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在這種狀態下的會元劍訣,不僅削減了自行修煉的能力,就連劍弈和羈絆也可能會受到影響,若是在宗門那種安全的環境裡倒也無妨,可如今身處這暗流湧動的大乾京城...
顧承明思慮再三,終究還是決定穩一手。
至少要等這京城的渾水稍微沉澱一下再做打算。
說到這京城的渾水...
顧承明抬頭望向皇城的方向,眉頭微蹙。
半個月過去了。
聚博商會那一戰,無論是規模還是性質,都極其惡劣。
二境劫修當街殺人,三境高手公然佈陣,甚至還牽扯到了紅杏劍莊和禮部。
明明當時在京城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街頭巷尾幾乎都能聽到談論這件事情的。
結果這才過去半個月,就好像有人在背後把這件事情壓下來了一樣,幾乎沒有人討論了。
那些平日裡最愛捕風捉影的御史言官們,也一個個對此事隻字不提。
就在顧承明思索之際,腰間的巡夜令忽然震顫起來。那是劉副都統的傳訊。
“速來司裡,有貴客要見你。”
.....
鎮夜司,副都統公廨。
劉副都統來回踱步。
見到顧承明進來,他終於是鬆了口氣,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顧承明的袖子,邊帶他往裡走邊道:
“你可算來了。”
“都統,出什麼事了?”顧承明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
“裡邊那位...”
劉副都統指了指內堂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是二皇女殿下,姬憶汐,點名要見你。”
大乾二皇女,姬憶汐。
聽到這個名字,顧承明面色有些微妙。
因為他是認識姬憶汐的,但不是因為京城中的傳聞,而是因為玩家論壇。
雖說顧承明很少去搜劇情相關的東西,但奈何只要有社群,就很難完全避免劇透,就比如這位姬憶汐殿下。
這算是仙門中極為重要的一個角色了,也被很多玩家哭天喊地的稱為汐汐老婆。
被探索出的分支劇情結局數不勝數,不過無一例外似乎都是以死亡收尾。
當然,由於他並沒有主動搜尋,顧承明對這位姬憶汐殿下的瞭解僅限於隻言片語以及一些表情包。
他所知曉關於對方的資訊也僅有姬憶汐身負皇室秘辛,所修行的是一個相當厲害的功法,名為大千錄。
當然,這條資訊也是從姬憶汐的“你不準修行大千錄”的表情包中瞭解到的。
“進去吧,別讓殿下久等。”
劉副都統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謹言慎行”的眼神,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屋內並未掌燈,光線有些昏暗。
窗欞半開,透過的光正好落在窗邊那張紫檀木椅上。
那裡坐著一位女子,她穿著一身並不繁複的青色宮裝,髮髻只是簡單地挽起,插著一支成色極佳卻並不張揚的玉簪,聽到推門聲,她並沒有立刻轉頭,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顧承明上前幾步說道:“鎮夜司夜巡衛顧承明,不知殿下找我何事?”
許久,姬憶汐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轉過頭來。
“你的卷宗,我看過了。”
“入職一月,斬三境邪祟兩頭,二境若干,心思縝密,能力頗高。”
顧承明神色如常:“殿下謬讚,屬下只是依律行事。”
姬憶汐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困惑,但轉瞬即逝。
她不再糾結於此,而是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
“鎮夜司終究處於風口浪尖,你可願來捉妖司?”
“我在那裡,給你留了一個千戶的位置。”
千戶,那至少得是二境後期且頗有功績的人才能升到的位置了。
若是旁人聽到這話,怕是早已心動不已,這可是實打實的越級提拔,更何況背後站著的還是一位皇女。
但顧承明只是微微一怔,隨即便是搖頭。
“多謝殿下厚愛,只是屬下在鎮夜司待得頗為順心,同僚和睦上官體恤。且屬下初入大乾,根基未穩,實在不宜頻繁變動。”
“再者,屬下乃聞劍宗弟子,若是捲入朝堂太深,怕是宗門那邊也不好交代。”
她只是點了點頭,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這個結果。
“嗯。”
她應了一聲,然後話題極其突兀地一轉,沒有任何鋪墊:
“幾日後,是上元節。”
顧承明:“...?”
這跳躍是不是有點太大了,上一秒還在談論立場站隊,下一秒就聊到了節日?
姬憶汐沒有理會他的困惑,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的請帖,輕輕放在桌案上,推了過來。
“秦準河上,有合歡宗的‘醉夢舟’開宴。”
“去看看。”
顧承明目光落在請帖上,那請帖散發著淡淡的脂粉香氣,封面上繪著一艘穿行於雲霧與花海中的畫舫。
這不就是虞長老之前心心念念、甚至不惜編造自己臥底經歷也要吹噓一番的地方嗎?
“殿下這是...”
“只是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姬憶汐站起身,開口說道:“那裡或許有你需要的東西。”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她並未再多言,甚至沒有再看顧承明一眼,徑直向門外走去。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公廨門口,連帶著那些侍衛也一同撤去,屋內那種壓抑的氛圍才緩緩消散。
...
送走了這尊大佛。
一直候在外面的劉副都統很快就溜了進來。
他先是探頭探腦地確認姬憶汐已經走遠,這才關上門,一臉緊張地看著顧承明。
“怎麼樣?殿下跟你說什麼了?”
顧承明拿起桌上那張燙金請帖,如實道:“殿下問我想不想去捉妖司當千戶。”
劉副都統大驚失色:“那你答應了?”
“屬下拒絕了。”顧承明笑了笑:“屬下在鎮夜司待得好好的,去捉妖司做什麼?”
聽到這話,劉副都統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好小子,算你聰明。”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涼茶灌了一口壓壓驚,隨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別看這位二皇女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在這京城裡可沒人敢小瞧她。”
“哪怕是捉妖司那種派系林立的地方,也有她的一席之地,說句不好聽的,在這鎮夜司裡,除了咱們那位周司長能完全無視她,換任何人見了也得矮上三分。”
“她既然親自來找你,說明你已經入了她的眼...以後行事,務必小心。”
顧承明把玩著手中的請帖,若有所思。
.....
與此同時。
一輛並沒有任何皇家標識、外觀樸素的馬車,正緩緩行駛在回內苑的青石板路上。
車廂內。
姬憶汐靜靜地坐著,面前擺著一面造型古樸的青銅鏡。
鏡面並未打磨得十分光亮,只能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她看著鏡子,眼神有些空洞,又像是在透過那層斑駁的銅鏽,注視著某個地方。
車廂內極靜,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良久。姬憶汐微微張口,對著那面鏡子,或者是對著空氣中並不存在的聽眾,發出了極其低微的詢問。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車輪碾過石板的轆轆聲。
但姬憶汐似乎並不在意,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彷彿正在傾聽著某種嘈雜低語,那是無數個“她”的聲音。
她們在不同的支流中沉浮,須臾之後。
無數個否定的答案,從那些遙遠的支流中匯聚而來。
所有的“倒影”都在搖頭。
姬憶汐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
“...果然。”
她低聲喃喃,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細微的情緒:
“都不曾見過,那他是從哪裡來的?”
....
積善坊的小院,入夜後總是格外靜謐。
月上柳梢,風搖桂影。
當顧承明推開院門時,不出意料地看到那架流光千雲的鞦韆架上,正蜷縮著一道紫色的身影。
虞問秋今日倒是沒看話本,手裡捧著一碟從東市新買來的糖蒸酥酪,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喂著那隻已經混熟了的橘貓,一人一貓動作同步,皆是懶洋洋的。
聽見門響,虞問秋耳朵微動,卻沒回頭,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回來了?今日怎麼這麼晚。”
那語氣熟稔自然,全然沒了當初在宗門時的長老架子,倒像極了在這個家裡操持已久的一家之主——雖然她操持的只有吃喝。
顧承明反手合上院門,並未去廚房,而是徑直走到鞦韆旁,從袖中取出了那張還帶著淡淡餘溫的燙金請帖,隨手擱在了虞問秋手邊的矮几上。
虞問秋瞥了一眼,藉著院中那盞昏黃的石燈,她看清了請帖上那行飄逸的小字
——【上元佳節,醉夢舟邀】。
虞問秋“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上元節花魁宴請帖?”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承明,滿臉都寫著“帶我去帶我去”。
然而,當她的視線在顧承明空蕩蕩的袖口和手上轉了一圈後,那原本高漲的熱情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就一張?”
“嗯,就一張。”
顧承明將今日遇上的姬憶汐的事情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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