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清倌人在房裏咿咿呀呀唱着,李邦彥突然醉倒在酒桌上。
李邦彥老家的宅子也被抄了,執行者似乎跟他有深仇大恨。
李邦彥自己出錢贖回老宅都不行,發賣家產時也故意不賣給他,搞得現在連個自己的宅子都沒有。
活着真沒意思!
翌日酒醒,回到租住的地方,李邦彥對妻子說:“搬去杭州吧,俺還沒去過蘇杭。”
“俺今年還不到六十,納一房小妾,或許還能生兒子。”
“到時候做你的嫡子,好生教育培養,讓他在杭州經商。”
妻子說道:“我託人打聽到,徐敷言的長子,前些日子復官了。”
“你那幾個庶子會不會哪天也能赦免?”
李邦彥沒好氣道:“那能一樣嗎?”
“徐敷言的長子跟次子,是被無辜牽連的。”
“你我那兩個兒子,還有幾個庶子,全都貪贓枉法啊。”
“就算官家、陛下念及舊情,也頂多恢復俺的出身文字。”
“想要兒子,只能再生一個。”
“實在生不出來,就從族人那裏過繼一個。”
李邦彥出身小門小戶,祖父是採金淘金的工匠,父親是開鋪子的金匠。
沒有太多族人可言,但過繼一個嗣子還是很容易的。
夫妻倆也不吵了,張羅着搬家去杭州,而且從此改名換姓。
李邦彥找到幾個相熟的商賈,把朝廷抄家退還的十萬貫,全部兌換成杭州那邊的匯票。
這些商賈趁火打劫,手續費就收了他一千貫。
雖然親屬皆被流放,但朝廷不追究僕人。
李邦彥把大量僕人遣散,只挑幾個信得過的忠僕,便坐船一路往杭州而去。
旅程漫漫,空虛無聊之下,李邦彥開始創作戲劇。
這回不再寫什麼市井豔情劇,他要寫一個前朝富貴公子,在社稷更替時遭遇悲歡離合。
寫的是宋末東京城之事,有朝堂政鬥,有富貴奢靡,有兒女情長,展現那一段烈火烹油、鮮花着宓臍q月。
杭州也有貪官落馬,許多產業都在官方拍賣.
第三千三百二十五章 買歌姬
李邦彥買下吆舆呉惶幏慨a,又買了百十畝地,便拿着戶口本去縣衙重新落籍,從此改名叫做李國棟.
接着又找來牙人,想納一房小妾。
牙婆對李邦彥說:“相公的要求太多,又要面容秀麗,又要臀大易生,還要知書達理。
大明不是前宋,這樣的年輕女子可不好找,畢竟賣兒賣女的真沒幾個。
官府還對人牙行當查得嚴,私牙抓到了就坐牢,稍不注意還要流放殺頭。”
李邦彥沒好氣道:“俺不是買丫鬟僕人,俺就是想納一房小妾,讓你幫忙物色個合適的。”
“那你找媒婆啊,我是個牙婆!”
牙婆直接懟回去。
李邦彥頓時語塞,因爲這牙婆說得好有道理。
牙婆突然又說:“相公可以買個新羅婢爲妾。”
“新羅婢?”
李邦彥來了興趣。
牙婆解釋道:“這兩年賣兒賣女的變少了,丫鬟僕人的契書也查得嚴,新羅婢就在蘇杭流行起來。”
“聽說是高麗爲了還債,公卿貴人就蒐羅美貌女子,教她們伺候人的禮儀,然後賣到大明來換錢買糧。”
“杭州有讀書人說,高麗便是新羅。”
“新羅婢在大唐的時候,只有權貴才用得起。”
“這些高麗女子,就被稱作新羅婢,可風雅得很啊!”
本來生無可戀的李邦彥,連戲劇都懶得創作了,突然就對新羅婢產生了巨大興趣。
李邦彥微笑點頭說:“新羅婢確實風雅,再來個菩薩蠻和崑崙奴,那就真是直追大唐盛世了!”
牙婆帶來幾個新羅婢,李邦彥看了連連搖頭。
粗手粗腳的,使喚做傭人還行,納妾生兒子卻不夠。
牙婆說道:“這新羅婢有三等。”
“上等能歌善舞,中等容貌秀麗,下等任勞任怨。”
“上等新羅婢,一到港就被青樓買走。”
“中等新羅婢也有富人爭搶,杭州只剩下這些了。”
“這些能算中等?”
李邦彥頗爲不屑。
牙婆又說:“等下一船新羅婢咧粒伊⒓催^來給相公報信。”
李邦彥問道:“每船都有?”
牙婆說道:“也不一定,但這兩年越來越多。”
高麗先被金國劫掠一通,而且還賠償了糧食,平壤及以北地區餓殍遍地。
大明軍隊佔了平壤,也讓高麗提供軍糧,而且每年都需要支付。
高麗的糧食哪裏夠啊?
他們想方設法用土特產抵糧,甚至抓來鄉下女子,賣給遷徙過去的漢人光棍。
有個讀過書的浙江海商,在高麗進貨時得到啓發。
他知道唐朝時流行新羅婢,於是夥同高麗官員搞人口貿易,再讓杭州讀書人進行宣傳炒作。
“新羅婢”一下子就火了!
高麗的朝中重臣得知消息,非但沒有阻攔,反而也加入進來,而且提供的新羅婢質量更高。
就連下等的新羅婢,也有富人願意買.
第三千三百二十六章 亞洲黑人
因爲任打任罵、任勞任怨,給她們喫頓乾飯都感恩戴德。
這還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發自真心實意.
想想高麗百姓過的啥日子吧,在中國只能用來披麻戴孝的布料,放在高麗卻屬於市場流通“貨幣”。
下等新羅婢全是高麗底層女子,她們被賣到杭州來做傭人,喫穿都比在老家時更好,當然願意勤勤懇懇幹活。
李邦彥現在杯弓蛇影,幹啥都小心翼翼,不由問道:“朝廷不準蓄私奴家裏養新羅婢犯法嗎?”
北宋末年,基本已廢除奴隸制,就連犯官的女眷都不再納爲官奴。
《大明律》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明文規定不得養私奴,對僕人僱傭合同也嚴格規範。
雖然執行時有很大問題,但法律漏洞被堵死,一旦查到就屬於違法行爲。
牙婆笑着說:“相公且安心,我也是公牙,在官府都登記註冊的。”
“既是公牙,自當守法。”
“那些新羅婢會先在官府落籍,買賣時再籤五年僱傭契書,期限到了重新籤契書續期即可。”
“那還行。”李邦彥點頭。
這個真沒有相關法律規定,古代怎麼可能限制跨國移民?
而且大明開國不久,落戶政策非常寬容,以此來鼓勵隱匿戶落籍。
新羅婢作爲海商隨從入港,交一筆入港稅就行。
然後再由海商前往官府,給新羅婢辦理大明戶口,並補上大明的僱傭合同。
交易的時候,合同也一併轉讓。
全程合法!
牙婆又問:“相公那天說到崑崙奴,可是想買一個?”
李邦彥詫異道:“杭州能買到崑崙奴?”
牙婆解釋說:“杭州沒有現貨,但可以聯絡海商,讓他們從廣州隨貨品帶來。”
廣州黑奴,數量特別多!
朱彧在宋徽宗宣和年間,寫了一本《萍州可談》,裏面就有廣州黑奴的記載:“廣中富人,多畜鬼奴,絕有力,可負數百斤。”
“言語嗜慾不通,性淳不逃徙,亦謂之野人。”
“色如墨,脣紅齒白,髪鬈而黃……久蓄能曉人言,而自不能言……”
廣州那些黑奴,除了少數大食商賈帶來的非洲黑人,絕大部分都是來自中南半島和南洋諸島的矮黑人。
矮黑人又叫尼格利陀人,他們跟非洲黑人相貌近似。
但從DNA角度來分析,卻屬於亞洲人的分支,只不過爲了適應氣候環境,才變成那副鬼樣子。
唐代的崑崙奴,也以矮黑人居多。
他們最突出的優點是——擅長游泳!
唐代傳奇小說《甘澤謠》,就寫了一個惡趣味太守。
每當坐船來到新的水域,就把寶劍扔進水中,然後讓崑崙奴去撈,以此展示自己的黑奴特別牛逼。
最後,這個崑崙奴被鱷魚撕了……
宋徽宗年間的《萍州可談》,也記錄了黑奴的主要用途:充當水手。
遇到大風暴時,讓黑奴去收帆張帆。
遇到船艙漏水,讓黑奴去修補漏洞。
“可有菩薩蠻?”李邦彥突然問。
牙婆笑道:“我年輕時做過歌女,也會唱小曲的,《菩薩蠻》我會唱二三十首。”
李邦彥說:“菩薩蠻是人。”
牙婆疑惑道:“菩薩蠻不是詞牌嗎?”
李邦彥發現自己找到了商機,崑崙奴一直都存在,如今又有了新羅婢,唯獨還缺個菩薩蠻。
菩薩蠻的來源姓f紛紜,一說是來自中亞的白人,一說是西南地區的夷人,一說是東南亞的番女。
白人之說,幾乎可以無視,因爲那玩意兒叫胡姬。
西南夷也不太可能因爲從典籍記載來分析,唐朝時候的西南小政權,沒有那麼發達的紡織技術,也缺少那種信仰和穿戴風俗。
菩薩蠻應該來自泰國、緬甸一帶!
李邦彥當然沒有這麼清晰的地理意識,但他爲了討好宋徽宗,喜歡讀各種各樣的雜書。
書上只說菩薩蠻來自女蠻國,而且詳細記載了服裝和首飾,其餘細節全都模糊不清,那他完全可以生造出新的菩薩蠻。
李邦彥拿出一串銅錢(一百文),塞到牙婆手裏說:“杭州誰最熟知海外番邦?”
牙婆喜滋滋把錢揣進懷裏:“杭州的海商,多往高麗、日本貿易,或者是哓浀礁=āV東。”
李邦彥說道:“高麗、日本多有使者進京,已經不怎麼稀罕新鮮。”
“我是說更遠的番邦,距離不遠也可以,但必須是國人不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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