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開局刺殺宋徽宗強搶李師師 第2637章

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裏面的著作有:

  《論語注》、《尚書注》、《詩注》、《禮注》、《禮論》、《政注》、《泣歧書》、《道德經注》、《陰符經注》、《八卦圖精義》、《河圖》、《帝王心鑑》、《炤心寶鑑》、《三教圓通論》、《春秋正論》、《春秋複道論》、《天保正名論》、《周易祥符注》、《入神絕筆書》……

  趙淵拿起《帝王心鑑》翻開,居然看得津津有味,有點混同儒法、雜以百家的味道。

  再翻看《論語注》,非常有水平。

  再看《尚書注》,我操,觀點這麼激進的嗎?

  趙淵甚至懷疑是穿越者寫的。

  趙淵沒有全部看完,而是隨手翻頁,翻到哪裏就看哪裏。

  基本可以確定,龍昌期是個不拘世俗傳統的真正大儒。他的學術思想非常“現代”,跟趙淵的思維高度契合.

第三千六百章 註解經書

  其註解的經書,在離經叛道的同時,又往往註解得非常合理。

  再看龍昌期的《陰符經注》、《八卦圖精義》、《河圖》等書,趙淵發現這人還是一個數學家啊。

  可惜,已經死了幾十年。

  可惜,在另一個時空,龍昌期的著作全部遺失了。

  這位老先生,當年發表那麼多離譜言論,依舊能征服許多大儒,可想而知他的學術水平之高。

  趙淵提筆寫下手詔:“解禁龍昌期所有圖書。召見李純、劉延年二人。”.

  解禁並非鼓勵傳播,畢竟有些思想太過激進,不符合古代朝廷的政治正確。

  這些學問能否形成學派,需要龍昌期的徒孫們自己努力。

  皇帝行人騎馬出東華門,分別給客棧裏的李純和劉延年傳詔,二人喜滋滋整理衣冠邁步出門。

  至於那些圖書,卻是叩搅硕Y部。

  由禮部出面,組織人手謄抄副本,全部收藏在皇家圖書館。

  胡安國接到任務一臉懵逼,好奇拿起《春秋正論》。

  他自己是研究《春秋》的專家,自然要先讀這一本。

  讀着讀着,胡安國放下書本驚歎:“此人頗多奇談怪論,卻又句句旁徵博引,那些怪論都是有根底的……這般奇人異士,可惜無緣一見。”

  胡安國沒有繼續往下看,而是又翻回第一頁。

  他一邊看書,一邊體會,還跟自己對《春秋》的理解做對照。

  啓發極大,胡安國甚至想重寫自己那部《春秋傳》。

  禮部右侍郎謝良佐,卻是翻開《周易祥符注》,讀了兩頁就捨不得放下。

  這本是龍昌期的晚年大成之作。

  怎麼說呢?

  四川的易學研究水平震驚二程,而龍昌期又是四川易學的泰山北斗。

  龍昌期當年的易學,可以說冠絕天下。

  禮部官員們,全都不做事兒了,各自拿起一本龍昌期遺作讀起來。

  ……

  劉延年來到偏廳等候,沒過多久,李純也來了。

  緊接着,又來一箇中年士人,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

  劉延年完全無視李純,卻對這中年人作揖:“在下清江劉延年,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中年士人回禮道:“永嘉丁志夫。有禮了。”

  “久仰,久仰。”劉延年說着客套話。

  永嘉學派還未崛起,劉延年根本沒聽說過。

  而眼前這個丁志夫,正是永嘉學派二號祖師丁昌期之子。

  南宋時期的永嘉學派,核心思想如下:

  第一,抗金主戰。

  不管是做文官,還是習武投軍,大量永嘉學派弟子親自參與戰爭。

  第二,重視史學。

  主張以歷史爲鑑,總結國家興亡的道理。

  第三,重視實學。

  主張學以致用,強調工商業的作用,提倡工農商業並舉。

  劉延年打聽道:“請問閣下是遵孟,還是遵荀呢?”

  丁志夫反問:“爲何不能孟荀並尊?”

  兩人明顯尿不進一個壺裏,劉延年說遵守的遵,而丁志夫說尊敬的尊。

  他們還想辯論,突然來了大量官員。

  趁着三派學者進京,趙淵要召開經筵大會!

  人們陸陸續續來到正殿,趙淵高居主位,其餘分列兩排坐下。

  禮拜之後,趙淵問道:“哪位是劉敞之侄?”

  劉延年出列作揖:“臣劉延年,拜見陛下!”

  劉延年是有大明官身的,只不過主動辭職了而已,勉強可以在皇帝面前自稱“臣”。

  趙淵又問:“誰是龍昌期再傳弟子?”

  李純跟着出列:“小民李純,拜見陛下!”

  趙淵再問:“誰是丁昌期之子?”

  丁志夫出列:“臣丁志夫,拜見陛下。”

  丁志夫這個“臣”就有點勉強了,他在前宋有官身,卻並未在大明出仕。

  趙淵說道:“性善性惡,今天就不要辯了。”

  “辨到明天早晨,也根本辨不明白,而且總是胡攪蠻纏。”

  “就從禮說起吧,百官不要參與,聽他們三個辯論。”

  劉延年在洛陽城裏辨禮,此刻卻要辨性:“禮出於性。若不辨性,無從辨禮。”

  趙淵眼睛半眯,笑容十分燦爛,似乎心情很好。

  但那些閣部大臣,卻曉得皇帝生氣了。

  來自溫州的永嘉學派,跟清江劉氏天然對立。

  前者工農商並舉,後者卻要重農抑商。

  丁志夫當即反駁:“禮怎麼可能出於性?”

  “禮是用來遏制天性的!”

  “然也!”李純附和道。

  一個是丁昌期的兒子,一個是龍昌期的徒孫,兩人合起來朝着劉延年開懟.

第三千六百零一章 辯經

  劉延年亦非等閒之輩,當即反駁道:“如果說禮出於僞,那麼沒有創造禮,難道世間就沒有孝悌嗎?”

  “如果沒有創造禮,難道世間就沒有慈悲嗎?”

  “是故,禮始於天,而成於人,此天人合一也。”

  孝敬長輩,愛護晚輩,這些就算沒誰來約定,也是天然存在的禮。

  因此,禮出於天性。

  丁志夫說道:“人必羣,羣必爭,爭則亂,亂則離,離則弱,弱不能勝物。”

  “以禮而羣人也,無禮者,不可存。”.

  這段話是說:人是社會性動物,不可能單獨生存。

  有了社羣,就得有道德規則,否則就會陷入混亂。

  沒有基本道德的社羣,根本就不能存活,早就被自然淘汰了。

  社羣觀點,也是趙淵把《荀子》升經的動力之一,也是宋代科舉經常把《荀子》作爲策論題的原因。

  劉延年反駁道:“聖人率性而成禮,賢人知禮而求性。皆內也!”

  這是在說:聖人以仁義禮智等天性道德,自然而然匯聚而成禮。

  賢人先學習禮儀道德,才能感悟天性。

  不管聖人還是賢人,都是出於內在所具天然善質,而不是從外在得出天性、禮儀。

  李純噗嗤一笑:“聖人率性而成禮,不正是禮僞之論嗎?”

  “胡攪蠻纏。”劉延年都懶得反駁,因爲李純在曲解其意。

  劉延年朝皇帝拱手道:“陛下,《荀子》援法入禮,以法而亂禮,通篇皆申韓之論。”

  “若是將其升經,恐有禍亂天下之危!”

  這在攻擊荀子是法家藏在儒家的臥底……

  丁志夫立即反駁:“法立於君,禮出於師,君師並行致於盡善。”

  李純的攻擊性更強,指着劉延年扣帽子質問:“你這廝好大膽子,竟然想着有師無君嗎?”

  劉延年嚇得一激靈,連忙朝皇帝作揖:“陛下,臣絕無此意。”

  “臣只是覺得,荀子過於偏向法度,而疏忽了禮樂。”

  劉延年非常明白,他今天是辨不贏了。

  丁志夫和李純一唱一和,前者講道理,後者捅刀子,把他搞得顧此失彼。

  李純就是故意的,報師門之仇而已。

  劉敞當初給龍昌期扣帽子,導致龍昌期的學術被禁絕。

  今天,李純就要給劉延年扣帽子。

  以彼之道,還諸彼身!

  “好了,不用再辯了。”

  趙淵終於出面收場:“制定《大明律》的時候,有個原則是以人爲本。”

  “我大明立國,也是以人爲本。”

  “我把《荀子》升經,同樣看重它以人爲本。”

  “官員也好,學者也罷。”

  “今後研究《荀子》,當從這本書的‘人’着手。”

  “文武百官的忠君,在荀子看來,不是忠於君王本人,而是忠於君之道。”

  “君無道,則孔子可以離開魯國,我當初也可以起兵覆宋。”

  “荀子的君道是什麼呢?君道就是羣道。”

  “人能爲萬物之靈,就在於人能結成羣體,並以禮法來約束形成合力。”

  “怎樣做一個明君呢?就是要解決人民溫飽,讓百姓安居樂業,讓人才各善其用。”

  “荀子的君臣之道,其實就是契約,雙方都必須恪守契約。”

  “現如今,我一直恪守契約,貪官污吏卻不守約,豪強士紳卻不守約!”

  “江西大族,該不該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