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107章

作者:逆天檬

  顧承明低頭,看著腳邊那散發著焦臭味的紙紮人偶,神色有些微妙。

  心說這大乾京城,果真是龍潭虎穴,步步驚心。

  這才剛落地第一晚,連口熱乎飯還沒吃安穩,這下馬威便如期而至,且手段如此陰毒。

  若非《周禮》,今日怕是要在這陰溝裡翻了船。

  “呼......”

  一旁的虞問秋見他應答如常,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她幾步衝到那紙人面前,蹲下身子,指尖凝聚出一抹靈光,在那斷口處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番。

  剛想順便說句“沒事就好,以後多加小心”,神識掃過地上那具斷首的紙人時,剩下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她那雙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嘴巴也慢慢張成了圓形,半晌沒合攏。

  “欸?”

  虞問秋指著那紙人,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這個...是你解決掉的?”

  顧承明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是啊,怎麼了嗎?”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

  虞問秋感受著那殘留的怨氣濃度,那紙紮骨架上隱隱透出的波動,還有那股即使身死道消卻依然令人心悸的威壓...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沒有回答,反而後退了三步,一直退到了門口,甚至一隻手已經悄悄背在身後,捏住了一張極其珍貴的“破妄符”。

  她神識掃過顧承明,試圖尋找出一絲被奪舍、或者被邪祟附體的破綻。

  顧承明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長老?”

  她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顧承明的眼睛,語速極快地問道:

  “顧承明,我且問你。”

  “話本第三卷,第四節!男主在面對神志不清的小師妹時,給出的三個選項,分別是什麼?!”

  顧承明在腦海中稍微回憶了一下,然後熟練地背誦道:

  “選項一,趁人之危,直接快進到雙修劇情,小師妹好感度清零。”

  “選項二,大義凜然,將其打暈,然後用冷水潑醒,獎勵道心+1。”

  “選項三,用內力為其逼毒,發乎情止乎禮,事後深藏功與名,小師妹好感度+10,解鎖隱藏支線。”

  “呼.......”

  聽到這熟悉的選項,虞問秋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她手中的符籙滑回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還好,應該是真的小顧。”

  虞問秋嘟囔了一句,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圍著顧承明轉了好幾圈,一邊轉一邊咋舌,又重複了一遍:

  “...這個邪祟,真的是被你殺掉的?”

  顧承明無奈:“是啊。”

  他這才意識到虞問秋剛剛是把自己當成被邪祟奪舍了。

  虞問秋欲言又止,她看了看那斷頭紙人,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毫髮無損的弟子,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這可是三境的邪祟...”

  說到這裡,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試探性地問道:

  “是任長老臨行前給了你什麼保命底牌?”

  顧承明聞言,也是微微一怔。

  “三境?”

  他有些錯愕地看向那個紙人,心說怎麼跟土雞瓦狗一樣。

  也就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

  【百骸鳴幽幽轉醒...】

  【會元劍訣悠悠轉醒....】

  【清心決...】

  “?”

  顧承明這下知道為什麼感覺那三境邪祟有點野狗了。

  ..

  暫且不論百骸鳴和會元劍訣等一眾功法醒來後的憤慨與擔心的反應。

  關於“三境邪祟為何會被一境修士秒殺”的疑問,最終在有些微妙的氛圍中被暫時揭過。

  顧承明並未多做解釋,只是含糊其辭地提了幾句“任長老臨行前的贈予”以及“這邪祟似乎也是強弩之末”。

  而虞問秋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後,也極為默契地沒有深究。

  只要人沒事,那便是萬幸。

  待到晨光大亮,客房內的陰霾徹底散去,虞問秋的神色卻並未因此輕鬆多少。

  她盯著地上那具殘破的紙紮人偶,眉頭緊鎖,原本慵懶的氣質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宗門長老的穩重。

  “小顧,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虞問秋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斷裂的紙首,語氣沉沉:

  “邪祟雖喜食人氣,但大多渾渾噩噩,即便是有靈智的高階邪祟,也鮮少會在京城這種地方頂風作案。”

  “而它不早不晚,偏偏卡在你抵達京城的第一夜,卡在你即將去鎮夜司報到的前夕動手...”

  顧承明聞言,微微頷首。

  他初來乍到,連路都沒認全,哪裡來的仇家?

  想來是有人在針對聞劍宗。

  “長老的意思是?”

  “帶上它。”

  虞問秋指了指地上的殘骸:

  “這可是鐵證,三境邪祟潛入京城行兇,按照鎮夜司規矩,處理這種級別的邪祟,往往需要出動數位二境資深夜巡衛,而且要有小旗帶隊佈陣才可拿下。”

  “如今你尚未入職便立此大功,且又是受害者,正好帶著這東西去。”

  顧承明心領神會,當即找了塊黑布,將那散發著焦臭味的紙人殘骸一裹,提在手中。

  ..........

  鎮夜司,坐落於京城內城的西北角,背靠皇城,面朝市井。

  不同於六部衙門的硃紅高牆、琉璃瓦頂那般富麗堂皇,鎮夜司的建築通體呈現出一種沉鬱的墨色。

  高聳的圍牆由整塊的黑玄巖砌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便是在白日裡,也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

  大門兩側,並未擺放石獅,而是立著兩尊面目猙獰的狴犴石像,一雙獸眼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晶石鑲嵌而成。

  顧承明提著那個形狀有些詭異的黑色包裹,跟在虞問秋身後。

  此時正是晨間點卯的時辰,大門處進進出出的夜巡衛不少。

  他們大多行色匆匆,身上帶著夜露與未散的血氣,顯然是剛剛結束了一夜的巡視。

  顧承明本以為,自己這般提著一個明顯散發著邪祟氣息的包裹,會被門口的守衛攔下盤問一番。

  他甚至已經打好了腹稿,準備應對一番嚴苛的審查。

  然而,事實卻出乎他的意料。

  當他走到大門口時,那兩名身披重甲、手按刀柄的守衛僅僅是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包裹,感受到那溢散出來的一絲屬於三境邪祟的殘餘煞氣後,竟是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讓開了道路,甚至還微微低頭,向顧承明投去了一道略帶敬佩的目光。

  顧承明微微一怔,有些納悶。

  穿過大門,是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直通內堂。

  大道兩側種滿了高大的槐樹,樹冠遮天蔽日,讓這司內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沿途遇到的夜巡衛,在看到顧承明手中那個包裹時,無不側目。

  “嘶......好重的煞氣!那包裹裡裝的是什麼?感覺至少是二境巔峰的邪物吧?”

  “這位同僚面生得很,是哪個千戶麾下的猛人?大清早的就來交差?”

  竊竊私語聲順著風傳入耳中。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卻是實打實的敬佩與豔羨。

  顧承明雖然還未穿上那身官皮,但憑藉手中這具“屍體”,顯然已經贏得了第一波尊重。

  虞問秋走在前面,聽著周圍的議論,面上不動聲色雲淡風輕,心中卻是頗為滿足。

  兩人穿過前院,正欲往負責登記功勳的內務堂走去。

  “哪個不長眼的在司裡顯擺?!”

  人未到,聲先至。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衝了出來。

  來人正是昨日才見過的劉副都統。

  此時的他,全然沒了昨日酒桌上的和藹可親。

  他身披一副滿是刀痕的玄鐵重甲,身後披風獵獵作響,那張剛毅的臉上寫滿了怒容,一雙虎目圓睜,帶著幾分興師問罪的煞氣,直衝衝地朝著這邊撞了過來。

  原來,早在半刻鐘前,劉副都統正在後堂處理公文,便聽得手下匆匆來報,說是前院來了個面生的年輕人,提著一具疑似三境的神魂類邪祟屍體,正大搖大擺地往裡走,引得無數夜巡衛圍觀,風頭無兩。

  劉副都統當時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鎮夜司雖然鼓勵斬妖除魔,但凡是三境以上的邪祟伏誅,那都是要提前在內務堂報備、由專人勘驗的。

  哪有這樣不聲不響就提著屍體進來的?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隔壁“捉妖司”或者是“刑部”那幫人又來找茬了。

  這幫孫子,平日裡就喜歡跟鎮夜司搶功勞。

  這肯定是他們在外面殺了什麼厲害的邪祟,故意不走正規程式,跑到鎮夜司大院裡來遛彎,以此來嘲諷鎮夜司業務能力不行,防務疏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劉副都統憋著一肚子火,氣勢洶洶地殺了出來。

  然而,當他衝過轉角,看清那個站在樹蔭下、提著黑包裹的青衫青年時,瞬間卡殼了。

  他那前衝的腳步猛地一頓,甚至因為慣性在地上蹭出了兩道火星。

  劉副都統愣住,滿臉的錯愕,看看顧承明,又看看那個散發著濃郁煞氣的包裹,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

  這不是昨日才剛到京城、自己讓他今日來報到的聞劍宗弟子嗎?

  “劉都統。”

  顧承明見到來人,神色如常,並未被對方剛才那股煞氣所攝,只是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禮,語氣平靜且溫和:

  “弟子正欲去尋大人報到,未曾想驚動了大人,實在是罪過。”

  “報到...”

  劉副都統嚥了口唾沫,目光死死地盯著顧承明手中的包裹,有些艱難地開口問道:

  “你這手裡提著的....是見面禮?”

  “算是吧。”

  顧承明苦笑了一聲,將手中的包裹稍微提起了些:

  “昨夜弟子與虞長老入住聽雨軒,未曾想半夜遭了邪祟暗算。此獠擅長魘鎮之術,弟子僥倖將其斬殺,虞長老說此物事關重大,恐有幕後黑手,故而讓弟子帶來司裡,交由大人定奪。”

  “魘鎮之術?聽雨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