動,即便隔著不知多少萬里,依然能透過這陣法投影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三境妖氣爆發?”
宋知行眉頭微蹙,終於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輿圖前:
“看這靈力的精純程度和那股子獨有的腥羶味...是蛟龍屬?而且血脈不低,應當是東海鯨鯊世家的嫡系。”
陳默也是面色一變,連忙翻開手邊的《東海異獸錄》對照了一番,驚道:
“宋師,這波動像是那位‘浮白龍君’的子嗣敖青。他不是一直在東海深處潛修嗎?怎麼會跑到岸上來,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潛修?”宋知行嗤笑一聲:
“那是給外人聽的。這頭小蛟龍性情暴虐,最喜食人,這些年在那邊沒少幹傷天害理的事,只是有鴻臚寺那幫人在前面遮掩,一直沒鬧大罷了。”
他指尖在輿圖上輕輕一點,那團血紅色的光芒驟然放大。
“不過這次...他似乎是踢到鐵板了。”
“開‘天視地聽’陣。”
“是!”
兩名監候不敢怠慢,立刻各自佔據方位,手中法訣連變。
隨著一陣晦澀難懂的咒語聲響起,觀星樓頂那面巨大的青銅古鏡緩緩轉動,一道璀璨的星光從天而降,投射在大殿中央的虛空之中。
光影扭曲,漸漸凝實。
畫面中,正是那艘已經殘破不堪的畫舫。
狂風暴雨之中,一身漆黑逡碌念櫝忻靼寥欢ⅲ谋w劍在他周身盤旋,而在他對面,那頭顯出半妖之軀、渾身鱗片炸起的蛟龍,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欽天監的這幾位只看了幾眼,便瞧出了端倪。
這顧承明雖然只有二境修為,真元總量遠不及那蛟龍渾厚,但他這手‘纏’字訣用得簡直出神入化。
而且這四柄劍的配合也極為精妙。主攻、主守、主控、主鎮,分工明確,生生不息。
這等神識操控力...就算是尋常三境初期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吧?
“這小子...真的是剛入二境?”
畫面中,敖青越打越急,巨浪滔天,畫舫崩碎。
只見顧承明手中的【聽瀾】劍上,忽然泛起了一層奇異的光澤。
那光澤並非他之前所展現出的任何一種劍意,雖然隔著陣法投影,無法完全感知那股力量的本質,但宋知行身為五境大修,依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異樣”。
——因果外力?
畫面中,劍光一閃。
沒有任何懸念,也沒有任何阻礙,那層連二階法劍都難以攻破的龍鱗,在那一劍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裂。
“噗嗤。”
蛟首分離,鮮血噴湧。
“好狠的一劍,好果斷的殺伐。”
宋知行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欣賞之色愈發濃郁:“雖然最後一擊借用了外力,但這並不影響這一戰的結果。”
他轉身走回大案前,重新坐下,只是這一次,他的神色變得鄭重了許多。
“越階殺敵,本就是險中之險,更何況是跨越二境與三境這道天塹,此子能在前期憑藉劍陣與劍意,硬生生壓制住發狂的蛟龍,這本身就證明了他的戰力已經遠超同階,甚至足以媲美普通的三境修士。”
“至於那最後一劍...”
宋知行笑了笑,提起硃筆,在一張嶄新的卷宗上寫下了“顧承明”三個字:
“生死搏殺,只看結果。能借來外力,那也是本事的一種。”
“陳默。”
“學生在。”陳默連忙躬身。
“去,把潛龍榜的卷宗調出來。”宋知行筆尖懸停在紙上,一滴硃紅的墨汁欲落未落。
“顧承明原本排在多少位?”
“回宋師,第六十四位。”陳默不需要翻看,脫口而出,“是上次醉夢舟案後剛升上來的。”
“六十四...”
“二境斬三境,且是單人獨劍,正面斬殺。”
宋知行沉吟片刻,筆尖終於落下,在紙上筆走龍蛇,寫下了一個讓陳默心驚肉跳的數字。
【潛龍榜第二十:顧承明】
【出身:聞劍宗內門】
【修為:二境初期】
【戰績:入京首日,斬殺三境邪祟夢魘遊屍,而後又斬殺二境中期邪祟汙濁屍魔一隻,三境邪祟紅粉骷髏,半月後,於聚博商會斬殺二境劍修兩名,並在三境劫修手下全身而退;上元夜,協助鎮夜司破除四境邪修大陣(此戰雖有司長出手,但其前期破陣、牽制之功不可沒)】
【近日,於東海之濱,單人截殺三境初期蛟龍。此戰中,其以二境之軀,全程壓制蛟龍,最終將其斬首,並將其屍身肢解,刻字於絕壁之上。雖有借力之嫌,然其劍心之堅、膽魄之烈,實乃同輩翹楚,當世人傑。】
宋知行放下筆,看著那榜單,負手走到窗前,望向東方的天際。
黎明將至,長夜將盡。
..........
翌日,晨霧未散。
京城的風似乎比往日裡更喧囂了些,當茶館裡的說書人剛拍下驚堂木,準備在那陳詞濫調裡尋些新意時,一道來自東海的訊息倒灌入京,在無數權貴的案頭、在暗流湧動的朝堂、在市井坊間的低語中,僅有一句話。
——有蛟作亂,一劍斬之
至此..
風起青萍,劍吟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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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Regina的白銀寶箱,給大佬磕頭了,砰砰砰。
感謝ヴェールヌイ的白銀寶箱,也給大佬磕頭了,砰砰砰。
這兩天收了三個白銀寶箱了,雖然沒開打賞懸賞,但不加更也說不過去,直接算在加更裡了,再加十更。
下面是清心決CG
圖片:"【CG/劍印清心】",位置:"Images/1767705431-100456881-114308972.jpg"
第一卷 : 第九十一章 現在推門進去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鎮夜司,司長公廨。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窗欞半掩,只漏進幾縷帶著塵埃的午後陽光。
案几上的博山爐裡,龍涎香燃得正旺,嫋嫋青煙盤旋而上,氣氛有些壓抑。
劉副統領坐立難安。
而在他對面,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周清暮正手裡捧著一份卷宗逐字逐句地看著。
那是顧承明這次任務的結案卷宗。
屋裡靜得可怕,只有周清暮翻動紙頁時發出的“嘩啦”輕響。
這聲音每一次響起,劉副統領的心頭就跟著猛跳一下,連帶著眼皮子都忍不住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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